章節字數：3627 更新時間：11-04-09 16:52
元仁十六年一月初八，祥雲客棧。
“你真的不來我家？”沅煥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手中的白瓷酒杯。
“不了，我要去蘇州做筆買賣，下次吧！”
“又是下次，你已經說了多少個下次了！每次我要你來我府上，你就借口要做生意，我怎麼不知道你家產業這麼大？！”沅煥麵露不悅，說得怒起，一用力，酒杯硬生生被捏碎，妖冶的紅色順著破碎的瓷片滴落，在黑漆梨木桌上砸出一朵朵嬌柔。
“你是存心要我難受嗎？”在熙氣極，一把拉過沅煥的手，細細包紮，“我不肯來你府上的原因你就不知道嗎？我從認識你就知道，你出身富貴，是我們這些粗人比不上，也是不敢比的。我配不上！”
“嗬，好一個配不上！那你當初又何必招惹我呢？你覺得自己配不上，我還不稀罕呢！”沅煥扯下剛剛包好的布條，狠狠地砸在在熙臉上。
“你……哼！”想不到沅煥會這麼對他，在熙將桌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也不說話，隻是紅著眼看了沅煥一會兒，摔門而去。
“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回來！”
“爺，怎麼了？”客棧外阿狸見在熙怒氣衝衝地走出來，忙追上去。
“去蘇州，即刻啟程！”
“是！”
城外，官道。
“爺，我好像聽到你和那個人吵架了。”阿狸駕著馬車，不是回頭看眼車內。
“沒什麼。煥太任性，必須給他煞煞性子！好了，說正事，通知火雲和柯鼎了嗎？”
“已經通知了，他們會在落煙峽等我們。”阿狸應道。
“好。我先休息一下，到休息地再叫我。”說著，車內沒了聲響，過來一會兒，傳出在熙均勻的呼吸聲。
京都，太子府。
“嘭！”“啪！”“嘶——”“刺啦——”房內不是傳出各種各樣的聲響，驚得在門外伺候的侍女和小禎子心驚膽顫。
“爺，出什麼事了？”小禎子上前問了一句，隻聽得一聲巨響，把那個門震了一下，似是有重物砸在了門框上。“滾！都給我滾出去！”
小禎子看了眼抖成一團的侍女，歎了口氣：“算了，你們退下吧。”侍女們如臨大赦，紛紛退到院子裏，遠遠觀望。
小禎子等了一會兒，推開門，“啪！”一個小瓷碗飛過來，將他的額頭砸出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血順著額角滑落。房間內暴動的習氣也隨著血液的滴落平靜下來。
“小禎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沅煥白了臉色，急忙跑過來，把小禎子扶到桌邊坐下，掏出手巾，小心地壓在傷口上，“你們瞎了眼嗎！還不快把太醫叫來！”在熙朝院子裏的侍女喊道。
“出什麼事了？”半月前住進太子府當了小柔聽到響動，趕過來，剛好聽見在熙叫侍女們去太醫。
“小柔，你怎麼過來了？”沅煥看了眼小柔，有些驚訝。
“我聽到動靜，過來看看。”小柔看到小禎子額頭的血，嚇了一跳，但看到沅煥幫小禎子擦傷口的動作，還是不禁皺了皺眉，“我來吧！你這樣會讓傷口惡化的。”
沅煥將帕子交給小柔，退到一旁。
“公公，你去躺椅上睡下。爺，有酒嗎？烈酒。”
“有！你等等！”等沅煥把酒拿來，小柔已經把小禎子扶到躺椅上，他的頭垂在半空中，臉上的血液已洗淨。小柔見沅煥拿來酒，接過去，低頭對小禎子說了一句，將酒液朝傷口澆了下去，房間裏是聽見小禎子倒抽冷氣的聲音。待傷口衝洗幹淨了，小柔小心地剪了一塊棉布，撒了些金瘡藥，壓在傷口上，又用繃帶仔仔細細地繞了幾圈。等太醫趕到時，小柔已經洗淨手走在一旁了。
“有勞姑娘了。”小禎子作揖道謝。
“公公客氣了。”小柔回了一禮，有看向沅煥，“爺，出了什麼事，竟讓你氣的拿東西砸人了？”
“沒什麼，小柔，多謝你了。”
小柔在房裏坐了一會兒，就回房了。聰明如她，又怎會不知沅煥心煩的原因呢？
落煙峽。
“爺！（主人！）”火雲和柯鼎站在馬車前，衝車內人行禮。
“起來吧！”車簾撩起，一身素衣的在熙坐在車內，“上車，邊走邊講。”
落煙峽內，隻聽得馬車碾過石子的“咕嚕”聲，顯得突兀。
“爺，不知這次的任務是什麼，竟讓你親自出馬？”火雲搖搖扇子，掩嘴淺笑。
“你不知道你笑起來就像是一隻狐狸嗎？”在熙翻了個白眼，“這次的任務是‘鶴舞’委托的，目標現在就在蘇州城內。”
“說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他要殺的是誰呢？”柯鼎湊著酒壺喝了口酒。
“死酒鬼，滾遠點！一身酒氣，隻怕會汙了爺的車駕！”火雲故作嫌惡地捏著鼻子，衝柯鼎嚷道。
“你這死狐狸，應該叫毒蛇！逮誰咬誰，我喝我的酒，又礙著你了？！”柯鼎喝了口酒，故意對著火雲哈氣。
“啊啊啊啊啊！！死酒鬼，你故意的吧！”火雲說著，撲過去，就在馬車上和柯鼎扭打在了一起。
在熙也不阻止，隻是看著，偶爾發出一聲喝彩，加個小油，倒也樂得自在，隻是苦了在外麵駕車的狸，車子晃個不停，他用了比平常多十分的力才沒讓馬車翻了。“你們給我消停一會兒！”隻聽的一聲怒吼，馬車整個跳了一下，又恢複平穩，繼續前行了。
“咳！不知這次的目標是誰？”火雲輕咳了一聲，整整衣衫坐下，隻是，這裝扮實在是……
“噗！哈哈哈！！！！”馬車裏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馬車又是一跳。
“哈哈，哈，你，你就像剛被人給，給欺負了！柯，柯鼎，你太厲害了。哈哈，哈哈哈……”
“別笑了！”火雲怒了，死死瞪著柯鼎和在熙，無奈駕車的也是個火爆子，而又不敢發作。
“好了，不笑了。嗬嗬，哈哈哈！！！不行了，我忍不住啊！”在熙笑的在車裏打滾，車子震得越發厲害。突然，馬車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門簾猛地被人前開，門外是狸近乎扭曲的麵容。
世界重歸寧靜了。
“這次，我們要是殺的是盤踞在蘇州的‘鶴唳堂’堂主元盛。”在熙端坐在車內，一臉正經。但是，請忽視他頭上鼓出的包。
“‘鶴舞’同‘鶴唳’不是同屬‘鳳焱’的堂會嗎？怎麼會？”柯鼎同樣揉揉頭上的腫包，問道。
“那是他們內部的紛爭了，我們無權過問，隻要將委托人交代的事辦好就可以了，笨！”火雲代在熙說道。
“這次，我想親自動手，你們負責把這一潭清水弄混就可以了。”
“為什麼？（為什麼？）”火雲和柯鼎齊聲問道，看了對方一眼，哼著起將頭扭到一邊。
“世人都說‘鶴唳堂’堂主暗器了得，我自喻高手，倒想跟他好好‘切磋’一下。”
“既然主人有此雅興，我們又怎能阻撓呢？”火雲笑得一臉的狡詐。
“堂主，‘鶴舞’被襲了！”元奎跪在堂下。
“消息可否屬實？”元盛強壓下心中的狂喜。
“情況屬實。是屬下安插在‘鶴舞’的探子回報的消息。”元奎低頭回報，“據另一探子報，現在‘鶴舞’群龍無首，已經亂套了。堂主，何不乘此機會……”
“哈哈哈！看來連老天也在幫我！”元盛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人啊，備馬，去‘援助’‘鶴舞’堂。哈哈哈！！！！！”
“是！”
元奎低頭站在一旁，沒人看到，他嘴角扯起的那一絲邪笑。
“駕！駕！”樹林裏響起一怔急促的馬蹄聲，聽聲音，不下數十人。
“籲——”正跑著，路中間突然出現一道身影，元盛趕緊勒馬停住，身後一眾手下趕緊停下。“什麼人，不知道這是本大爺的地盤嘛！滾開！”
“嗬嗬……”人影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眾人不禁捂住耳朵，痛苦地從馬背上跌落。元盛隻覺體內氣血翻湧，陣陣腥甜湧上喉間，隻能運氣，將翻湧的真氣壓下，再轉頭看時，帶來的手下全都倒在了地上，七竅流血，死狀可怖，除了元奎。
“你！”
“嗬嗬，堂主，這份驚喜你可喜歡？”“元奎”笑著，伸手輕輕一扯，一張製作精致，薄如蠶翼的麵具撕了下來，麵具後是一張笑的如狐狸的麵孔。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嗖！”一聲輕響，一道黑影劃過元盛的臉頰，割裂幾縷發絲，牢牢釘進他身後的樹身。
“黑風十二騎！”看清黑影，一聲咬牙說道，趁在熙和火雲不備，從衣袖裏拿出火焰槍，打到空中。
“不用白費力氣了，我的另一個同伴隻怕已經把‘老鼠’清理幹淨了！”
“你到底要做什麼！我‘鶴唳堂’向來與你們沒有交集，為何無故殘殺我門。”
“我們接的生意你應該清楚，若不是有人出高價買你的項上人頭，我也不屑於你們交手。”在熙懶洋洋地靠在身後的鬆樹上。
“哼！太過狂妄，隻能是找死！”說著，元盛拔刀朝在熙衝去。“鐺！”一聲脆響，在熙僅憑一把短短的匕首就將元盛用盡全力的一劈輕鬆擋下，接著反手順著刀刃一路滑下，一聲隻覺虎口一痛，刀已失手，虎口被生生割裂。這一係列的動作，隻在眨眼間就完成了。
未及元盛重新擺勢，在熙已經閃到他麵前，劍花飛旋，再推開幾步，一股股血柱衝天而起，元盛站在原地，慘叫一聲，便頹然撲倒在地，一條生命轉瞬消逝。
“切！我還以為有多厲害，也不過如此。”在熙的素衣上濺上點點殷紅，站在屍體旁，舔舔唇邊沾染的鮮血，輕蔑地笑著，宛如修羅。
“不愧是九爺！隻在三招內就結果了‘鶴唳堂’堂主！”樹後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緊跟著，一輛馬車駛入在熙的眼簾。
“原來是應堂主，想不到居然親自前來驗收。”在熙轉身，對著一身紅衣的“鶴舞堂”堂主笑道。
“按約定，這是剩下的五萬兩黃金，請點收。”應珂揮手，馬車上的箱子一箱箱搬下來，打開箱蓋，滿滿都是一根五百兩的金條。火雲走到箱前，檢查一番，衝在熙點點頭。箱子被再次封起，抬回馬車上。
“多謝應堂主。”在熙一躍，坐在箱子上，火雲駕著馬車，走了。
“樸在熙，但願我們永遠不是敵人。”應珂看車遠去的馬車，低聲說道，“走！”
樹林裏有回複了平靜，什麼也沒留下，除了深深釘進樹幹的那一枚黑羽。
一月初十，“鶴唳堂”憑空消失，“鶴舞堂”堂主應珂接任“鳳焱”幫主一位，隨後，整頓幫會，重立幫規，大批“鶴唳”堂遺眾被絞，至此，分裂十幾年的“鳳焱”重新合並，無人敢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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