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章節字數:4829  更新時間:11-03-03 13:09

背景顏色文字尺寸文字顏色鼠標雙擊滾屏 滾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阿清倒了兩杯熱茶,又安安靜靜退到一邊。

    雲緋端起茶抿了一口,和這丫頭瘋了整整一天,終於逮到了個歇息的機會,“翎,無事不登三寶殿,是這麼說的吧。”

    對座紅衣裳的女孩挑了挑眉,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本姑娘可是相中你為我夫婿,才特地背著老爹跑來找你的。”

    雲緋用杯蓋撥開了浮著的幾根茶梗,動作輕而緩,“說正緊事。”

    禦菲翎白了這座永遠不懂感情的冰山一眼,壓低了聲音,“我隻告訴你一人哦,昨天我瞧見你們莊裏的藍彥從我爹房裏出來!”

    “二師兄去你們臨水門說什麼?”

    “我怎麼知道,不過我覺得可能會發生什麼事兒。”禦菲翎說著,“不過我禦菲翎一定會保護好你的,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守寡。”

    就是這麼一個皮糙肉厚的姑娘家,也深深體會為何連臨水門門主都馴服不了。

    雲緋放下手中的茶盞,心中卻惶惶不安起來。

    黑夜當空,卻不見皎月。

    墨源配好藥材準備回房,半途又經過了四季園,順著遊廊裏頭昏暗的燈籠指引慢慢地走,耳旁似乎又恍恍惚惚飄來那悲涼的簫聲和飄舞的青色衣擺。

    快要入夜,湖對麵的四季閣亮起了燭火,想來也知道裏頭住著的是誰,也不知為何一想起那人,腳便挪不開步子,墨源雙手環在胸前,也不走了,就靜靜地看著雕花木窗映著裏頭明明滅滅的燭火。

    忽然,一抹身影從四季閣前的簷梁上落下,行跡詭異,身體貼著門縫停了下來。

    墨源不由凝神看過去,見那人影似乎沒有離去的跡象,便又入神幾分,終於隱隱看出個輪廓來,便邁開了步子走了過去。

    “藍堂主,您也是來找雲少爺的嗎?”墨源慢悠悠地在藍彥身旁停了下來。

    藍彥一顫,急忙抬頭,有些慌神地看向墨源,隻是片刻便整理好的情緒,露出一貫的笑容,“墨先生,您來這兒做什麼?”

    “聽說雲少爺身體不好,所以過來看看。”

    藍彥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男人,永遠一襲黑袍,清俊如山的容貌,看似很近,卻遠得遙不可及,“我隻是……”

    房門立刻被人拉開,站著一臉驚訝的阿清,傻了半晌又急忙向屋裏頭的人回報,“少爺,是墨先生和藍堂主。”

    隨後,禦菲翎紅紅火火地跑了出來,目光掃了掃藍彥,又望了望墨源,回頭說了聲,“雲緋,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不然爹準要讓我禁足。”

    “恩,阿清,送禦大小姐出去。”隨著輪椅滾動的聲音,雲緋停在門邊,“墨先生,藍師兄,兩位是來找我的嗎?”

    阿清和禦菲翎的身影已經遠去,藍彥看了眼雲緋,晃了晃手中的扇子,笑道,“隻是剛好路過而已,夜涼如水,雲少爺還是早些歇息,我先告辭了,墨先生,告辭!”

    墨源點了點頭,目送藍彥離開。

    走了幾步,藍彥不由又用餘光朝後瞟了一眼,眼中寒光一掠,心中餘悸也尚未退去,隻得把指骨捏的咯咯作響,怎麼可能,他竟然連墨源何時站在身旁都沒察覺?

    “墨先生?”

    墨源回過神來,低頭看著雲緋,就那樣安安靜靜坐在輪椅中,如同水墨畫中的人般,素樸淡雅,卻讓人移不開眼去。

    “找我何事?”雲緋皺了皺淡眉,不知眼前的男人聽到了多少內容。

    墨源卸下肩上的藥箱,這是他寸步不離的東西,笑道,“雲少爺肯定是聽見了,是來替少爺查看身體的。”

    “不必……”雲緋想要拒絕,卻被那熾烈的目光盯得發緊,“進來吧。”

    屋子布置的很簡潔,沒有太絢爛的色彩,千篇一律的素色,墨源在桌旁坐了下來。

    雲緋依舊在門邊,也沒有打算關門的樣子,隻是盯著墨源看著。

    墨源放下藥箱,兩人對視片刻,才慢悠悠地問:“你在怕什麼?”

    雲緋神色未變,手心卻不由沁出冷汗,“墨先生何出此言?”

    “你的眼睛已經出賣了你。”墨源看著雲緋強裝鎮定的模樣忽然笑了起來,“放心,我和藍彥可不是一夥兒的。”

    雲緋心中更為吃驚,問:“你到底是誰?來這兒有何目的?!我父親他……”

    “我隻是個行醫的,來這兒替你父親治病。”墨源為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

    寒光一閃,雲緋從輪椅下抽出一把軟劍,劍鋒直抵墨源喉嚨。

    杯沿尚且抵著嘴唇,半仰起的頭卻無法繼續動彈,墨源皺了皺眉頭,這種局麵可不是他喜歡的。

    “我要聽實話!”雲緋壓低了聲音,“你到底有何目的……”

    刹那的功夫,雲緋的劍下已沒了人影,吼口一點溫熱,才驚覺那人已經站到自己身後,三根手指準確無誤地按住吼口的穴位,稍一用力,便是生和死的差別。

    “實話是,我是個行醫的。”墨源認真的說,同時用另一隻手關上了房門,“也不僅僅隻是個行醫的。”

    “你……”雲緋剛發出聲音,喉嚨口便用了點力,不由得憋紅了臉。

    “我原本的目的隻有一個,不過現在卻不隻有一個,可是我隻能告訴你一個,聽或不聽,信或不信便是由你。”墨源壓低了聲音,俯下身貼著雲緋的耳垂說著。

    耳垂又癢又熱,雲緋強忍著怒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說!”

    “我可以救你。”

    雲緋驚訝地回頭,喉嚨上的力道卻未離開,隻能壓抑著內心的波濤靜靜坐著,“救我?我赤炎山莊雲少爺還需要救麼?”

    墨源輕歎一聲,眼前的少年真是比想象中的還要有趣,“你心裏不也是明白的,不僅可以救你人,還能救你的心。”

    沒了回應,墨源不由垂眼看著這單薄的背影,看著黑發下那禁不住顫抖的肩,不由勾起了唇。

    “胡言亂語!白天跟你說的你還當真了!放開我,不然我就叫人了!”雲緋依舊死撐著。

    “我說了信不信由你,你叫吧。”墨源鬆了手,乖乖退到門後。

    雲緋急忙轉身,臉色緋紅,就連眼中也是血絲密布,他惡狠狠地盯著墨源,幾乎要咬破細白的牙。

    “雲少爺,我送禦小姐回去了。”門外,阿清正欲推門進來。

    屋內兩人卻一言不發相互凝視,眼看著房門就要被推開,墨源依舊風輕雲淡地笑著。

    “出去!”雲緋突然命令道。

    “呃……少爺?”門剛隙開一條縫兒,阿清停了下來,“少爺怎麼了?”

    雲緋扭頭吹滅桌上的蠟燭,心想自己方才的聲音是太著急了,便放緩了口氣,“我歇息了,你下去吧。”

    雖是有些疑惑,可屋裏燭火已滅,又想也許是白天和禦大小姐折騰累了,所以急忙拉上門,應了聲,“是”便急急忙忙離開了。

    屋裏一片漆黑,雲緋看不見一身墨衣的墨源,可墨源稍稍適應黑暗後就找到了那青白色衣裳的人影。

    依舊是沉默,墨源看著那白色影子往裏屋去,輪椅磕磕碰碰,一下便砸碎了牆角的瓷盆羅漢杉,兩人皆是一驚。

    墨源急忙飛身而去,“沒事吧?”

    聲音就在眼前,可雲緋卻看不清對方的臉,他低著頭,瓷盆似乎是砸到自己的腿了,可是沒有什麼知覺。

    “受傷了?”墨源急忙去桌上拿來蠟燭,點燃。

    墨源這才看清雲緋的膝蓋紅了一大片,鮮血還滲著衣擺不停往外流,心頭沒來由地一緊,什麼也沒想就攔腰抱起雲緋往床榻走。

    雲緋愣愣地看著墨源,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聽見的是有力而強勁的心跳,喉嚨竟一下子被什麼噎住似的。

    拿來紗布和止血的藥膏,擦拭,清理,包紮,墨源一言不發認真地看著這條綁著白色紗布的長腿,才滿意地坐在床邊。

    “怎麼?”見雲緋一直垂著頭,大半張臉被柔順的長發蓋著,不由伸手想要抬起他的臉來。

    指間剛抵著下巴,雲緋突然開了口,“你說的救我,我信。”

    墨源怔住。

    “我信,所以你會救我的,是麼?”雲緋猛然抬起了頭,麋鹿一樣的眼睛,閃閃爍爍,蒙著晶瑩的霧氣,“我信!我真的信!”

    眼看著那雙大眼睛中的水珠就要滾落出來,墨源的心沒來由的狂躁地跳著,怎麼壓製都壓製不住這種莫名的感覺。

    “我會救你。不過,沒有白來的好事,不是嗎?”

    雲緋忽然明白了什麼,他看著墨源,咬住了下唇,“我……什麼也沒有……沒有錢,沒有權,沒有任何能作為酬勞的東西給你……”

    “有。”墨源抬起了雲緋的臉頰,“你的身體。”

    閃爍的眼,映著燭火的迷離,雲緋猛然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水便沿著臉頰落了下來,“可以。”如果你不嫌棄,那麼就給你,反正一無所有,連心和自尊都沒有了,身體又算什麼。

    滑落的淚水被溫熱的唇吮去,是苦澀而悲傷的味道,又從眼角流連到那張微微翕開的紅唇,一口含住,將裏頭的芳香一概掠去,許久許久,才鬆開他,聽他輕而急的喘息。

    “既然選擇了,就沒有後悔的權利。”墨發散在枕間,褪去衣物的少年,裸露的身體那般瘦弱蒼白,墨源看著雲緋的眼睛說。

    雲緋抬起雙手,輕柔地拖住墨源的臉頰,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唇齒糾纏間隻聞一聲。

    “永不後悔。”

    雪早已化開,天卻愈發寒冷。

    床褥早已空了,也涼了,卻依舊帶著那人特有的淡淡的草藥清香,未料竟是如此讓人難忘。

    一宿纏綿,不知疲憊地從對方身體中索取,整整一夜沒有停止。雲緋伸手扯過那頭的被子放在鼻前,感受著那股香氣,心頭卻沒來由地熱了起來。那意料之外的溫柔清晰地刻在了他心中,這是第一次,用溫柔取代粗暴,讓他心甘情願達到高潮,並將一切托付給那人,在對方寵溺的眼神中沉沉睡去,睡得安穩沒有噩夢。

    隻是一場交易,雲緋甩開手中的被子,眼中的溫暖又蒙上一層薄冰,這場肉體的交易,誰先當真,那便是輸了,如同置身懸崖,一步的差別,就是生和死。

    喚來阿清替自己換洗,把一切都拋之腦後。

    “少爺的頭發又長了不少呢。”阿清拿著紅檀木梳替雲緋梳頭,不知不覺黑發已經過了腰際。

    雲緋坐在輪椅中,隨手撩起一縷,看了許久才說,“是有些長了,替我剪了。”

    阿清愣了愣,“多好的頭發,剪掉了多可惜。”

    想起生父扯著他長發生生將他蹂躪的模樣,雲緋皺著眉,連聲音也冷了下來,“留著麻煩,剪了。”

    阿清不知為何少爺會生氣,不敢說話,轉頭就去找剪子。

    剛走到房門口,阿清險些撞上準備進門的男人,急急後退幾步,喚了聲,“墨先生。”

    雲緋靜靜坐在窗邊,也不回頭,臉上一貫默然,心卻沒來由地胡亂跳躍起來。

    “這麼急忙,做什麼呢?”墨源的聲音直勾勾飄進了雲緋耳朵裏,不溫不火的聲音,如同那人一樣。

    “回墨先生,正在找剪子呢,雲少爺要剪頭發。”阿清回答,眼神卻不停瞟著墨源,壓低了嗓子說,“勸勸少爺吧……”

    墨源笑著揮了揮手,讓阿清退下,看到身後的房門嚴嚴實實被拉上,才放下藥箱朝裏屋走。

    “不準你剪。”墨源在雲緋身後停下,看著那細長的黑發,便拿起桌上的紅檀木梳一下一下梳起來。

    “說的如此義正言辭,這頭發是我的還是你的?”雲緋依舊不回頭,看著窗外的遠山,淡淡地說。

    誰料,墨源竟伸手,從後托起雲緋下巴,讓他仰起頭看著自己,沉如山的眼仔仔細細地看著雲緋淡如水的眸子,莞爾一笑,便俯身落下一吻。

    以為會被拒絕,可身下的人竟反被為主,張開嘴,柔軟的舌便鑽進口中,生澀的挑逗,暗示著渴望更多。

    深吻過頭,墨源舔了舔唇角,“頭發是你的,可喜歡卻是我的。”

    雲緋不露神色,繞到桌旁往杯裏倒上水,“你來有什麼事?”

    “本來準備再去替莊主檢查一下,剛好路過這兒。”墨源跟著雲緋,在他身旁的圓椅上坐了下來,又從桌上的藥箱裏拿出一副藥,“你身子很涼,晚上睡得也不是很安穩,這藥你讓阿清幫你熬了,午飯過後喝了。”

    雲緋倒水的手晃了晃,哦了聲,便端水喝了起來。

    “我先走了。”墨源看見那杯沿下微微紅起的臉頰,伸手揉了揉那頭柔順黑發,“你的頭發很美,留著吧。”

    房門掩上,那墨黑衣裳已經離開。

    雲緋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桌上那幅藥引子發愣。

    死了的心還能救活嗎,雲緋不知道,隻是覺得它開始慢慢變得溫暖起來,或者隻有那個行醫的黑衣男人才能真正救得了他。

    雲緋知道,自己已經身處懸崖。

    親自端上熬好的中藥,墨源走到臥榻旁邊,“莊主,藥熬好了。”

    藍彥接過藥碗,例行慣例將銀針探進液體中,然後又讓身邊的丫鬟試了一口,才端到赤印炎身前。

    赤印炎仰頭一口吞下,眉也沒皺一下,側臥在榻上,懶懶地看著墨源,“為何喝了藥還是覺得乏力?”

    “藥材中有茯神,有安神寧心功效。”墨源上前,卻被紅烈伸手擋著,“在下隻是想替莊主號脈而已。”

    “退下。”赤印天伸出一隻手,墨源則用三根手指輕輕搭在手腕靜脈處,沉吟片刻才答,“脈相不浮不沉,節律穩定,數日後就能恢複。”

    赤印炎不言,隻閉幕休養。

    離開龍鱗殿,墨源起初步子偏快,然一離開龍鱗殿前院,立馬放慢了步子。

    隻走了幾步,肩上便被人一搭。

    墨源回過頭去,淡淡一笑,“藍堂主,何事?”

    藍彥撚開扇子,掩住了嘴,目光卻順扇沿前前後後打量一番,確定四下無人後才輕聲問,“墨先生,莊主身體到底是何狀況?”

    “在下已經說過,脈相不錯,數日後就能恢複。”墨源回答。

    藍彥的笑意深了,“我可是從墨先生的眼中看到了另一個答案,你就如實告知吧。”

    墨源凝視藍彥片刻,沉聲道,“莊主身體已無法恢複如從前,需要絕對靜養,否者氣血阻塞,輕則瘋癱,重則暴斃。”

    話畢,藍彥沒了聲音,笑意也慢慢退去。

    墨源稍稍頷首,便轉身離開。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標題:
內容:
評論可能包含泄露劇情的內容
* 長篇書評設有50字的最低字數要求。少於50字的評論將顯示在小說的爽吧中。
* 長評的評分才計入本書的總點評分。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