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575 更新時間:11-04-04 15:17
偷竊:用不合法的手段秘密地盜取他人錢物的行為。作案者行事隱秘,不希望被他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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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嬌,看著坐在桌子對麵的父女。
男人印象中寬厚的肩膀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再像記憶中那般的挺拔,果然,時間改變目之所及的了一切。
黑寬邊的眼鏡,鏡架是金屬質地,土氣的像是剛出土的文物。她也忘了,之前自己是有多麼喜歡那人身上的那股‘土氣’。
“給。”從煙盒中拿出一根煙遞到低著頭的那男人麵前,細長的女士涼煙被春嬌夾在手裏,有種不屬於這裏的腔調,男人畏縮的不敢去接,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尷尬更或者是因為不好意思。
他的尷尬,愧疚,不好意思在她的眼裏是可笑至極。
窮了,就沒有什麼誌氣可言。更何況隻是一個落魄了的負心漢而已。
維諾的接過煙,小心翼翼的夾在手上,另一隻手在衣兜裏摸索,看樣子是在找火柴。
春嬌拿出打火機,動作熟練的給男人點上,漂亮藍色的火焰和銀色的打火機在春嬌鮮紅的指甲的映襯下顯得和曖昧,但是卻和這家小店顯得格格不入,但是他隻請的起這裏,衣兜裏薄薄的兩張一百元是家裏的全部家當,還包括他回去的路費。
砸鍋賣鐵的湊了兩百塊錢,賭上了最後的希望來到這裏,目的單純且懦弱。
吸了一口煙,男人的精神好像好了不少,搓搓手不好意思憨厚的笑著對春嬌說,“你看看,愛吃什麼。”說著把木桌上油膩破損的菜單推到她麵前,自己舉措不安的看著春嬌。
這話她聽的熟悉,在她還小的時候,他每次一發工資就一定會帶自己和姐姐去村口的小吃店,一樣也會說那句“愛吃什麼。”現在回看隻覺得變的太多,無力總結。連在回想當年的欲望都沒有。
過去一旦不美好,也就沒有什麼需要留下的必要了。
“我不餓。”其實自己心裏想說‘有什麼事趕緊說吧。’這樣冷硬的話她對無數的人說過無數遍,可是看見坐在男人身邊的那個女孩怯懦的眼睛的時候,話卻說不出口了。
那個小小的女孩兒,是姐姐的孩子,是姐姐懷胎十月用自己的骨血喂養長大的孩子,是姐姐用命換來的孩子。
那感覺很奇特,血親的吸引和對那男人的恨,讓她無法直視女孩的眼睛。
在女孩清澈的眼眸中,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好像被漸漸喚醒,那眼神,她很熟悉。
“那……我點。”看春嬌的態度男人有些拉不下臉,但有事求人家隻好硬著頭皮招來服務員點了幾道自覺不丟麵子的‘硬菜’。
菜被端上來的時候,小飯店盤子上的缺角就好像現在的他,丟臉,窮酸,一切能夠想到的侮辱性的詞彙都能用到他身上。但是春嬌懶得說了,時間過去那麼久了,連當初的憤怒不知為什麼也懶得再表達了,更多的變成了不屑和憐憫。
看著女兒蠟黃的小臉還有幹草似的頭發,他握了握拳清了清嗓子,說話的底氣都沒有。
“春嬌,你姐走了這麼多年了,我一個人帶著林寶也不容易。”說著這些話他的底氣又足了,女兒今年八歲,帶了她八年,又當爹又當媽本來就不容易,這就是他的資本。
走了?走了?他說走了?他說‘你姐走了這麼多年’,那個殺人犯,說著冠冕堂皇的話粉飾著自己之前所做的惡心的一切。
本來以為可以漠視,但是心裏還是翻滾著想要狠狠詛咒這男人的衝動。
強忍著想要揮拳打碎那張惡心的臉的衝動,“有什麼事你說吧。”此刻她很感謝自己的理智,沒有被仇恨擊倒,她隻想趕快把那個惡心的男人趕走。
深吸了一口那幾乎都快要燒到手指的煙頭,然後把已經暗黃色的海綿過濾嘴摁到桌子上的煙灰缸裏,“我這兩年情況實在是不好,村小學也沒什麼學生,我一個人帶著林寶……”
他又重複了一遍,也是,到了現在那男人唯一的資本就隻有和姐姐那個共同的孩子,如果沒有那個孩子,春嬌甚至都不會來見他。
電話裏男人心虛的和她提起那孩子,不知從哪兒要來的她的電話,但是那通電話的目的呼之欲出。
“林寶也越來越大了,我一個男人帶在身邊也不方便。”他突然不說了,但是接下來的話春嬌猜也猜得到。
“你看,能不能先送到你家那邊兒一段時間。”說完男人討好的笑了兩聲,春嬌沒有回應男人覺得尷尬的把女兒從椅子上拉起來,推到春嬌麵前。
“林寶這孩子可乖了,話不多,還聽話,好帶著呢。”
小孩今年八歲,比同齡的孩子要矮小許多,像小雞一樣的手腕在破爛的棉襖下麵瑟瑟發抖,腦袋上雞窩一樣的頭發沒有絲毫光澤。
這男人過的確實不好,看著那人已經開線了的西服外套,再看這孩子身上早就不合身的衣褲可見那人並沒有撒謊。
“叫阿姨!”
被推的有些站不穩的女孩對著春嬌有些害怕的叫了聲阿姨,聲音在嘈雜的小飯店裏小的根本聽不見,隻看見女孩兒薄薄的嘴唇上下來回動了兩下,正是小孩換牙的時候,可以看見嘴裏缺了一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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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夜色裏一大一小的兩個背影,空氣裏鞭炮火藥的味道很濃,過年期間這個城市路上總是有很多紅色的碎紙屑,鞭炮的屍體散落一地,熱鬧過後留下的殘骸,人們往往隻是享受熱鬧的過程,結果並不關心。
春嬌的高跟鞋叩地的聲音在本來就安靜的小巷更加清楚,遠處也許是隔著幾棟樓的地方不知道是誰家在放煙花,在夜空裏不同於鞭炮的響聲。
在她的家鄉,也就是那男人現在在的地方,過年時沒有那麼多五彩斑斕的煙花的,每個孩子每人兜裏幾根兒小小的鞭炮也都很滿足了。
一前一後的走著,兩個人中間隔了一米左右,不遠不近的走著,還能聽見孩子抽鼻子的聲音。
她閉著眼睛都能想象的出身後那孩子現在的樣子,隻是看了幾眼但是腦子裏就是忘不掉了。
裹緊身上的大衣快步向前,後麵的腳步聲也加快了,夜裏的風實在是太冷了。
到了樓下從手包裏掏出鑰匙,開了單元門口的鐵門,樓道裏別提感應燈了連樓梯扶手都被房主拆走賣了,就算是小偷進來不摔死算他命大。
回頭看了那孩子一眼,對著她招招手讓她進來。
她本來就不是什麼溫柔的人,命是自己爭取來的,過什麼樣的人生要看你自己怎麼努力,不是她殘忍,而是她比別人更知命。
進了屋裏脫了外套掛在牆角的衣掛上,打開門口吊燈的開關,電壓不穩的吊燈忽明忽暗的來回搖晃,燈杆上的灰塵在燈光下被穿透,然後繼續飄蕩。
這一帶馬上就要拆遷了,老的掉渣的棚頂也對得起她花的那點兒房租。
虛掩的門被輕輕推開,林寶皺著張小臉拎著一個小布包站在牆角,也不說話,也不動彈,不知道說什麼,不知道該怎麼動彈。
春嬌把原來披著的披肩長的卷發紮起來,身上的套裝脫下,掛在窗簾的橫杆上,身上隻剩下黑色的胸罩和肉色的厚絲襪。
小腹那裏平平的,好看極了,肋骨在皮肉下麵若隱若現,肚臍眼又細又長,像一隻魅惑人心的眼睛,把人的魂魄往她的肉體裏麵拽,讓人撒不開手,飽滿圓漲的胸脯在黑色胸罩下麵被堆的高高的。
“你叫什麼?”她沒有看林寶,自顧自的收拾沙發上散落成堆雜亂的衣服,分文列類的放進沙發旁邊的黑色大垃圾袋裏。
“林寶。”小貓叫一樣的聲音,像一縷煙似的,不仔細聽馬上就要飄散在空氣裏,過長的劉海更是把本來就瘦小的臉擋的嚴實。
但是這點倒是和她姐挺像一樣的膽小,春嬌又問“幾歲,念幾年級了?”
“八歲,二年級。”
“抬起頭,看著我!”把林寶拉到自己跟前,細瘦的胳膊能被她握在手裏還晃蕩,身上的衣服手感粗糙,她突然覺得,這麼多年受折磨的不光隻有她而已。
害怕的抬起一直低垂著的頭,直視著坐在沙發上春嬌的眼睛,春嬌黑黑的眼線已經有點兒花掉了,假睫毛的眼尾部也已經翹起來了。
看起來有點兒凶。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覺,可是當她看到林寶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的時候就已經認定這個滿身破爛的小孩是自己姐姐冒死生下來的女兒。
雖然過去很多年了,但是看到林寶後再次回想起來還是很容易的,和姐姐一樣羞怯的眼睛,一樣鼻子,一樣的嘴巴,連身體裏的血液都是一樣的。多麼神奇的一件事,麵前這個小小的人,就是從姐姐身體裏誕生出來的另一個她。
語氣不自覺的變得溫柔,“我是你媽媽的妹妹,你應該叫我阿姨的。”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林寶坐下,“知道你媽媽叫什麼嗎?”
乖乖的坐到沙發上,看得出林寶休養很好,雙手乖乖的放在膝蓋上麵,單薄的棉衣下纖細的腰板挺的筆直。
林寶搖了搖頭,不知道,在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媽媽。
小孩子的世界很單純,從未出現過的東西並沒有多大的吸引力,另外林寶的個性也是沒有辦法像普通的同齡孩子一樣哭鬧著想找媽媽的,也許是早熟,但更多的其實是遺傳,她對自己的一切都很認命,被窮光蛋爸爸扔到一個陌生阿姨身邊也能很快接受,也不知道這樣的性格是好還是不好。
春嬌笑了笑,把擋在林寶麵前的劉海撇到一邊兒,露出林寶黑亮的眼睛,“你以後就要和我在一起了,因為一些原因你不能叫我阿姨,你叫我嬌姐就好了,至於為什麼等你長大了我會告訴你。”溫柔的解釋完,雖然那一係列的原因現在還不能告訴唐寶,但是她相信唐寶早晚都會懂得的。
林寶一直都是聽話的,這次也是。爸爸說要讓她收拾行李她就聽話的收拾好僅有的幾件衣服,不高興不難過不疑惑也不想知道去哪兒,僅僅是因為爸爸說要‘收拾行李’所以做的,至於她自己想什麼她從不知道,甚至可以說是她從不知道什麼叫‘自己想’。
交待好一切春嬌拉起林寶進了廁所。
這種老式的就要拆遷了的二層小樓根本用不了什麼太高檔的電器,租這個房子倒並不是因為春嬌沒有錢,而是因為這裏真的是一個警察都難找的地方,所以買一些電器的錢她還是有的,但在這個間歇停電的地方也是沒有必要買什麼好的電器的。
廁所裏老舊的蓄水式熱水器是房東留下的,已經堵得流不出什麼水的花灑卻也勉強能起到洗澡的功能。
平時的衣服都是裝到袋子裏送到幹洗店去,三餐也是在餐廳解決,但她也沒有遲疑過自己能否養育一個八歲的孩子。
溫暖的甚至有些過熱的水澆在身上,空氣裏都是她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的沐浴液的味道,她不知道自己多長時間沒有洗澡了,爸爸每天連自己都顧不上更別提她了。
繃緊的神經因為熱水放鬆,連之前對待春嬌故作冷淡的態度也好了很多,畢竟隻是個孩子,到了陌生的環境難免有些抵觸。
已經打結的頭發被春嬌用溫水漸漸潤開,然後再梳好係上。
連廁所裏因為熱氣兒突起的牆皮在她看來也顯得很幸福。
林寶因為熱水而發紅的小臉也不再那麼害怕,看著春嬌的眼神也多了分信任,孩子的世界單純的很,像林寶這樣的孩子更是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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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時蜷縮在自己懷裏的孩子,溫熱的體溫,還有呼吸的聲音,自己當年也是這麼躺在姐姐懷裏的,腦子裏的某些東西好像突然被喚醒。
直到長大,直到姐姐死去,她們的感情一直都是讓外人羨慕的,她從小被姐姐帶大,兩個人的感情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的。
春嬌她姐的性格和她正好相反,她要是一把火的話,那春嬌她姐就是一汪水,一汪清清的一抬眼就能望的見底的水。
穿著素布裙子拉著春嬌的小手,站在村頭等著那人下班回來,那時候的姐姐就已經美到讓人無法直視了。
無論穿什麼,從她身邊經過的男人都會想法設法的再看幾眼,再看一眼那個讓自己心裏癢癢的背影。
一個人不知道自己的美麗,那麼她的美麗就是溫和無害的,春嬌她姐的一輩子,就算到死那天也不知道自己的美。
從出生到死去的那天,日子過的沒有波瀾仿佛一條直線,連最後因為丈夫的無情而死掉也覺得那是自己的宿命,但是那樣對她來說就已經是幸福,隻是春嬌無法理解罷了。
等到春嬌長到她姐那麼大的時候,也會有男人路過,然後偷偷的回頭背著老婆多看兩眼春嬌花裙子下麵挺翹的屁股。
但是到了春嬌的那個時候,世界就已經不一樣了,她知道自己有多美,知道自己對那些男人們就想是一隻若有若無的手,撩撥著讓人心癢難耐。
她善用男人心中的那種癢,善用且用的好,用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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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在已經沒有希望的生活裏加入一個本不該屬於自己的孩子,可是還是把她帶回來了,責任?義務?她沒有那麼高尚,隻是,因為寂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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