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章節字數:6627  更新時間:11-03-18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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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根的日子愈來愈艱難了,非但出門行走,就連平時他也艱難地拄著雙拐,總也走不了幾家。他的嘴角滿是鼻涕涎水髒兮兮的,像個不懂事的孩子。鼻涕和粘痰盡往袖子上抹,人見了不由的惡心想吐。‘那來的這麼髒個乞丐,是誰家的老人,沒人管真夠慘的。哎!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不知情的人總是指指劃劃,好話賴話、泥沙俱下;糜茬穀茬、一裹連茬。

    草根心裏明白,老向人家要,沒有一個不嫌煩的。風水輪流轉,可能會有一天轉到他哪裏的?老是張開口伸出手和人家要,話說三遍淡如水。和人家要吃要喝,誰又不是該你欠你。

    日子不可長算,人也最怕耐久。一回兩回還可以,日子久了,久病長老沒孝心,人不嫌狗還嫌呢。

    尤其他現在這個模樣,不是自家的老人,又不能給誰擺老資格。任命吧,人畢竟老了,不中用了。人老了就沒人見得了,人老了沒站處,狗老了沒臥處,皮襖爛了沒放處。

    有時候要不上了,要的不夠自己吃時。他早就勻心注意上了,他物色下幾個好地方,外邊放著幾個泔水桶,裏邊有好多好吃的。一旦餓的實在撐不住時,他就偷偷地撈一些好東西回來,滿可以充饑。有什麼可怕的,人嗎,習慣就成了自然。

    有一次,他正撈著吃泔水,有一位師傅走了過來,要奪他手中的食物。隻聽那人厲聲嗬斥到:“放下!”還沒有待那位師傅再喊什麼,他就有點氣了,氣的就象個瘋子。

    他心思謀你們有錢人吃好的,我吃點你們剩下的,你們還眼氣,也太不公平了。他的氣不打一處來,說時遲、那時快,他也真不是個省油燈盞,隨即掬了一把向那師傅揚了過去,揚了那人一頭一臉。

    他笑了,覺得好笑,笑他這個弱者也竟敢向人報複。笑那人多管閑事,狗逮耗子。事後,他有一點後悔,師傅一定不是哪個意思,不是管他吃泔水,一定有其他好意,看上去他也是個受苦人,窮人,後悔藥難買啊!

    最終他才明白,人是分為三六九等的。有的人吃著三珍海味,朱門酒肉臭,有的人卻是;沿街乞討,路有凍死骨。

    有一天,草根看見一個風度翩翩的款爺,想著這回能要上一點好東西了,至少不可能遭到碰壁。他伸出了雙手,可憐巴巴地開了口;大爺,可憐、可憐,打發上點吧?

    草根不知道自己該叫人家什麼好,總之,出門三輩小,見了姑娘叫大嫂,禮多人不怪嗎。用什麼理由才能打動人家的心呢,能叫人家施舍上點兒?

    話一出口,他想單說餓行嗎?憑著他的這份可憐和老能打動人家的心嗎?哎!真是開口告人難,開口飯難吃,憑借三言兩語人家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討乞要飯,一言難盡、一筆難書啊!

    隻見那人手一甩,鼻腔內狠狠地哼了一聲:“哼!少裝蒜了,這種事我見的多了,盡是演戲。”說著調轉頭“呸”地吐了一口痰,抖了抖他的衣服,害怕沾上什麼汙穢--走了。

    草根也是個倔驢子,他見著這號人見的不下半萬。這回他算看走眼了,草叢大了什麼牲口都有,一點也不奇怪。不給就算了,好人有的是。天地恁大,不用發愁。

    他艱難地拄著拐杖往前行,像個殘疾人,一連走了幾家連連遭人貶斥。不是說假裝,就是說演戲。要嗎就是說,誰家的老人了,這嗎老了,也不叫老人回家享享清福,安安靜靜養怡天年,養老送終,還丟人現眼地吃張口飯。好心人總是歎息,看不慣他幹這種營生。

    草根有時候很想收兵回營,不再幹這種吃十方的張口飯。可是有什麼辦法呢,也許是自打他邁出這一步的時候起,已經是背水一戰了,原先是自己拆了橋,現在又斷了後路,再也沒有他回頭的餘地了。

    自從那年草根的父母雙雙告別人間,草根就走了這條不歸之路。那個時候,要當個黑人,也真的有點膽量。放棄了戶口,糧食,埋名隱姓,像逃難,躲債,逃的遠遠地,鬼鬼祟祟,人不人鬼不鬼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躲了好幾年。也讓他痛快了好幾年,仿佛逍遙法外,無人管的潑神野鬼一般。有好幾次,路過家門他都沒有敢回家去。後來混的有些眉目了他才回了幾趟家。

    那天,天陰沉沉的,剛剛刮過大風。家鄉的坡地上被風搜的一貧如洗,一道一道被風捩開的裂口,早已是大旱的前兆。十年九旱又要露頭,狂風一刮起來,就像是吹哨。‘噓噓,絲絲!’直鑽人的肌膚。

    草根躲過了正月,躲過了十五,整整躲了好幾年。這天終於躲過了白天,直躲到黃昏,半夜。他看遍了前山後梁,看遍了家鄉的山山水水。雖然聽到了人喊馬嘶,狼嚎狗咬,聞到了土氣糞香。卻沒有一絲敢於留戀的心思,他知道這一切都不屬於他的天下了。

    他已經是兩旁外人,他拋棄了家鄉,家鄉再不會認他這個兒子了。在外這幾年他早已造下了罪孽,早已成了罪人。他無顏麵對父老鄉親,甚至看見熟人就害怕,躲的遠遠地。一俟天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了,他才摸進了村,偷偷鑽進了家門。親人、熟人,卻又是那麼陌生。家裏沒有多麼大的變化。兒子、兒媳見老人回來了,忙的喜出望外。忙不迭地洗菜燒火做飯,一家人好一個驚喜。草根一把拉住家人;“不要做了,我已經吃過了,爹爹對不起你們,沒有給你們帶回來什麼好東西,叉頭子裏有近日和人要的些玉米渣,你們放下吧!”

    草根知道自己關心這個家也忒少,覺的有些愧疚,他沒有盡到老人的責任。也不知是何緣故,瘋瘋顛顛跑跑逛逛讓他著了迷,他再也不能回頭了。

    他聽人家說過,外國人就是這樣,一俟孩子們長大成人,就讓他們去自立更生,擺脫依靠老人的思想。聽說美國的石油大王,叫什麼洛克菲勒的。說是有幾十億財產,沒給兒子留下許多,他要讓後代多學點本領,自己去創業,走自己的路。自力更生,艱苦奮鬥,草根也隻有如此了。

    草根根本沒有力量給兒子留下什麼,三十多年來為了他的事業,他在沒明沒黑地拚搏,他的願望快要實現了。

    可是就在這三十多年來,一連串不好的消息接踵而來地傳進了他的腦海。就在他剛剛離家去做盲流的那年,他還沒有站穩腳根,就聽老鄉說他的老伴不幸去世,那時他害怕的不敢回家,隻一個人偷偷在外邊掉淚,默默地禱告許願,想著等他混出個名堂來。

    可是事物的發展總是事與願違,先前他連連遭到驅逐,不是查夜,就說他是盲流,就連清理階級隊伍,趕的他到處漂泊流浪,無法安身。一待他稍稍安穩點住點兒,他才有時間去打聽家鄉的消息。老伴就這麼沒名沒姓沒白沒黑的死了,臨死他也沒見上一麵,還不知道死的能否瞑目。後來聽說他兒媳有病,不能生育。過門多年總是生不下兒子,他能怎麼辦,無可奈何花落去。

    中國人有句俗話;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再後來又聽說他們抱養了一個兒子,總算全家歡樂了。那成想孩子是個弱智,七、八歲了還不會走,不會說話。隻會吱吱嗚嗚,摸摸爬爬,是個白癡、傻子。

    草根傻了眼,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麼虧心的事兒,為什麼厄運總是降臨在他的頭上。老伴死了,媳婦不養,孫子又是白癡,樁樁事情似乎都在斷著自己的後路。於是更加堅定了他的心,他再也不願意後退了。他的捐款計劃愈來愈頻繁,一次接一次地讓他上了光榮榜。

    草根想這也是行善積德,行好向善,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人們常常說;感動上帝,感動菩薩,也許送子娘娘會給他送來子嗣的。

    過了十多年,他又有些牽掛家鄉的兒子和孫子了。還未等他轉回家,傳來了壞消息。他的孫子也死了,死在了他們的前頭。先走了,走了就走了。草根狠了狠心,咬了咬牙,死就死了,再要一個,難過也沒用,生死路上沒老小,也隻好白頭送黑頭了。

    他的紅本本愈來愈多了,光榮榜裏貼上了他的照片。顯赫的照片有四、五寸大。他含羞帶笑,滿麵紅光還戴著大紅花。

    又是十多年過去,他的媳婦得了子宮癌,醫治無效,一命嗚呼。死後半年他才聽到消息,兒子也經受不住這一連串的打擊,常常頭暈腦脹,有人勸他去看醫生,他沒錢拒絕了。到後來也跟著媳婦去了。是在一次出場院時不小心摔了一跤,腦震蕩出血,搶救無效歿了,時年四十八。

    草根老來喪子,中年喪妻,一連串的不幸。終於斷了後路,失去了所有的親人。草根絕望了,天災人禍,接踵而至,他再也不能走回頭路了。

    草根沒有因此而跨下來,他的心更鐵了。再也沒有什麼後顧之憂,迄今隻留下他一個人,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他覺得老天為什麼這樣對待他呢,他究竟有什麼罪孽?這罪孽是前生造下的,還是今生他的罪衍沒有贖完。他常常祈禱質問蒼天;您老人家為什麼不睜開眼睛看看,看看我們家過的如何?真的儼如人們說的那樣;殺人放火兒孫多,行善積德沒老婆嗎?神靈啊!你究竟有沒有存在?你難道也是恃強淩弱,弱肉強食,軟處欺,硬處怕,見了驢球就趴下嗎?

    兒子全家沒了,斷了後。草根把所以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社會上。過去有那麼一句話;我為人人,人人為我。他把這句名言當作座右銘,在他力所能及的這些年月裏,他竭盡全力地向社會捐獻,有一分熱,發一分光。他相信總會有那麼一天,人人會為我的。他不依賴任何人,力求自力更生,自食其力。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銀絲早早落在他的頭上,他的手腳眼睛都那麼不好用,不聽話,轉動不靈活了。疾病也常常地來襲擊他,這一切都是自然的規律,他都能克服,忍受,他咬緊牙關和一切疼痛,疾病,痛苦來抗爭。

    難道這也像打仗,你弱它就強,你強它就弱。這就是他的信仰和準則,他不信邪,好多困難就這樣被他克服。雖然他瘦骨嶙峋,老態龍鍾,但他覺得自己還很堅強,任何疾病災難都在他麵前被征服了。

    草根的精神食糧就是那塊光榮榜,他看它比什麼都重要。這是他生命中的全部遺產和信仰,一個人能在世界上留下些什麼呢?無非就是物質、金錢和兒女。他也隻能夠留下一點精神了,這個精神就是要讓社會和人們認可,好多人知道有他這麼個人,這麼個乞丐,這麼個傻、癡、呆、堂的草根老漢,這就夠了。

    可是,這多年來捐獻已經不是什麼稀罕。而且他的捐獻也忒少,微不足道。不值的再上光榮榜,好些時候他的紅本本再也沒增加。他仍然還是把那些本本珍藏在最重要的地方,尤其那張褪了色的,和主席、總理在一起的合影留念,一直為他壯著膽。他把它視為珍寶,人生能有幾次輝煌啊!在這個大地上像他這樣的人真是為數不多,他滿足了。

    雖然和他照相握手的人都是一些過了時的人物,甚至有好多人都已經不在人間。但他心裏仍然存在著一個希望,一個超越時代的希望,甚至是破滅了的希望,這個希望無時不刻地雕刻在他的心中。就像人們所說的永垂不朽的精神,永遠地活在人們的心中。

    時代的步伐永遠向前,像那滾滾的江水,後浪推著前浪。

    草根一個上午沒有討到食物,餓的夠戧。他的雙拐又是那麼的不聽話,篤地的聲響愈來愈顯得沉重。他吃力地往前走,隻有出去才能見到希望。假如人呆在家裏,希望就更渺茫。

    他心裏明白,自己必須改變原來的討乞方法,光憑借伸出手來向人家討要太難。乞丐也得有一點本事,憑借著一些技巧和手段,要著還比較心安理得。他想學人家打快板,說段子,可是手腳笨拙,嘴不憐利,腦子也記不住詞句,待說學人家吹拉彈唱吧,可這一切都晚了,一切都不聽他的使喚,手腳硬僵僵的,嘴走風漏氣的,眼睛視物昏花,人老不中用了。

    人不怕少來貧,單怕老來窮。好些天討要的東西已經接濟不上他的肚腸需要,他得常常靠揀拾食物來填充那轆轆的饑腸。沒有辦法,人活到這步田地,也隻能聽天由命了。

    這天他終於來到一個十字路口,他把自己的活命有時候看成是希望,希望別人活的幸福。看到別人生活的幸福,自己仿佛得到了幸福。每天那怕餓著肚子也要觀望,看見每天過往的人流,花花綠綠的世界,那些車水馬龍般忙碌的人群,像潮水一般的流動,他心特別高興。啊!這個世界多好,人人都在為自己的生活生存奔波忙碌,為著金錢為著肚腸為著幸福為著名譽為著快樂為著兒女……。

    他看見了這一切,究竟為著什麼?是不是最終都會像他這樣,一步步地邁向死亡。雖然沒有像他今天活的這麼悲慘,甚至死的慘烈,他已經斷定自己不會落個好死的,像他今天落到這步田地,後果早已明明白白擱在那裏。不過死誰都不會躲過,死亡是每個人一生下來就必然要走的結果。

    驀地,一輛摩托車從十字路口駛來,速度飛快。轉瞬間在他身後飛起了雪花,人們驚異了,怎麼好端端的天氣從哪飛來的雪花,定睛一看,原來不是雪花,是鈔票。像散發傳單似地,被風刮的沸沸揚揚到處都是。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那有一個不清醒的,人們一哄而上都成了搶錢兒司令兒。搶的揀的跑的追的人山人海。打破了腦袋往裏鑽,誰也不是神仙,也不是弱者,更不是傻瓜。

    白吃的果子誰嫌酸,簡直亂了套。警察想到了維持秩序,可是,但凡是個人都會見錢眼開的。什麼交通規則,社會治安,遵紀守法,道德倫理。雷鋒早已死了,不偷不搶不刁,揀來的,這又不犯法。很快就裝進了腰包,打鬧著,嬉笑著,乜斜著白眼走人了。

    當那輛摩托車主一經發現自己的錢丟了,一切為時已晚。錢是從他的紙袋的底子上漏掉的,底子塌了。剛剛從銀行取的十幾萬買房款,就這麼不翼而飛,揚揚撒撒飛了滿天,落了滿街。他隻好向警察求援,又快速向人群密集的地方追趕,晚了,一切都晚了。

    一張百元大鈔像雪花一般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草根的腳下。草根興奮極了,真是天上掉餡餅啊!那來這麼好的事情,一百元足夠填滿他那一萬元的空缺,能夠了卻他終身的心願,這真是老天的撮合,天遂人願,天長了眼。多好啊!

    他連忙放下拐杖揀了起來,正欲往懷裏揣。突然,一個警察闖了過來,大聲喝到:“那來的錢,放下!交出來!”一連串的恫嚇,威脅。一把過來撤走了還沒有溫熱的票子。

    草根沒有感到驚恐和絕望,他正思忖,這錢該不該給警察。記的有那麼有句話,一首歌;

    揀到一分錢,把他交到警察叔叔手裏邊……。

    可是人們都沒有交,早已成了各自囊中之物,私有財產,好多人還在偷笑,滿懷激情,興高采烈地大踏步走了。

    報紙和電台也報道了這則消息。草根也聽到了,他親眼目睹了那天的現場。十來萬元大部分一撒而光,找回來的隻是個小數。草根聽的還有點氣憤,還播呢,丟人現眼,還誇獎人們的精神文明程度,差一點沒有刁搶的打下人命。

    草根熱烈的希望漸漸有些稀釋和冷卻,他躺在那個避風的港灣裏,從此很少出去了。他想人能夠冬眠該多好,夏天積存在體內營養讓它在冬天裏消耗。畢竟冬天出去也太難,揀拾東西也少的可憐。

    唯有隔壁的王阿婆知曉他的難處,常常把他家的一些剩菜剩飯端挑過來給他享用。有時還送來滾燙的開水,知曉他忍饑挨餓的也隻有王阿婆一個人了。

    他不依靠別人的念頭也在消融,漸漸地他想到倚靠。倚靠誰呢?隻有王阿婆是個熱心的人,可是人家王阿婆又沒有接受過自己的恩惠,領受過他的恩情。他和她隻是個認識,隔壁的鄰居,人家城裏人從來都是老斯不相往來,好多人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尤其那些住樓房的,隔壁和對門都互不相識。

    王阿婆隻是看見他可憐,給他一點施舍,能靠的住嗎?何況隻有自己想著倚靠人家,人家有那個心思嗎?迄今的人觀念都是;用著了摟在懷,一但用不著了就一把揎在捱。想來想去,在這個世界上好人還是有的,臨終還是遇到了。

    草根的夙願還沒有實現,他強撐起身子又出動了。沿著街巷和鋪麵一家一家地過,一分錢也不嫌少,一分一分地積累著。除了自己的這張嘴,他的銅板仍舊在一日日增多。他的心裏總在念叨;瞎子磨刀--快了!快了!每到晚間他就掏出那些零零碎碎,皺皺巴巴的小錢往起壘摞。

    草根其實並不愛錢,他愛的是事業,愛的是榮譽。他心裏早有了主意,他一定要積攢夠一萬元,一定要向國家和社會捐獻這一萬元,想在臨終之際最後上一次光榮榜。

    眼見的就要過年了,草根仍然拄著他的雙拐,艱難地向前走著。今天他的精神矍鑠,心裏感到特別高興。他的錢快要積攢夠了,隻差五元零頭。鬧不好今天如果遇上個好心的人,出手大方一點,還真的敢鬧夠。今天興許一定會有個好運氣,會時來運轉的。

    看這天氣多好啊!天一定會遂人願的。人常說;山不轉路轉,好人總會有的,麵包總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人生一定要抱定希望,一切都會有的!

    又走到那天飛錢的十字路口,很多人還在談論那天揀錢槍錢的事情,草根側耳聽著。可是誰都不說自己揀上錢,卻談到了他,說他剛剛拿到錢,就被那個警察奪了去。對!就是這個老家夥,揀了一張還想溜走,叫人家一把刁了去。就是他沒錯!剝了這張老皮我也認的。一邊說一邊還指手畫腳地比劃著,顯然是把他早已當做了笑料,當做了壞人。

    草根第一次讓人把自己當做壞人。他難過極了。一輩子行好向善,積德捐助,落了個如此不忠不義的名聲。他能怎麼著,隻好啞巴吃黃連--認了。蒼天知曉他的心是紅還是黑的。

    偶爾一輛小車飛馳而過,飛也似地。塵埃過後一個綠色的塑料瓶子落在了當街,草根看見了,忙不迭地拄起雙拐去揀。眼見的就要揀到了手,誰想到那雙拐一滑仰麵就是一跤。就在那一刹那,一輛小車從他的身上飛馳過去,隻聽‘咯噔’響了一聲。

    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

    《尋找屍源》的公告邊擠滿了圍觀的人,聽到的則是竊竊私語和大聲朗讀的廣告台詞。人已經死了一個多月,至今仍未找到屍者的家屬,草根的屍體僵硬硬地放在那裏,暴死街頭。誰也不知曉,假如沒有人認領的屍體將如何處理。再不能拖下去了,一切都該入土為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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