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32 更新時間：11-06-29 01:15
天開始亮了沒多久，便微微黑了起來，蓋著薄薄的烏雲，吹著沉悶的風。
一會，開始下起了雨來，不是傾盆大雨，也不是狂驟一般的暴雨，而是細雨。雨絲纖纖細細，飄落在衣布上形成細小的陰濕點點，纖小的水滴冰涼滲透肌膚。
近日一直是晴朗天氣，熱得地都極其幹燥。現下是難得的雨，雖然不大。
商老爺睡夢朦朧中，似乎有幾絲雨氣串入鼻息，讓他微微轉醒。
在夏日的清晨，突來的一陣清雨，商老爺最是喜歡這樣的時刻，一種別樣的靜謐。
“若是雨再大點便好了。”商老爺半撐起身子，望著窗外的毛毛細雨喃喃道。
躺在商老爺身側的龍公子聞言，問道：“是覺得不夠涼快嗎？”龍公子在思考自己的法力是否能夠讓天下的雨大些。
商老爺躺回床上，半垂著眼皮的眼睛斜了龍公子一眼，才悠悠道：“這樣的話睡起來會感覺更加好一點。”
龍公子：“……”他忍不住吃醋地道，“難道跟我睡一起感覺不好嗎？”
商老爺聽到這話，撲哧一笑，笑道：“這是在跟雨打翻醋壇子嗎？誒，其實我一直覺得，在一個溫度適中的任何時刻，窗外麵是雨聲，不管是噼裏啪啦沒間歇的那種，還是稀稀落落的，隻要有雨聲。”
龍公子看著商老爺，像是在認真傾聽。
商老爺又接著道：“然後就這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耳邊回響的是似近似遠的雨聲，像是一首催人入眠的樂曲，眼睛一點也不想睜開。然後……就這樣一直睡，直到你不想睡為止。”
龍公子聽完，淡淡地插了一句話：“你平日睡得不夠嗎？”
商老爺抬手往龍公子腦後勺一巴，“是呀，睡得不夠，所以你移居別處讓我睡得痛快如何呀。”
龍公子撲在商老爺身上，“你睡得不夠是我的錯，所以以後我們早點上床睡覺如何？！”
商老爺果斷搖頭拒絕這一提議。
龍公子傷心地一歎氣。
門外響起了幾聲敲門聲，商老爺問了聲是誰，門外的人應了聲，是成勝。
“怎麼了？”商老爺問道。
成勝站在門外，大聲道：“有位爺找老爺，說是京城來的。”
“京城？”商老爺狐疑道。
成勝又道：“我讓他在大廳候著了，老爺你是要起床呢還是要聽著雨聲睡大覺。”
商老爺瞪了他一眼，“你人都領進來了，我不起身還能幹嘛。”
成勝摸摸鼻子笑道：“其實我也不是故意打擾老爺跟龍公子的，其實你們可以把話說的再大聲點，下次我聽見了，就不會那麼不識趣了。”
商老爺哼道：“大聲點之類的是藺小花所為，做人還是低調點的好。”
成勝窘了窘，說道：“別真的喊他藺小花，他會生氣的。”
商老爺不在意地道：“生氣就生氣了唄，我也不怕。”
成勝皺眉，“你是不怕，苦的又不是你。”
商老爺起身披上單衣，洗了把臉，嘖嘖聲道：“可憐我們的小媳婦管家。”
成勝扶額，“好吧，以後我會問了再領人，這樣拐著彎欺負人太小家子氣了。”
商老爺再哼，“小家子氣就小家子氣，我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
成勝扭頭歎氣，心中暗自吐了個詞，幼稚。
商老爺慢條斯理地整好了衣裝，才悠哉悠哉地出了房門，徒留龍公子守著空門待君歸，大唱怨夫詞。
前往大廳的途中，商老爺一直在想著，京城會有誰能來找他。等到他到了廳堂，看到那端坐的人的長相，大大吃了一驚。
那人正巧轉頭衝著商老爺的方向，商老爺衝著那人笑了笑，腳步往後挪了幾步，跟身後的成勝交頭接耳起來。
“公主又離家出走了？”
“沒有吧？據說她回宮後被皇上看得緊緊的。”
“沒有他怎麼出現在這？難道這次換成他離家出走？”
“他離家出走我覺得不關我們事，他出走了來找你，這才是問題所在。”
“你認得他。”
“自然，那天我也去圍觀了下。”
“那你還讓他進來……”
“他還稍微自爆了身份。”
“嘖！”
“兩位。”那人出聲道。
商老爺轉頭看向他，行了個禮道：“貴客貴客，快快請坐，快快上茶。”
成勝也笑眯眯地接道：“看我這禮數，怠慢了貴客，多有得罪，請勿見怪，我這就泡壺好茶去。”
商老爺趕緊擺手，“去吧去吧，再上個餅食什麼的，貴客大清早地光臨寒舍，肯定是經過了舟車勞頓、跋山涉水的。再……再拿點鹵鵝來，讓貴客也嚐嚐。”
成勝誇張地“哎”了一聲，退下了。
商老爺在那人對麵坐下，笑道：“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那人說道：“你不認識我嗎。”
商老爺苦惱道：“素未謀麵，想認識也難呀。”
那人又道：“那你稱我貴客。”
商老爺笑道：“上門來的總是客，公子看起來出身不俗，自然是貴客了，總不會有錯吧。”
那人問道：“當真不識得我？”
商老爺一臉疑惑地回問：“公子尊姓大名？”
那人哈哈一笑，“不識得也好。”
商老爺嗬嗬一笑，心裏“啊呸”了一下。
那人昂起臉，笑道：“我以為貴府的管家有告訴你我的身份。”
商老爺歎了一口氣，道：“我家的管家呀，誒，間歇性地，不太記事，有時候剛說的事情嘛，他就忘記了，有點癡呆。”
端著茶跟點心的成勝剛好回了大廳，聽到這話額頭青筋暴了暴，皮笑肉不笑地道：“二位爺聊得可開心了，來來來，喝茶。”
那人看了成勝一眼，接著道：“既然有此病症，你怎還留著他。”
商老爺苦笑道：“畢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總不好丟了他不管。誒。”語罷，商老爺故作抹淚狀。
成勝把茶重重地放到商老爺麵前，哼笑道：“老爺，您怎麼就哭了，跟娘們似的，來，喝口茶補充下水分，免得失水過多，屬下會心疼的。”
商老爺拿起茶，“感激”一笑，“你真是太有心了。”
成勝笑道：“畢竟是青梅竹馬嘛。”
那人見此景，歎道：“你們這對主仆感情真好。”
商老爺點頭入搗蒜，“是呀是呀。”
成勝笑而不語。
商老爺看著那人喝完了茶，吃了一塊點心，又啃了一隻鹵鵝爪子，自己也喝了一口茶，說道：“公子還沒告訴我您的身份呢。”
那人擦手擦到一半，有些愣住了，複而呆道：“我還沒告訴你嗎。”
商老爺堅定地搖頭。
那人清了清嗓子，頓了頓寬袖，撫了撫頭發，洪聲道：“我是當朝太子！”說完他一臉期待地看著商老爺。
商老爺淡然地“哦”了一聲，才語帶驚喜地說道：“難怪我覺得有些眼熟呢，前些日子在大街上瞻仰過太子您的尊容呢！”
太子看著商老爺那平淡的麵部表情，實在有點失望。他又拿起一隻鹵鵝爪子開始啃起來。
商老爺眉角抽抽，含笑問道：“不知太子殿下尋小民何事呀。”商老爺嘴上說的尊敬，行動卻半點沒見，他一扭頭也拿起一隻爪子，埋頭啃了起來。
太子咀嚼著，皺眉抬頭看看頂梁柱，含糊道：“突然間忘記了，等我吃完想起來了再告訴你。”
商老爺一手鹵鵝爪子，一手擺擺道：“不著急不著急，殿下慢吃，小的陪您一起吃。”
太子滿意地看了商老爺一眼。
於是二人坐在大廳中，各自啃著手裏的鹵鵝爪子，各自都不說話，安靜地就等誰拿根針來這扔著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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