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59 更新時間：12-02-02 14:35
對於這樁親事我一點兒興趣也沒有，甚至反感，可爹說這是先祖的遺訓，還威脅如果不娶這個女人就要把我趕出家門。比起流落街頭娶一個女人算什麼，何況還是個病弱的女人。去柳家下聘的那天，我心裏暗暗有些後悔，後悔之前沒有接受曼詩。對那個美麗又驕傲的女人談不上有多喜歡，但至少不討厭，若是當初要了她，興許爹就不會像如今這樣逼迫。而她也不會為了賭氣衝動的嫁給了王大富那個草包。
爹十分重視這樁親事，聘禮的豐厚程度讓我都有些吃驚。雲霽山莊一行很順利，柳家很樂意將女兒嫁過來。如果當時我知道——途中遇到的那個蓬頭垢麵、口出粗言的女子就是將要娶的妻，也許會不顧爹的阻攔立刻掉頭回西域去。
然而事情就是這樣巧合，回來時一場意外讓我的記憶倒退回十六年前。像是做了一場長長的夢：夢裏我突然發現自己長得跟爹一樣高了，爹告訴我家裏會來一個姑娘做我的妻子。
某天家裏掛滿了紅綢、喜字，還來了許多的人，很是熱鬧。鞭炮聲裏，在眾人的簇擁下我從花轎上領下一個蓋著紅喜帕的女子，她一句話也沒有說，默默隨著我行完了所有爹交代的禮節，紅彤彤的喜袍美麗又耀眼。喜帕下麵是一張飽含嬌羞與恐懼的麵容，我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會暴躁憤怒，更不知道她在害怕些什麼。如她那個年紀的女子應該被看做姐姐尊重的，不知道爹為什麼說她是我的妻。
她漸漸對我好了起來，就像默契的玩伴。她會講許多故事，關於戲娛的點子也很多。不知道為什麼我很喜歡和她在一起，隻是她的情緒反反複複，一點也不穩定，經常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哭哭笑笑讓人摸不著頭腦。我知道她想要休書，因為她每次拿到那張紙都會很高興，笑容也從沒有過的燦爛。可我並不知道那是能讓她離開的憑證。
後來思容妹妹來了，不知什麼時候她也長成了大人，隻是仍叫我哥哥。思容很喜歡玩的，總是來找我，如此一來和“姐姐”便玩的少了。本來我們相處的很好，可那天她又發脾氣了，弄得我也很不開心。那段時間她總是陰晴不定，我心裏也莫名其妙的不舒服。思容說會幫我，讓她以後都不再發火，還要對我很好很好。我聽了很高興，於是唯思容的命是從。可是她對我的態度不但沒有好轉，糟糕程度還愈演愈烈。
有一天，她突然撲到我的懷裏哭了好久，之後真的對我很好，也沒有再發脾氣了。我不知道其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隻和她相處越來越融洽，越來越和諧，也越來越親切。覺得自己越發離不開她了。一切好得像一個美麗又溫馨的氣泡。可是氣泡終歸有一天是要破裂的，就如同虛幻的東西總會歸於消弭。果然，加沙廟歸途中的幾個盜賊打破了這一切。我的夢也戛然而止。
醒來，恍然覺得她從沒有過的陌生，可昨日的種種確又是那樣清晰，腦子被兩股力量拉扯，痛做一團。我無法接受她是妻子的事實，更不能容忍自己在失意其間種種幼稚無知的舉動。真的很矛盾，無法整理自己紛亂的心，更無法淡然麵對她，隻能逃避。既已成婚，雖未肌膚之親，卻也在同個屋簷同塌多日。她的清譽我不能不顧，她沒有錯，而我又錯在哪裏？隻怪我們都抵不過命數的戲弄。
她的坦白讓我的心狠狠一顫，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夢中從不曾有過。分明是一個清秀玉立的雙十女子，我再也無法視她為姐，心裏從沒有過的慌忙。還沒來得及準備好心緒，而她卻等的倦了。若不是她的提醒，我幾乎忘了她本就是不願久留的，也許她之前的告白不過是一時衝動。我沒有理由不放手。可當一切就要恢複到最初原點的時候，我後悔了，棄了允諾，連日逃開。我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也越發不清楚對她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得知她不遠千裏孤身一人來找我時，心中從未有過的感動。而她的來意卻讓我的心再一次陰鬱起來，對她一路辛苦艱險生出的內疚也淡了許多。
她和沈廷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很生氣，同樣是男人，我不會不知道沈廷的魅力，雖然不願承認那份嫉妒，但終是騙不了自己的內心，到底我還是在乎她的。也許未盡表達，致使她不但無法感知我的心意還偏生了誤會。不知道是不是長期的壓抑與逃避讓心有了些許的扭曲，我竟以那樣的言語舉動去嚇她。也許為了一丁點兒報複的快感吧，也許當時失了理智。
她走了，被我逼走了，想來是徹底失望了。
看到那封信的時候，我才知道她於自己是多麼的重要，信裏的每字每句都如一把刀子割著心頭，那樣清晰的痛是冰冷的。我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到今天這一步，直到她離開才意識到錯過她將是一生的遺憾。如她所說我們都低估了時間的力量，忽略了習慣的可怕，早已離不開彼此而自己卻蒙在鼓裏。
或許是我們的緣分還沒有盡，明明中自有天意，我在一個山寨找到了她。當她在我的懷裏驚叫恐懼的時候，我不敢去想她到底經曆了怎樣的傷害，有的隻是無邊的愧疚。滾燙的淚水透過我衣襟，仿佛烙進了心底，那一刻我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是如此的愛她。
我相信她不是絕情的人，而我也不能沒有她，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將她留住。哪怕她已心如死灰，哪怕對我厭恨至極，我也不會放棄。相信時間能夠證明我對她的愛，更相信真心能夠感化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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