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037 更新時間：11-03-25 16:01
白頭吟
宋吟悠閑地在大街上踱著，今早提前溫習完書偶覺無聊便便出門逛逛，這條朱雀大街左右林立的全是清一色的茶樓和酒樓，店裏的小兒吆喝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宋吟挑了一間裝飾的不錯的茶樓，坐在二樓靠欄杆的地方獨自飲茶
“各位客官，今日有位老先生遊曆到此，小店榮幸的請到他老來為各位說書，請各位客官邊吃茶邊聽書”茶樓老板中氣十足的男生向茶客門道
宋吟微微探頭向樓下看去，一樓的正前方已經擺好了一張紅木長桌，隻見桌前坐著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老人眉毛濃重，胡須花白，頗有幾分道骨仙風，，讓人不覺其是說書的，倒更像一位修行的道長，宋吟想到這忽然低頭微微的笑了一下，低頭喝自己的茶
隻聽茶樓一下子安靜極了，宋吟知道說書人要開講了，但卻低著頭自顧自的飲茶，說書有什麼好聽的，兒時早就聽厭了
“各位客官，想必什麼劉備，曹操之類的故事都聽厭了吧，今日小老兒就為大家講點特別的，相信各位都會喜歡”隻見老者站在堂前拿著扇子微笑的看著眾人
不同的，宋吟心中納悶，說書的還能說出什麼特別的來呀，自己五歲就開始聽別人說書，十幾年來不知聽到故事何其多，可也未見有什麼特別的，難道今日這位老先生真的有什麼新鮮故事，宋吟在心中猜測一番，不知不覺樓下的書已開始
“各位都知道城郊有座荒廢的慕宅吧，各位更聽說過此宅鬧鬼，此宅因早已沒有主人，官府就收歸國有，曾經向外售賣，但就是沒人肯賣，因為很多人都說裏麵鬧鬼，白天還可以看見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站在廊下，起初官府還曾請和尚道士去驅鬼，但去的道士和尚都瘋了，至此官府就放任此宅荒廢，那大家可知道此宅以前住的是何人？”老先生一臉高深莫測的搖著扇子
“老先生，您就快說吧，別掉我們胃口啦”經不住好奇心的眾茶客道
此時宋吟也心生好奇，不覺得抬頭看了一眼說書人，隻見此時那老者也搖著扇子向宋吟的位置意味深長的笑了一笑，隨即轉開了目光，宋吟覺得剛才老者看自己那眼神很奇怪，好像是在詢問自己想聽聽嗎，宋吟低頭飲了一口茶，搖搖頭怪自己多心，那先生與自己並不相識，自己何必多想
“那宅子很久以前曾經住著兩位公子，一位叫慕寒一位叫吟，他倆都是青年才俊，當時的皇帝也有心讓兩人為自己所用，但他們斷然拒絕，此舉激怒了皇帝，他下令將二人關入大牢，慕寒不忍心看見吟在獄中受苦，就隱瞞這他答應了皇帝的要求，入朝為官，條件是放了吟，從此慕寒便隱瞞這吟為皇帝效命，但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呀，齊王一心想某朝篡位，所以就將吟作為人質逼迫慕白當內應，慕寒深知吟最痛恨的就是奸臣賊子，因其父就是被齊王害死，但相比之下更擔心吟的安危，於是在與齊王約定的時間幫助齊王奪取了皇位，當齊王稱帝後卻並未依約將吟放回，隻是告訴慕寒，他必須一年後才能見吟，慕寒害怕自己如若一意孤行的與齊王要吟，那吟會更危險，就此，他為了吟努力幫齊王治理天下，一年之期很快就到了，此時的天下早已在一片祥和之下，慕寒再次要求齊王放過吟，可齊王隻是將其帶到城樓上，指著樓下告訴他，其實吟在自己入皇宮那天不希望他成為慕寒的累贅，自己再控製慕寒的籌碼，就從這跳城樓下了去，自己愧對慕白，此時的慕白哪還聽得見，他腦中全是縈繞這自己和吟在慕宅的瀟灑自由的生活，還有吟那張一直對著自己笑的臉和他的最後一句話‘慕寒，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即使哪天我們中的一個先走了，先走的那個一定要在奈何橋邊等’，慕寒在齊王愧疚的目光和眾守城軍驚詫的目光下心灰意冷的跳下了城樓”說書老者說道此處抬起頭定定的看著二樓兀自發呆的宋吟
宋吟在聽到慕白這個名字的時候心中突然一窒，驚覺的看了眼樓下的說書人，看見此時他也在看著自己，宋吟覺得老者的故事好似故意講給自己聽的，突然覺得直直的盯著別人看很不禮貌，於是向老者微笑了一下，以示歉意，老者同樣的對他點頭微笑，宋吟突然覺得呆在這難受，就起身付賬後下了樓，在剛走出大門的時候，就聽見老者的話“最後吟每一世都過了奈何橋，慕寒則一直未投生轉世，魂魄遊蕩在塵世希望可以生生世世守護這吟的轉世”
宋吟不知道自己為何在聽到那個故事後心中有隱隱的痛，不知不覺間邊向城外走去散心，也不想回家吃午飯了
當宋吟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宅子前才被迫停住，疑惑自己這是在哪，突然抬頭便看見自己正前方大門上掛著慕府的牌匾，牌匾的紅色油漆已經剝落，路出裏麵的楠木，看來此處真的很久沒人住了，那老先生說的是真的嗎，這真的有鬼，吟突然很好奇，於是慢慢踱入了大門，隻見大門後的院子長滿了雜草，許多花正盛開，卻並不會讓人產生鬼屋的感覺，撥開雜草一直想庭院深處走去，突然一抹白色映入了宋吟的眼中，正疑惑間，一個人已經轉身
“啊，你是誰呀？”宋吟驚覺的叫了出來，叫出口後才覺得自己真是無理，明明是自己闖入這的，現在居然開口詢問別人
隻見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在下慕白，見此處無人居住就暫住在這，請問兄台是這的主人”
“哦，不是，我叫宋吟，隻是來城郊散心，看見這有座荒宅就好奇的進來一觀，還請慕白兄莫介意”慕白，這個名字聽著怎這樣耳熟，正在宋吟疑惑時，慕白出聲將他的心思拉回
“原來是宋吟兄呀，我住在這已經幾月有餘，還沒見過有其他人來呢，今日得見宋吟兄，實在高興，不知宋兄是否能和在下聊聊”
宋吟此時心中早講上午在茶樓聽到的故事拋到腦後，心想那一定是老先生編造的故事，自己眼前的這個是實實在在的人，聽說鬼都怕陽光，可剛才他身上灑滿陽光也未見有什麼不妥的
從此後隻要宋吟將詩書讀畢就會出門前往慕府與慕白吟詩作畫，這一月有餘的相處中，宋吟早將慕白當做知己，有什麼心事也對他傾訴
不知不覺宋吟已快十八，早到了婚娶的年齡，宋老爺夫婦走得早，就剩下已忠心老仆老王爹照看年幼的少爺，現在宋吟長大了，老王就希望拖媒婆為宋吟覓了一門女子，宋吟還不想成親，但又不願看見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老王頭傷心，所以就對老王頭說自己想考取功名再談婚嫁，不然無顏以對父母和老王頭，老王頭無奈，深知自己少爺的脾性，心地善良但卻很有主見，所以隻好搖搖頭不再相勸
第二日，宋吟覺得無聊，便向城郊的慕宅行去，這些日子自己與慕白相處的很愉快，但今天一路上宋吟很奇怪自己為何在昨天在提到成親時想到的居然是慕白，滿心思想的都是慕白，宋吟很無奈的自嘲到，我倆可都是男子，或許是矯情太深的緣故，想到這覺得完全是自己胡思亂想，便定了定神向慕宅慢慢走去
宋吟一走進大門就看見慕白正於自己初次相見時，穿著白衣站在廊下看著自己，於是快步走上前去
“宋吟兄，你今天來得真早”慕白對著向自己快步走來的宋吟微笑道
“慕白，你怎又在這吹涼風，小心著涼，我們還是進書房吧”說著與慕白並肩向書房走去
“是時候了結這兩人幾世來的孽緣了，著個傻子，難道就因為前幾世無意害死了他，現在就準備在第十世時隻守在他身邊看著他娶妻生子然後再輪回，哎，看來需要我幫一幫”一個略帶無奈的語氣在二人身後響起，隻見正式茶樓那說書的老先生
宋吟走進書房時看見桌上放了一張紙，走近一看才看清紙上用很漂亮的楷體字寫著卓文君的《白頭吟》：皚如山上雪，蛟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今日鬥酒會，明旦溝水頭。躞蹀禦溝止，溝水東西流。淒淒複淒淒，嫁娶不須啼。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竹竿何嫋嫋，魚尾何徒徒。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不覺好奇的看向慕白
“宋吟兄，這副墨寶你覺得寫得如何？”
“很好，隻是不知慕寒為何會寫卓文君的這首詩，不過我倒是很佩服這樣的女子，能為了自己的幸福去爭取，用詩讓自己的相公憶起兩人曾經的美好時光”宋吟看著慕白的墨寶滿眼欣賞
“我隻是閑著無聊謝謝罷了，到讓你見笑了，不過我也和你一樣很欣賞這位奇女子的勇氣，但看來我連一個女子也比不上，連這樣的勇氣也沒有”慕白眼中突然憂傷起來
聽到這句話，宋吟頓時心中一痛，出聲問道“原來慕白兄早已有了心上人，不隻是何方女子這樣有福氣”
慕白抬起頭靜靜的看著宋吟，知道宋吟露出奇怪神色是才收回目光，“對，他是我在這世上最愛的人，但我卻永遠對不起他，隻要天天能看到他開心，聽到他的聲音就滿足了”
“既然是自己愛的人就不要放棄呀，就像放紙鳶，線一定要收緊，不然線斷時就追悔莫及”宋吟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但心卻像被針紮般疼痛，難道自己真的多慕白產生的友誼之外的感情，不可以，不可以，宋吟努力告誡自己
看著臉色蒼白的宋吟，慕白心很痛，但自己不能再自私，前幾世都因為一意孤行的讓吟憶起他們的曾經，結果是吟每世都被自己無意害死，現在能看見他生活的很好就夠了，於是裝作平時一般與他交談
在日落之前，宋吟終於不能再掩飾自己的傷心，急忙告別慕白匆匆的往家趕
慕白站在廊盡頭對著宋吟的身影輕輕到“吟，對不起，我不能再害你，原諒我吧”
“這位公子，請留步”在宋吟走過一個算命攤前被算命先生叫住，不知不覺的就停下了腳步
“怎麼會是你，說書先生？”宋吟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笑嗬嗬對著自己的算命人就是那日的老先生
“我看公子剛才腳步虛浮，是否有傷心事，不妨說給老朽聽聽，我可以免費為公子算一卦”
“沒什麼，謝謝你老先生”說完宋吟就準備抬腳走人
“真是和那人一樣固執呢“老先生輕輕搖頭歎到
“老先生剛才說什麼？誰也很固執？”宋吟不覺回頭問道
“就是我先前在茶樓講的那位叫慕公子，他真是可憐呀，已經守護自己愛人很多世了，但前九世都沒善果，如今到了第十世，他害怕了，隻能讓他忘記自己好好的生活，哎，真是個癡情鬼呀？”老先生搖了搖頭
宋吟不覺想到了慕白，難道他就是慕寒，不可能呀，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自己還曾和他一起吟詩畫畫，但剛才慕白那憂傷的眼神和奇怪的話又讓宋吟覺得奇怪，於是隻是定定的在攤前陷入沉思
“公子，你沒事吧”老先生擔憂的叫著宋吟
宋吟心思被拉回，搖了搖頭，對著算命先生苦笑了幾下；“老先生，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不好意思耽誤了您時間”
“公子且慢，我這有個盒子，希望能幫助公子，切記回家一人時才能打開”說著講一個檀木的小黑匣子交給了宋吟
宋吟呆呆的結果盒子道過謝接向家裏走去
老先生看著宋吟單薄的背影，“看來這下你一定會記得了，天帝對你們的懲罰現在也滿了”
當宋吟回到家後就將自己關在了書房，將盒子放在書桌前深呼了一口氣，慢慢將其打開，頓時一團白霧騰起，待宋吟看清白霧時，隻見白霧裏是宋吟和慕白的身影，第一世，宋吟跳樓而亡，慕白亦跟隨；第二世，宋吟自殺，慕白在黃泉路上尋找自己；第三世，宋吟吐血而亡，慕白繼續尋找守護；第四世，第五世……知道第十世，自己投胎為一個書生，而慕白則隻敢小心翼翼的守護，此時宋吟的眼睛早已被淚水模糊，突然他拉開房門就像外衝去，不知很是天已經黑了並下著大雨，此時的宋吟一心思的想見到慕白，在路途中跌倒將膝蓋手腕都擦出絲絲血跡也不顧
“慕白，慕白”宋吟終於跌跌撞撞的到了慕宅，焦急的叫著慕白的名字向書房跑去
聽到呼聲的慕白一出來就看到滿省市泥混著血的宋吟，心疼的一把將他拉進了書房
“你怎麼了，幹嘛冒雨前來，有事明天再說呀，你看這下要著涼了，哎，那你真沒辦法”慕白急忙拿了條幹毛巾給宋吟擦幹身上和頭發的水
隻見宋吟並未回答，隻是靜靜的看著他，臉色蒼白，嘴唇發紫，雙手顫抖卻緊緊的抓著慕白的衣角，臉上被雨水和淚水模糊
“你怎麼了，你快說句話呀，宋吟，宋吟”慕白擔憂的直搖宋吟冰冷的身體
“慕白，不要離開我，我什麼都想起來了，嗚嗚”宋吟突然突然哭了起來
慕白看見宋吟這般，哪還管其他，一把就將他抱入懷中，“對不起，對不起，吟，我不想再害你枉死，對不起”
“慕白，不是你的錯，不是，就算現在要我死，我也不會怨誰，能記起你我覺得好幸福，不要再分開了”宋吟低聲哽咽的道
“宋吟，好，不分開，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了，吟別哭了”慕白柔聲道
“嗬嗬，慕白，你要感謝我，要不是我，你是不是準備騙他一輩子呀，真是的，固執”隻見不知何時那說書先生出現在兩人麵前，隻是這次穿著黑色的錦袍
“閻王，誰要你多管閑事啦，小心天帝處罰你”慕白此時很不爽這閻王，居然打擾自己和吟的美好氣氛
“你是閻王？不過謝謝你給的那個盒子，謝謝你讓我記起了和慕白的一切”宋吟感激的看向閻王
“還是你這小子有良心，看來我沒幫錯人呀，嗬嗬”
“慕白，天帝對你們的懲罰已滿，第十世你們不用再分開，不過你將永世為人，除去仙籍，死後你們兩都到閻王府報道去，給我當個左右護法也不錯喲，這可是我求了天帝好久他才答應不用你們再輪回分開”閻王悠悠到來
“雖然我挺不喜歡你的，但還是謝謝你幫了我們，你現在該走了吧，閻王”
“真是沒良心，慕白，算了，以後再和你算賬”閻王說完就不見了
慕白與宋吟相互優優的一笑
五十年後，慕白和宋吟雙雙到地府報道，此時正對上笑意盈盈的閻王，兩人知道以後可以永遠在一起，不用再分開，即使為鬼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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