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255 更新時間:11-04-26 22:02
我打量著我腳上的花盆底兒,進宮這半個多月以來,除了初來的那兩天說是讓我們適應適應宮裏的環境以外,之後的每天幾乎都會被宮裏的嬤嬤折磨的不成人樣。說實話,這花盆底兒,那高跟鞋根本就沒得比!唉,還真不知道那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嬤嬤是怎麼過來的。
因著是才入宮的秀女,現在隻是練習行禮儀態,也就是練習該如何走路、如何行禮罷了。兩步便得一福,手上還要不停打著帕子,然後不停的蹲身作福,這半蹲不蹲的忒是難受不說,耳朵還得不停的被教導姑姑荼毒。
“我們滿人,不在乎漢人那一套什麼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可是規矩卻大的很!你們現在若是不好生學習規矩,趕明兒不定在主子麵前失了典,恐怕就不隻是如今聽聽教訓則已,那就是攸關身家性命的事情。你們要知道,這裏是皇宮大內,可不是你們這群千金小姐的府邸,在這裏一言一行都是有它的規矩的,不可有任何一點的差池。這規矩就好比你的命,也許哪一步逾了矩,你們的命也就沒有了!這些可不是糊弄你們的!”不開口還好,隻要開口就是這麼一個套路,我都快給背下來了,沒一點新鮮的。每天也就這樣子過了,隻是不知道已經重複了多少遍同樣的動作,心中不由的浮著一絲哀怨。
不過好在我的性情比較開朗,因此認識了不少同樣身為秀女的女孩子,但是若得說上個什麼特別的,寥寥無幾。馬佳•;存言,是一個外大臣的掌上明珠,在家裏疼得跟什麼似的,捧在手心怕涼著,含在嘴裏怕化了。隻不過現在的她,卻是一個有著和我同樣思想的女孩,正好我們又是分在了同一個房間的,理所當然關係是好得沒法兒說。還有尚書馬爾漢家的閨女,兆佳•;紫若,是嫡室所出,雖是女兒,不過在家裏也挺受寵的。猶記得聽阿瑪提起過馬爾漢,說是一個很精明能幹的人,隻是他這女兒卻看不出來克成他多少,柔柔弱弱的讓人不住心疼她;再一個是和阿瑪同樣身為侍郎的羅察家的完顏•;霽悅,她恰恰同紫若相反,我第一次見到這些秀女,就注意到她了,因為她個性極其鮮明,敢愛敢恨的性子說話也從不拐彎抹角,不知道為什麼我喜歡她更甚紫若一些。我略過存言打量著她們兩個,我們之間的看似存在的連帶關係,會不會隻是在這個地方脆弱的保護色,然後在哪一天就會突然被現實撕裂得粉碎呢?一旦進了這個大染缸,能有多少純真可堪留住,誰也說不清楚。隻是希望我們之間的某些東西可以長一些,久一些。想著想著我又開始打量起周圍這些和我年紀相仿的女孩,我們的命運,究竟會怎樣?是留在宮裏隨侍皇帝,等待所謂的恩寵,成為又一個深宮後院裏虛度年華的妃嬪?還是被當恩寵賜給皇室子孫或是宗室,做一個與數人共侍一夫的深院女眷?抑或可以做一個安安分分不問世事的,等滿了歲數便放出宮小宮娥?現在的我,對於答案何其茫然,如果可以選擇,我定是選第三個,其他的於我而言隻是一種枷鎖。
我隻顧想著自己的心思,一走神,居然把腳給瞥了。這兩天不知道怎麼的,做事情總有點不順。於是在嬤嬤殺人的眼光下,隻好由著存言扶著我一路顛顛跛跛的回房間。在我不經意撇回去的餘光裏,收納了不屑的,嘲諷的,落井下石的,幸災樂禍的眼神,還有紫若和霽悅焦慮不安的神情。我微微的點了點頭,示意她們安心。也好在還有她們給我打著罩場,我也樂得有時間好好休息兩天。在這裏,最累的不是身體,而是無時不刻都提著的心。看著在一旁臉色有些訕訕的存言,我的心裏突然暖暖的。我的手緊了緊她放在我腰間的手,至少在這裏,我們倆人兒還可以相互依靠,我抬頭,迎向了她的眼睛,滿是笑容。
我舒服的在床上享受入宮以來最奢侈的日子,她們去了前麵繼續每天的訓練,隻留下我一個人。忽然聽見門外一陣喧嘩,我忍著腳痛,準備起身去看看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麼。突然門就打開了,領事姑姑手下的一個宮女領著三個人進了來。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看得我一瞬間的模糊。待那宮女轉身出去關上了門我才終於得以看了清楚,竟就是那天我在街上遇見的那三個人。心下有一絲震驚,他們怎麼會在這裏?我在腦海裏思索著可能性,可是想了半晌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於是隻好作罷。任著他們什麼也不說,不緊不慢的自己坐在了凳子上。過了半刻,我蹲身道:“奴婢給阿哥、格格請安,主子吉安。”依著記憶裏學到的動作,歪歪斜斜的請了安。我看到了那個說他叫殷祥的少年身上陪著的黃色腰帶,在皇宮裏黃色是至高無上的顏色。即使我再愚笨,也能知道他們的身份了。
“沒想到你這丫頭眼還挺尖的,可那天怎麼沒瞧見你這般伶俐呢~”少年打趣著。我感覺到兩道目光直直的打量著我,可是我卻不敢抬頭一探究竟。
“是奴婢眼拙,那日沒有識出是各位主子,多有得罪,還請主子們恕罪。”額頭上開始冒虛汗,腳好疼,該不是來尋我的不是的吧~漸漸的背後已經是濕濡一片,回想著當日的種種言行,不禁有些許的後悔。若是有什麼得罪了他們,我現在可就是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了。可是仔細想想那天我應是沒有說什麼太過的話,他們怎麼著也不會因著幾句話就還來找我吧。憶起那人最後說的那句話,應是沒事的。
“你還是先起來吧,腳上還有傷,一個女孩子怎麼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單單就會叫人擾心!”少年說著便伸手來扶我,不對,應是十三阿哥。十三哥,十四弟,嗬嗬,我怎麼早沒想到呢,一個普通人家會有這麼多的兒女嗎?除了天家,真是笨的無藥可救。忍著疼痛,自己任性的站了起來,硬生生的躲開了他欲要扶起我的好意。場麵有些尷尬,他的手直直的的愣在了半空中,既不收回也不便向前。
“他們哥兒兩個可是一下學就嚷著要來看你了,你看看這也不給看茶也沒個點心的~”說話的正是那天的那個少女,可不詳知究竟是哪位格格,興許是上了胭脂水粉的緣故,乍看之下,要比那日更加白淨。在一愣神間,少年也乘機收回了半空中的手。
“是奴婢疏忽了,還請格格恕罪。奴婢這就去準備,請主子們稍等片刻。”我踩著台階兒就下,一瘸一拐的就往門口走。
“靜兒,你坐下吧~我這不是句玩笑嘛!你現在都成這樣了還怎麼去準備?!”她笑語盈盈的不知從哪兒變戲法兒似的提出了一個十錦攢心盒子,“這可是我特地吩咐做的,你快來,宮外就算再好的師傅,也比不上這宮裏禦廚。”我轉過身看著她從裏麵一格一格的拿著東西,卻不動。糕點確實精致,看著就讓人有食欲。在盒子中間安著牡丹白瓷壺,裏麵應是盛的茶水。我著實是看不透,猜不著他們到底在想什麼。阿哥、格格竟然對一個才進宮的宮女如此禮遇尤佳,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他們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勞煩格格操心,是奴婢的不是了。現在已經無礙了,還請格格寬心。”想著腳上的傷,這次我隻是輕輕的福了福身,“隻是這些點心,想是奴婢無福消受……”未等我說完。
“怎麼,是這點心不和你胃口還是,你在怕什麼?”那日的藍衣少年。他伸手撚起一塊翡翠色的糕點向嘴裏一送,仿佛在證實著什麼似的。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可是卻不能笑,正想開口辯駁,可這一憋又正好嗆了口水,引來了一陣咳嗽。我埋下頭使勁的咳著,腳上的傷也因此被扯得生疼,我卻無法顧及。忽而一隻手握著水杯停擱在我的麵前,背後有一隻手輕輕的拍著,幫我順氣,掌心的微涼透過薄薄的衣服隱隱約約傳來。我接過水杯便灌了一口,硬是壓下了又一陣呼之欲來的咳嗽。抬頭一看,是那日白袍少年,更確切的說是當今的十四阿哥,胤禵。“難不成被我猜對你的心思了?在你看來我們就是這麼的不堪,需害你這小宮女…古聖賢果然是沒說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說著便又向嘴裏喂了一個,然後看著窗外,但是話卻是向著我在說。
“怕是爺你多慮了,著實是奴婢沒那個口福。既是爺喜歡,您就慢著些用,這還有茶,您可別噎著。”我將手中的杯子往他麵前一放,是啊,我既是女子更是小人。“格格,近兩日奴婢卻是身體不爽,所以格格的好意奴婢自是感激不盡,這點心就當是奴婢借花獻佛。”我移向桌邊,拿起壺一一斟了茶,挨個放在了他們的麵前,然後垂手侍立在一旁。十三阿哥推開我放在他麵前的另一個杯子,徑直將我剛剛用過的那隻拿起來,自己執壺向杯中注滿了茶,自顧自的喝著。
“靜兒,你也過來坐著罷~今兒後見著我們幾個你就別這麼拘謹,你且放心,權當還是我們遇見的時候。”一直靜靜坐在一旁的十四阿哥看著我,細細笑道,原來從剛才開始一直粘在我身上的眼睛就是他啊。總覺得他有些安靜,安靜的讓人容忽略掉他的存在。我不由的又看著他,嘴上功夫也不落下。
“十四阿哥,奴婢自知各位主子看得起奴婢,可這是老祖宗的規矩。再說進了宮就是進了宮,不能再似大街上般散漫無理了。”其實我何嚐不想再像那般自由自在的,隻是在這個地方,奴才就是奴才,什麼事情都是得按規矩行事的,就算是當今聖上,或是這些龍鳳子孫都是這樣,更不用說是我了。也是見著我這番說法,他便不再讓我一起坐著,默默的吃著點心。也罷,我乘機再一次打量起這些個所謂的龍鳳子孫。隻是當眼光流離到十三阿哥那裏時,正好碰上了他稍帶疼惜的眼神,我不懂,於是隻好悻悻的掉轉方向。
“給你,這是紫金化瘀散,是上好的活血祛瘀藥。你尋個人幫你敷上,不出幾日保管你又可以活蹦亂跳的。”他將手中的一個葫蘆模樣的小瓶子擱在我跟前的桌子上,眼睛卻直盯著我的腳。“你自個兒也留心些,別總是受傷,並不是每一次都可以這麼幸運的。”有的話雖是不解,可是我卻感受到了他的真誠,心下竟是一股股暖流緩緩逶迤。見到他我總是可以很安心,這種莫名的感覺,讓我自己也覺得奇怪。明明前一秒還非得論個你死我活,可是他一句僵硬的關心,就可以徹底擊破我的防線。我遇見他,仿佛就是一隻流浪的帆船,忽然找到了一個能夠讓我安心的避風港。遂的,我點了點頭。
“時辰也不早了,十三哥,十四,咱們也得回去了。靜兒還有傷在身,想必也是需要靜心休息吧。既是來看了她無事,就大可放心了。”她邊說著邊將桌上一堆勞什子收進剛才的食盒裏,我看著便走過去幫忙。“對了靜兒,前些日子我聽德額娘和宜娘娘閑談時提起,說是不幾日就會麵聖了,你要有個準備才是。有什麼需要的,你直需告訴剛才帶我們來的那個丫頭便是,我方才已經吩咐她幫你打理。”說話間,她已經拾掇好了一切事宜。
他們一行人準備離開,剛至門口,十三阿哥忽然轉過身來,從身上取下一個香囊遞給了我,“靜兒,希望你喜歡。”話音剛畢,他便已經出去了。適才他的聲音極小,小得仿佛根本就沒人說這句話,可是卻真真實實是在對著我說。是在說這個香囊嗎?
“謝十三阿哥賞!”不管他們聽不聽的到,我都盡量用我最大的聲音說道。
待他們都走了,我方打開香囊,裏麵是靚藍色的流蘇墜著一個乳白色的小球,小球表麵雕刻著盤根錯節的騰龍,每一條龍都是栩栩如生。而在這些龍中間還有幾個大的孔,透過這些個孔可以將小球的裏麵一覽無餘。裏麵的一層是比我手中的這個球稍小一些,上麵同樣遍布著和外麵同樣的大孔,一直數進去,竟有是十七八層之多,更讓我驚異的是裏麵的每一層還都可以轉動。我拿在手裏不停的把玩,這兒玩意兒看上去真真是件兒好東西。忽然,一張紙簽從荷包裏掉落了出來,我拾起來一看,卻剩下震驚,隻見紙上工工整整的寫著: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呀,是象牙球兒~靜兒,你從哪裏弄來的這個啊~”剛從外麵進來的存言接過我手上的那東西驚呼道,看著她專注著看那被她稱作象牙球,我迅速的把那紙簽塞進了袖子裏。“靜兒,你知道嗎,這個可是我見過的裏麵做工最精致的,層數最多的,快說說,你是打哪兒弄到的啊~”看著一臉好奇而認真的她,我隻好略掉了我的不安,告訴了她這隻小球的來曆,並把我和他們在街上的如何相遇,還有發生的那些事情一件不落的原原委委告訴給了存言,隻是把某些連我自己都還弄不清楚的事情和那簽紙忽略掉了。僅僅這樣,就已是換來了她一陣唏噓。
“靜兒,難不成你真的一直都不知道他們是誰?”她把象牙球輕輕放入我的手中,直直的看著我的眼睛問我。
“我要是早知道他們是當今的這些阿哥格格,我躲都來不及,還在大街上頂撞、招惹他們作甚,這不是自討苦吃麼?”我無奈,也隻好幹幹的看著她,攤了攤手,“我現在最擔心的並不是他們要怎麼,他們並非是什麼小氣兒的主兒,應是不會來尋我的不是的了。我隻是怕今兒後的日子,不會有這麼好過了。”我握著她的手,“你可知道,今天那十三阿哥給我說的什麼嗎?他說並不是每次都可以這麼幸運的。我總覺得他在向我暗示什麼,隻是我不明白而已。”不明白?我心裏不禁冷笑,其實為什麼會會崴了腳,並非不是我不知曉,隻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了。在這裏,幾顆小石子兒,又不是什麼稀罕的物件兒,隨處都是。我又無證無據,何苦白白去找不自在呢。
“靜兒,其實我知道,你的性子淡泊,並不想爭這些有的沒的東西。可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這麼想,在這裏,能由得你自己嗎?‘己所不欲,勿施與人’的理兒我們都是明白的,可是你要知道這裏是皇宮,這些話隻是擺設而已,更何況我們,是秀女……”我聽著存言這些話,心下不經明了幾分,想來她是知道的緣由的。
“存言,我知道,你說的我都是知道的,可是現在的我能說什麼?隻希望有什麼全部都衝著我來,別讓你也被牽連便是……”轉而抱住了她,緊緊的,緊緊地。
“傻瓜,若是連我都不站在你這邊了,你可就是活得忒失敗了你。”她也擁著我,用手輕輕的拍著我的背脊,一下一下,“靜兒,我明是可以辦免選的,可是終於還是進了來”
“你啊,當真還是為你夢裏的那個衣袂飄飄的少年。”我放開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我記得上回聽你說你好像見過夢裏的人,而且他就是……”我噤聲,用手給她比了一個數字——四。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直覺,冥冥中,命運指引著我,讓我來到他的世界,並且告訴我他就是,一定是…”她看向窗外,半晌又看向我,“我可是有目的的進來的,你呢?我見那十三阿哥,對你興許是上了心了,你可是因他……”未待她說完,我便急忙捂了她的嘴。
“我的小祖宗,這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的。”見她點了點頭,我方放開了手。“我啊,可是為了見到你才會進來的,你說說,你該怎麼對我表示表示啊~?”說著,便和她嗬作一團。
她是為了一個隻是在夢裏見到過的那個人,便從另外一個世界而來,不顧一切進了宮。那我呢,我又是為了什麼,我又有什麼可以執著的?拿著那象牙球放在手裏反複磨砂,不由的又想起放在袖裏的那張紙簽,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這,可以成為我執著的理由嗎?我看向窗外,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剛才,一直有人在外麵嗎?
門口忽然傳來了霽悅的聲音:“紫若,你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呢?”然後就是兩個人一齊推門而入。紫若剛才一直站在門口,難道適才的拿到人影是她?隻聞紫若道:“我方才見著一個人影站在窗子那裏,想仔細看看,可是忽的一下她就不見了。可巧你就回來了啊。”她們沒有一起回來?待她兩剛進來便把門帶上了。我看了看一旁的存言,她也在看著我,難道她也注意到了?
“我說這大白天,每個人都累的不行,誰還有心思來這裏看她這個病秧子啊~我說是這太陽晃得你看花眼了吧~來來,快喝口茶,休息休息~”存言打斷了我想說的話,走過去給她們倆倒了茶。
“存言啊,我就說你怎麼半途就悄悄走了呢,原是回來找靜兒偷閑兒來了啊~”霽悅邊喝著茶邊打趣著存言。
“要真是這樣我倒還真樂意是這樣,著實因為知曉她是個粗心鬼。幸是我不放心回來看看,要不等我們現在回來吖,她非得渴得半死。”這一席話把我們幾個都逗樂了,我知道她不讓我現在說,定是有她的原因的,於是我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聽她們講今日發生的趣事兒。隻是兩雙眼睛一直盯著我在看,我不知道,更不想知道是誰。我們就說著一些笑話,或者撿上兩個稍帶意思的故事講講,一席間相安無事,就像剛才的事真的隻是看走了眼。
她們在我房裏一起用了晚膳便都回去了,隻剩我和存言。我們兩卻很有默契的沉默著,誰也不提隻字片語,我想她必是和我想到了一處。於是我們就這樣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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