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9291 更新時間:11-08-02 13:46
「我啊……從以前開始,就知道相澤君的事情了。因為名雪總是很高興地說著關於“表哥佑一”的事情」
「是嗎……」
「她還說,雖然佑一容易害羞,所以不太容易了解,不過是很溫柔的男孩子哦,雖然已經好幾年沒有見到佑一了,可是和他一起玩的那個冬天一直都很快樂哦,這樣子。就算不是我,隻要看到名雪當時的眼神,一定會覺得,啊,名雪她喜歡那個叫佑一的表哥吧。真的」
從第一次見麵開始,香裏就用著總讓人覺得別有深意的眼光看著佑一,原來是因為這樣子啊。
隻是如果可以,希望能在更輕鬆的場合下知道這件事就是了。
「從你離開這個城鎮開始,名雪她最喜歡的就一直是你啊」
「……謝謝」
香裏所說的話,比起母親或老師的,更深深地映入佑一的心中。
「就算在考試當中,香裏也偶爾像是回想起了名雪的事一樣,悄悄地哽咽了起來。
幾乎是隻在桌子前麵發呆的狀況重複了3回之後,考試結束了。
香裏和北川出聲叫著往醫院去的佑一。
「加油啊。雖然我隻想得出加油這種沒意義的話實在很抱歉就是了」
「我相信,名雪媽媽的狀況一定會好轉的」
「嗯」
然而,佑一覺得,除非是發生奇跡,否則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吧。而且,還想起了香裏之前說過,正是因為不會發生,所以奇跡才叫奇跡的事情。
事實上,秋子小姐的病情並沒有變化。
也就是說,不知何時,會轉變成最壞的狀況。
為了確認而詢問了護士,得知名雪完全沒有到醫院來。
等了一陣子名雪也沒有出現。
打電話回家去也是留言電話。一定是,從早開始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麵吧。
回家一看,發現在名雪的房間前,佑一早上所放的土司還是保持著原狀。
已經整個硬掉了。
佑一一個人做了晚餐。總之是做好了像炒飯的東西,就拿到名雪那兒去。
「名雪,晚餐好了。是我作的,吃吧」
雖然敲了門,不過沒有回音。
「你早餐也沒吃吧。要是不吃的話,你會倒下去啊。」
雖然感覺得到名雪在裏麵,不過,果然還是什麼話都沒有應。
佑一深切地明白名雪的悲傷,以及名雪的絕望。
佑一也喜歡秋子小姐,更重要的是,因為佑一才剛深痛地回想起自己曾經同樣地突然間失去了重要的人的悲傷。
佑一輕輕歎了口氣,再次將盤子放在門前。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否睡得著而上了床,不過人在真的疲憊的時候,最渴望的似乎是睡眠的樣子。一躺下,佑一就立刻沉入夢鄉了。
聽到“叩”的細小聲音,佑一醒了過來。
是半夜。
剛才的聲音,或許是名雪去拿走廊上盤子的聲音吧?
佑一放不下心,靜悄悄地慢慢起床。
輕聲慢步,輕聲慢步地,來到了名雪的房門前。
雖然盤子幾乎沒被動過,不過東西比起佑一剛放的時候要少了點了。
「名雪。你吃了嗎,名雪?」
佑一盡力地試著呼喚她。沒有回答。不過,若是吃了佑一所準備的飯,那就有希望。
「名雪。你醒著吧。至少讓我說個話吧。名雪。」
佑一不斷地敲著房門。對於沒有反應感到焦躁,抓住門把試著一轉。很讓人意外的,門乖乖地打開了。
「……我進去啦」
沒有燈光的名雪房間。在準備考試的時候,明明是個溫暖,散發著香氣的房間,現在卻充滿了沉重的空氣。
名雪在房間的角落。
在月光微弱地照了進來的門邊,緊緊地抱著雙膝,露出至今為止從未看過的灰暗眼神,彷佛是無生物似地動也不動。
佑一接近名雪。呼喚著她,想要輕輕地觸摸名雪的肩膀。
「出去啦」
雖然細微但清楚的聲音拒絕著佑一。
「我誰都不想見……」
比起被名雪拒絕,對於被逼到盡頭的名雪可憐的樣子,更讓佑一覺得心痛。
「我做的晚飯,吃起來如何?」
佑一擠出笑容,問著名雪。
「你吃了吧?」
「不好吃」
名雪隻稍微動了動嘴唇。
「那是因為冷掉了。如果是剛做好,應該會更好吃才對。我有先好好嚐過了」
「……就算是熱的,也一樣」
「沒那回事。那應該會是我的做菜經驗中最好的傑作才對。好,我現在再去做一份過來」
「不要」
名雪的聲音稍微顫抖著。佑一不再裝成開朗的樣子了。
「……要是,跟秋子阿姨親手做的料理比起來當然———」
「佑一,出去」
一聽到秋子小姐的名字,名雪的聲量就提高了。
「要是沒吃佑一作的料理就好了。吃完之後就想起媽媽不在了,更覺得傷心」
「秋子阿姨,不是還沒有不在嗎!」
佑一也跟著提高音量。
「出去啦,佑一」
佑一這回用力抓住名雪打算塞住她自己耳朵的雙手。
「你覺得一直自己一個人悶著逃避現實,秋子小姐會高興嗎?秋子阿姨或許會得救也不一定,不,一定會得救的。那可是秋子阿姨啊。那個不被外物影響,不是普通人的秋子阿姨,怎麼可能會這麼簡單就不在!」
「……那,佑一要讓奇跡發生,救救媽媽嗎?」
「這……」
佑一不由得說不出話來。
名雪隻動了嘴唇說著,做不到吧。將視線從佑一身上移開後,名雪就再次回複成原本的茫然灰暗眼神。
反抗或是生個氣,狀況還比較好一點。
看著自己所珍惜的少女在懷裏再次墜入絕望當中,實在太讓人心痛了。
佑一放開名雪的身子。名雪彷佛人偶似地滾落到地上。然後,好像回想起了什麼的樣子,憐愛地輕撫著鋪有地毯的地麵。
「我啊,是一直住在這個家裏的哦。好幾年了……在這個街上,在這個家裏,一直和媽媽兩個人」
名雪並不是要對著什麼人說。
「我不記得爸爸的長像……一直,都隻有和媽媽兩個人而已。不過,我並不寂寞哦……媽媽很溫柔,教了我許多的事情……為了媽媽,在學校,在家裏,我也都拚命努力過來了呢」
在佑一的心中,也有不少秋子小姐和名雪之間的溫馨回憶。小的時候,從未對沒事就撿棄貓啊動物什麼回來的名雪露出討厭的臉色,而是幫忙找其它飼主的秋子小姐。每天早上叫著很難叫醒的名雪起床的秋子小姐。為徹夜沒睡的秋子小姐做握壽司的名雪。
「因為有媽媽在,所以我才能一直保持笑容努力過來哦」
可是,說著,名雪抬頭望著佑一。不,或許是望著佑一背後的黑暗也不一定。
「……我就這樣子,變成孤單一個人了呢……」
「不是孤單一個人吧,名雪!」
佑一無法忍住不說。
「不是有朋友嗎。香裏,北川,都真的很擔心你的事啊。而且……我也……」
「……」
「我也在。當然,秋子阿姨也會回來」
名雪慢慢搖著頭。
很想抱住她。但是,眼前少女的心離自己實在太遠了。佑一伸過去的手,是碰不到的吧。
「不行了哦」
名雪被月光照射著的臉龐很蒼白。在那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我已經,沒有辦法笑了……」
在雙眼中,浮現了大大的淚珠。
「已經笑不出來了……」
淚水一會兒就湧了出來,沿著臉頰落在睡衣上。有可愛貓腳印花紋的睡衣,吸入了好幾粒淚水。
「已經沒辦法努力了……已經沒辦法堅強了……因為媽媽不在了……媽媽……媽媽……」
之後用著已經是聲嘶力竭般的悲傷聲音,名雪成了被丟棄的小貓繼續哭泣著。
除了在旁看著名雪之外,佑一什麼也做不到。
第二天,一早開始就下雪。
昨晚是何時回到房間,何時睡著的,記不太起來。
鬧鍾早已經指著開始上課的時間了。
不過,今天原本就已經沒有上學去的打算了。
起是起來了,不過佑一並沒有吃早餐,隻是暫時在房內發呆。
隻有在電話唯一響起一次的時候嚇了一跳,那是母親打過來,說父親的狀況差不多穩定下來了,所以在2、3天內就會過去的連絡。
「名雪不要緊嗎?」
被母親這樣問著,佑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拒絕了佑一的言語和行動,說著我已經沒有辦法笑了,哭泣的名雪。
對於拒絕著我的名雪,我應該要怎麼成為她的支柱才好啊。
名雪還是一樣,沒有要從房間裏出來的跡象。
佑一毫無目標地出門去。外麵既寒冷,而且還下雪,雖然知道這是逃避,不過待在死氣沉沉的家裏悔恨自己的無力實在讓人受不了。
話說回來,在學校看見知道這件事的朋友也讓人一樣難受,佑一便自己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在積著雪的街道上彷徨著。
然後,明明也沒有那樣打算,卻走到了商店街的入口處來了。
在拱門旁邊,賣著小孩子東西的雜貨店。
買給名雪,拿去當成雪兔子眼睛的紅色彈珠的商店。
那個冬天,第一次遇見那個哭泣著的女孩子,也是在這家店前———。
「佑一君」
「……喲」
然後,今天也好像在等待佑一似地,雅出現在佑一麵前。
「怎麼,今天沒有拿鯛魚燒啊?」
看見雅雙手空空的,佑一和她一起走到鯛魚燒店前看看。
不過,今天鯛魚燒店休息。
「運氣真差啊……」
佑一和雅一起靠到店的鐵卷門邊。
兩人在鯛魚燒店的屋簷下默默地看了一陣子的雪。
「……之前,我說過,我在這邊找東西,還記得嗎?」
雅突如其來地說道。
「咦———呃,嗯,是有說過啊」
在短短的沉默當中,其實佑一也在想著名雪的事。
「已經找到了呢……我在找的東西」
「那太好啦」
佑一隻是口頭上反射性地回答著而已。
「佑一君,今天好像沒有什麼精神呢」
「是那樣嗎」
「是那樣哦。因為我很了解佑一嘛。看表情就知道了哦」
「很了解……」
「嗯」
雅一點頭,背在後背的背包上的翅膀就配合著雅的動作搖擺著。
「那麼,該不會,也知道我現在的狀況吧?」
「說說看」
真不可思議。臉和體型明明都很像小孩,看起來實在不像和自己同年,但這時的雅身上有種讓人懷念的溫暖氣氛,包著佑一。
被告訴著要振作,要成為名雪的支柱,也告訴自己不這樣做不行而緊繃著的佑一內心,在接觸到雅的那種感覺之後鬆弛了下來。
「我……」
佑一開始慢慢說了起來。關於一開始心情本來很沉重,之後卻一點一點地被名雪所吸引的事。以及,知道了名雪也在思念著自己,兩人的心靈曾經有一度相通過的事。然而因為名雪的母親秋子小姐遭遇意外,名雪因悲痛而心碎,拒絕了佑一支持的事。
雅靜靜地聽著佑一所說的話。
「我該怎麼辦才好?我沒有辦法讓什麼奇跡發生。我這種人,不在身邊,名雪反而會比較輕鬆吧?」
「佑一君……」
雅稍微踮起身子,用帶著手套的手,撫摸佑一的臉頰。溫暖的手套。突然間鼻子酸了起來。佑一將所有的悲傷宣泄而出,像個小孩一樣想要哭了起來。
「會發生的哦……奇跡,一定會發生的」
「雅」
雅在佑一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佑一君比什麼人都要珍惜名雪姐對吧」
「……嗯」
「打從心裏,真心想要幫助名雪姐對吧」
「嗯」
「那麼,會實現哦。如果佑一君是真心的,佑一君真的為了自己重要的人,真心祈求唯一的一個願望的話,那麼,願望一定會實現的哦」
「……」
如果,我對名雪是真心的……。
如果是真心的,不應該會因為被拒絕個一次兩次,就放棄才對。
如果是真心的,應該要相信名雪,直到最後一刻才對。
佑一雖然自認性格乖僻,不過在這時,也想要乖乖相信雅所說的話。
「謝謝」
佑一用著彷佛是得到了救贖的心情看著雅。
雪花飄落在雅背後的白色翅膀上,融化消失而去。
雪化為水滴的瞬間閃爍了一下,玩具翅膀散發著光芒。在佑一眼中,那彷佛就像是真正的天使翅膀一樣。
不。或許,像什麼的是雅。
「……因為,我已經找到東西了,所以可能不會再到這邊來了也不一定」
雅一下就從佑一身旁遠離了一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再見到佑一君」
走出屋簷下站到雪中,雅的身影就在雪的另一側朦朧了起來。
「可是,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佑一君的哦」
「雅」
「……我走了哦,佑一君」
連再見,再會也不說,雅就在雪地上奔跑著消失而去了。
最後佑一所看到雅,有著一如往常的,精神十足的笑容。
「名雪」
佑一在名雪的房間前出聲叫著她。
「睡著了嗎?」
不可能在睡,但沒有響應。
然而佑一毫不在乎地繼續說道。
「我,等著你啊。」
那是在考慮之後所采取的行動。
「我……從現在開始,會一直在那個地方等著名雪。在那個冬天,名雪等我的那個地方」
是的。
是那時,佑一終究沒有去找名雪的,那個車站前的長椅。
還有,說著,佑一把手上的鬧鍾放在房門前。
「一直和名雪借的鬧鍾,我放在這裏。如果現在名雪是在睡的話,聽到這個鬧鍾聲音就醒過來吧」
在門的另一側,什麼反應也沒有。
「我走了,名雪。我等你啊。」
將該說的話說完,佑一就再次離開了家門。
到了黃昏,外頭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即使是住在這個街上習慣了雪的居民們,也都撐起了傘走在街上。
佑一就讓雪落在身上,隻套著外套走著。
車站前充滿了要回家去的上班族及學生熱熱鬧鬧的。大廈的霓虹燈照著雪地,顯得很漂亮。在圓環旁,連個遮蓋物都沒有的長椅積著雪,沒有人坐。
佑一用手撥去雪後,坐在冰冷的座位上。
這麼說起來……。
在幾周前,我也是在這裏,這個樣子,等著名雪啊。
那個時候,連理由都搞不清楚,隻是後悔著回到這個城鎮來。
即使早一點點也好,希望能夠再次離開這個城鎮。
結果,那天等名雪等了有2個小時,拿了一罐代表歉意的咖啡。
現在想起來,那個,或許是名雪以名雪的方式,對我在那個冬天作的事情所做的報複也不一定。
不,名雪是不會企圖做那種微不足道的事情的人才對吧。
再怎麼樣,說到那家夥……。
一個人回想起名雪那種種脫線的言行和不知所以然的行動模式,佑一笑了起來。
然而那個名雪,現在正絕望地將自己的心封閉了起來。
而為了再次打開名雪的心,佑一正這個樣子,在雪地裏,一個人等待著名雪。
剛好,是那個冬天,佑一和名雪的立場交換了的狀況。
因此,佑一所能做的,隻有像那一天,名雪為佑一而做的一樣,就算是被名雪拒絕,仍然率直地拿出對名雪的感情,相信著名雪而已。
在頭上積著雪,一動也不動的佑一麵前,隻曾經出現過一位陌生的女子,對佑一說話。
「是那兒不舒服嗎?」
「不要緊的。這個,是小小的懲罰遊戲」
佑一對那個女子笑了笑。不要太勉強比較好哦,那女子說完,就離開了。
雖然懲罰遊戲隻是一時脫口而出的說法,不過或許是意外的正確答案也不一定。
從前的我對名雪所做的事,果然用草莓聖代7個來得到原諒,是太便宜了吧。
我不會說什麼振作起來的,名雪。
也不會說,加油,笑一笑吧。
不過,希望你能相信我。
能相信我真的很珍惜名雪。
如果我是真心的,那麼奇跡一定會出現,雅是這樣說的。
所以,我自己也以這樣子的方式等著你,賭上我內心的感情。
若是我贏了,你來到這裏的話,那時,奇跡就會發生了啊。
經過車站前的人,漸漸地變少了。
目的地亮著紅色燈的巴士從圓環開了出來。
是今天的末班車吧。
商店早就關門了。
雖然實在是太冷,手腳和鼻尖的感覺差不多麻痹了起來,即使是這樣,佑一還是繼續等著。
最後,末班電車也終於開了,車站月台的螢光燈關了起來。
看看時鍾,已經是第二天了。
沒有來嗎……。
雖然也有想過不來也好,但佑一還是覺得失望。
那個冬天的名雪,也有過同樣的感覺吧。
一閉上眼睛,名雪小時候的樣子就浮現了起來。
一個人單獨坐在長椅上,露出不安的表情,望著落下的雪片。
為了沒有出現的我,等了好幾個,好幾個小時。
可能是,想要索性就那樣子凍結起來也不一定。
彷佛現在的我一樣。
———奇跡什麼的,就是不會發生所以才叫奇跡啊。
確實是。
太嫩了……果然,我沒有什麼資格能讓名雪相信我。
這時。
「……雪,積起來了哦」
一時之間,還以為是做了時間回到一開始的時候的夢。
「佑一……雪,積起來了」
那是現實。在雪中,身上覆蓋著雪的少女,一個人喘噓噓地站著。
「是半斤八兩吧」
在少女的長發及衣服上,都散滿了白色的雪花。
「很冷哦」
「那也是半斤八兩」
「是啊……」
少女笑著,用手指將佑一前發上的雪撥去。
那是久違了的,名雪的笑臉。
「佑一」
帶著笑容的名雪,眼中的水珠發著光。
「我還是,沒有辦法堅強起來哦」
「……」
「……所以」
名雪將雙手置於癱坐在長椅上的佑一肩膀上麵。
「我,可以依賴佑一嗎?……可以把佑一,當成我的支柱嗎?」
佑一就保持著那樣的姿勢,淡淡地答道。
「可以」
「———相信那件事情,也可以對嗎?」
「對」
「我啊,不會把它洗掉哦。所以,證據會一直留下來哦。……就算是那樣,也真的可以嗎?可以和我約定嗎?」
「嗯」
「佑一,都光說對啊嗯的」
「和你約定。」
如果能夠說出口的話,想要用許許多多的話語向名雪傳達自己的感情。想要抱緊她,以體溫來響應名雪。
然而內心的感情超前得實在太多了,反而無法與言語連係。
而且……而且,雖然真的相當丟臉,其實因為佑一的嘴邊凍僵,身體也冷冰冰的,所以不太能夠動彈。
佑一一邊對於為了想說出話來而努力的自己感到悔恨,一邊拚命動著嘴。
「要是,毀約的話,就到百花屋請你草莓聖代!」
「不行。就算是草莓聖代也不原諒」
「這」
還真嚴苛啊。這是絕對不能毀的約。
「佑一……」
名雪的臉靠了過來。
「是遲到了,的賠禮哦」
名雪的眼睛閉了起來。
「還有……」
佑一的眼睛閉了起來。
「我的,心情……」
佑一彷佛要凍僵了的嘴唇,因名雪嘴唇而溫暖了起來。
「我,一直……」
終於說得出口了。
在回憶當中,手中拿著雪兔子,綁著長長的辮子少女微笑著。
「一直,喜歡著佑一哦」
冷風吹著。
然而,不知何時,覆蓋著街道的積雪已經消失了。
灰色的天空,轉變成帶著朦朧感的淡藍色。
雖然距離春天還早,不過,季節確實地變化著。
「早安,佑一」
「什麼!?」
「什麼是指……我是在道早安哦」
「為什麼你會比我早起吃早餐啊?」
「因為,今天開始是新學期嘛」
名雪很高興似地咬著塗有她最喜歡的草莓果醬的土司。
「光是因為那樣,就早起了嗎?」
不過除此之外,是沒什麼不一樣的早晨。
在桌上有炒蛋和烤火腿,沙拉,橘子汁及牛奶。
是水瀨家早餐常有的菜單。
「佑一,不快點吃的話,會遲到哦」
而且,名雪已經都換好製服了。
佑一畏畏縮縮地坐在名雪旁邊。
「你啊……昨晚,吃了什麼?」
「是和佑一一樣的東西哦」
「那為什麼……」
「好過份。原來是認為我不可能起得來啊」
在這種時候,老實的佑一,也無法說出「不認為」來。
「起得來的哦。因為,有好好用了鬧鍾的關係」
「之前為止用了那麼多不是一樣起不來嗎。是買了新的?」
「不是」
名雪帶著些許惡作劇的表情笑著。
佑一的心裏充滿了不妙的預感。
「那個,該不會是那一個鬧鍾吧?」
「多虧了它,早上,很順利就-」
「別用了!」
佑一哇啊哇啊叫著,打斷了名雪的話。
「現在立刻洗掉!」
「才不要呢」
名雪用著悠閑的表情喝著咖啡。
「那麼我去洗」
佑一跑上樓梯,正要往名雪的房間去。
「不行啦,佑一!」
名雪從後方抱住佑一,阻止了他。
「就算會不好意思,因為那是證據,所以不能洗掉哦」
被她在背後低聲細語地說著,心中突然有種甜甜的感覺,佑一就握著門把,頭靠在門上。
「……那,不洗掉也可以,不過別用鬧鍾了」
「那樣的話,我明天開始又會起不來了哦」
「我會去叫你起床」
「會每天哦?」
「就算每天也會去叫」
「可能會一直下去哦?」
「好啊,不管是每天每年還是幾十年,我都會一直去叫你起床」
「佑一,你說的話更讓人不好意思耶……」
那也沒辦法不是嗎,名雪的手啊頭啊等等的,軟軟的,還有……因為那胸部什麼的觸感,讓人一早心情就怪怪的。
「名雪」
佑一轉身麵向名雪。名雪抬起頭來,傾著頭看著佑一。
很快地兩張臉自然地接近著,在雙唇正要相碰的瞬間。
「你們兩個,時間還來得及嗎?」
從樓下傳來了秋子小姐的聲音。
「哇。已經這麼晚了」
「什麼!」
看見名雪伸過來的手表,佑一稍微嚇了一跳。
「不過,用跑的話還來得及哦」
「好了別慢吞吞的,快走!」
佑一跑下樓梯去。
不過一邊那樣說,還是沒忘了很快地先在名雪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慢走」
秋子小姐露出溫和的笑容,送著匆匆忙忙離開家門的兩個人。
在一如往常的路上,一如往常地奔跑著的兩個人。
「為什麼,我們在學期剛開始就要跑啊」
「我一早就乖乖起床了哦」
「我也是起來了啊」
「是因為佑一慢吞吞的啦」
「是因為名雪悠哉地吃土司的關係啦」
「好過份哦,佑一~」
名雪跳上了佑一的後背嬉戲著。
「佑一的背,好寬呢」
「喂,很重耶!」
「太過份了。我才不重呢~」
明明是發出鬧著別扭似的聲音,名雪卻在佑一的耳邊嘻嘻笑著。
「好啦,要開始跑了啊」
「嗯!」
一跑起來,風吹著的感覺很舒服。
櫻花的花瓣就在身邊,飄啊飄地飛舞著。
「早安」
「喲」
「早安,香裏。還有北川君」
「嗨」
開學典禮當天卻還是在最後一刻穿過校門之時,又見到了和平常一樣的兩張臉。
「看吧。是我贏了」
香裏看了看名雪和佑一,向北川伸出手。
「「啊……為什麼在學期開始就遲到啊」。
北川好像很不情願地拿出一百元給香裏。
「你們啊」
佑一覺得可疑地看著兩人。
「我還以為再怎麼說,新學期剛開始也會在預備鍾響起來之前來哪……」
「不要拿別人當打賭的題材!」
佑一在北川的後腦上敲了一下。
「……話說回來,有個令人遺憾的消息要告訴名雪和相澤君呢」
香裏突然間低頭看著地麵。
「什麼事?」
「其實……」
香裏停下話來。名雪則是麵露不安的表情。
「我們四個,今年又同班了哪……」
北川說完,立刻大笑了起來。
「那確實是很遺憾哪」
「嗯!那,去吃百花屋的草莓聖代?」
「你啊,還真喜歡吃那個嘛……」
佑一稍微聳聳肩。
「不過,我今天想吃點不一樣的東西」
「要吃什麼呢?」
「鯛魚燒啊」
佑一帶著名雪往商店街去,到那個鯛魚燒店去看看。
「也差不多是鯛魚燒賣不出的季節了,還過來買老伯真高興啊」
鯛魚燒店的老伯記得佑一的臉,多給了兩人各一隻鯛魚燒。
「這麼說起來,這陣子沒看到那孩子了哪。那個小小的,背著奇怪包包的女孩」
「我這一陣子也是沒有看到耶」
「是怎麼了呢」
「……佑一是想起了小亞由的事情,所以找我來吃鯛魚燒嗎?」
一邊吃著鯛魚燒走在路上,名雪一邊說著。
「不,隻是覺得想吃」
然而佑一的腳步,自然而然往之前和亞由一起吃鯛魚燒的那個空地走去。
「我之前說過,我覺得好像從以前開始,就認識小亞由了對吧」
「是啊」
「不過,我想不起來耶。小亞由是住在哪兒,是怎樣的女孩子呢……」
「那種事,我也不知道啊」
明明應該是常常碰麵的,佑一卻不知道亞由的住址或電話號碼。不過,一定也沒有知道那種事情的必要吧。
「精神還好吧,小亞由」
「那一定是很有精神的吧」
無論,她在什麼地方。
「因為她隻有這個優點而已啊」
「小亞由聽到,會生氣哦」
「大概吧……」
在原本和亞由一起坐在上麵的舊輪胎上,今天是和名雪一起坐著,佑一吃著多送的鯛魚燒。
———佑一君。
有一種亞由會被鯛魚燒的味道吸引,好像會很快出現在附近的感覺。
奇跡發生了哪,亞由。
正如同你所說的。
可是,即使是現在,我還是不覺得那是我所引起的。
「我啊,是這樣想的」
名雪用手輕輕地按著隨風飄揚的長發。
「小亞由的天使翅膀……或許,那是真的也不一定呢,這樣子」
「真貨聽到這種說法的話會覺得是在找麻煩吧」
「佑一……」
一提到小亞由的事情,每次都這樣呢,說完,名雪困窘似地笑著。
不過……。
或許亞由隻不過是個沒有固定住處,喜歡鯛魚燒的有精神女孩也不一定。
不過,若是根據佑一已經尋回的,曾經埋藏於內心深處的記憶來想的話,就如同名雪所說的,亞由果然是真正的天使沒錯。
不對哦,佑一君。
亞由的聲音從某處傳了過來。
讓奇跡發生的,是一個人,為了重要的某個人,發自內心的願望所產生的力量哦。
接下來,名雪和佑一,在商店街上玩到傍晚。
在書店中對於令自己意外,讀了很多書,知道許許多多作家及隨筆集名字的名雪感到驚訝,在遊樂場中則因名雪那與預料當中過於符合的反射神經而大笑不已。
「今天吃了鯛魚燒,草莓聖代就等下次吧」
「這樣說來,我還欠你7份草莓聖代哪」
「就讓你一個一個,慢慢地還哦」
「要還到什麼時候才還得完啊……」
「快還完的時候,佑一一定又會欠的哦」
「你啊,最近會不會太欺負人了啊?」
「是被性格不好的佑一傳染的啦」
啪。
「好痛……看吧,性格不好」
「吵死了」
「不過,讓你慢慢還,也不錯對吧」
「……隨你啦」
差不多該回去啦———說完,就佑一往回家的路上去了。
「秋子阿姨,做了晚飯在等我們哪」
「咦?佑一?」
這時,在廚房的秋子小姐,突然覺得從2樓傳來佑一的聲音,而到走廊上看了看。
然而,佑一和名雪都還沒有回來的跡象。
「聽錯了呢」
秋子小姐很快同意了這個想法,再次開始準備晚餐去了。
一定是早上沒有好好關上的緣故吧。
在2樓,名雪房間中的鬧鍾,再次開始播放著留言。
名雪……。
雖然我無法讓奇跡發生……。
不過,我至少能夠待在名雪身旁。
我和你約定。
在名雪傷心的時候,我會安慰你。
在快樂的時候,我會陪你一起笑。
我會永遠待在這裏。
不會再到任何地方去了。
因為……。
我好像是,真的喜歡名雪的樣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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