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22 更新時間:11-04-28 09:57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達了將軍府,等到我緩過神來,就已經坐在了前殿堂裏的座椅上,身邊給我倒茶水的,是我離開將軍府時那個傳話的小奴才,他一手端著茶壺,把茶杯輕放在桌上,然後恭敬的站在一旁,對我說道:“公子稍等,主管大人馬上就來。”
我默然的點頭,靜靜地坐著,一口茶都沒有喝。
並沒有過多長時間,門外就走進了一個年過半甲的人,四四方方的臉,不大的一雙眼睛,嘴上麵還有一撮胡子,他看到我之後的表情很不自然,不過還是低下了頭,什麼話也沒有說。
我見到衛縉府上的這個主管,自然欣喜交加,也不在意他臉上的不自在,急忙問道:“衛將軍有將邊關的消息傳到府上嗎?”
那個男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隻是搖搖頭。
我嘴邊的笑意有些僵硬,又問道:“他是不是已經有了什麼對策?是不是已經正在往回趕路,隻是沒有將消息散發?”
那名主管保持著那個姿勢,再次搖搖頭。
我頹然的坐在椅子上,肯定的說道:“他之前一定有跟你們交代過,會什麼時間回來吧?不然怎麼會不傳書信到府上。”
我多希望他能夠抬起頭來,說是,就這幾天衛將軍便會到達京城了。可是他依舊是搖了搖頭。
我愣愣的坐在那裏,不敢置信的問道:“他難道什麼都沒有和你們說嗎?”
那個主管終於抬起了頭,我被他那雙眼睛看的極其不舒服,他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將軍走之前,隻對我們囑咐過一句話,便是若有一位公子來府內尋他,定要告訴他將軍會回來,會安然無事而歸。”
我呆愣住,不知道衛縉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他當初和我也是這樣信誓旦旦,是不是他真的自有主張,把事情都安排好了,隻是對誰都沒有說。就在我漸漸的對衛縉有了信心之後,那個主管的聲音再次傳來:“可是自從將軍出征後,便一封書信都沒有傳來,一點音訊都沒有傳來,就連他貼身的副將,都是沒有絲毫聯係,老奴知道公子便是鴻親王的嫡子,是世子殿下,可是有些話老奴終是忍不住要說了。”
我有點莫名害怕他麵部的扭曲,也被他的一番話弄的更是雲裏霧裏,沒有頭緒。
他聲音變得漸漸蒼老,就開始徐徐道來:“老奴在將軍府做了二十年的奴才,從老將軍和夫人在的時候便是這將軍府的一員,我也算得上是看著衛將軍長大成人,將軍自小便聰明過人,心機不淺,丞相陷害老爺的時候,衛將軍也才隻有十五歲,老爺夫人雙雙去世,將軍令這塊令牌就落在了如今衛將軍手裏,他獨自一人不知承受了多大的壓力,獨自刻苦習武,獨自奮力讀書,獨自前往邊關,一待就是七八年,他穩住了這塊將軍令,穩住了這個府邸,就在上次回京城的時候,在皇上舉辦的接風酒宴後,將軍就像是變了。”
“鴻親王的叛變,是將軍一早便知道的,可是他卻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時刻,把鴻親王的嫡子救回了府中,本是滿門抄斬的重罪,就這樣被將軍硬是保下一人。老奴不知公子與將軍是什麼關係,不過老奴卻是第一次見到將軍渾身是傷的回到將軍府,正是那日將軍與公子去往清都城後,將軍一人在清都城外與十餘名刺客糾纏,回來後就在府內養了大半月的傷勢,終於見好後,想不到那次出行卻被朝廷中有心人看到,立即便到皇上那參了將軍一本,將軍事後將公子你們一行人安排到了清都城內,避免遭襲。”
“老奴也是第一次見到,將軍心不在焉的忙著手裏的邊關急報,將軍向來是處理事務謹慎小心,他傷勢完全好轉後,便迫不及待的去往了清都城,甚至還沒有處理完邊關的事情。”
“直到皇上不知因為哪些原因,已經不再像以前那般信任將軍,並且給將軍下了一個絕路的聖旨,老奴才真正的體會到這次事態的嚴重性,而將軍人卻還在清都城郊外忙著身外事,直到將軍回來,接下了旨意,他竟然隻是囑咐了我,若是公子來這裏尋他,定要讓公子放心的回去。”
他眼眶通紅,臉上的皺紋泛起,聲音已經沙啞斷續,“老奴心裏隻恨,隻恨當初為何執意要讓,本不想去參加接風晚宴的將軍勸說了去,他就不會遇到你,將軍如今生死未卜,為什麼你這個本就該死的世子卻安然無事的坐在這裏!”
“你有什麼值得將軍為了你,命都搭了進去!”
“你若是死了,將軍又怎會走到今天這步田地!”
“你當真不知道將軍的事情嗎?你何必利用了將軍還來這裏假戲真做?”
“你良心何安!良心何安!良心何安!”
……
我站在已經空蕩了的大宅院,天空灰蒙蒙,其實和我剛來的時候沒有什麼區別。
站在這個街角,眼睛直視,不期然落入眼簾的是那家蕭條的畫材店,門框上的漆鏽得暗黃,半開半掩的摸樣仿佛持續了幾個世紀,深藍色的玻璃窗上灰塵朦朧,隻是這家店唯一的一個老員工已經不在了。
畫材店坐落在這條街的盡頭了,再往右麵拐去,就是幾家住戶,他們前些時日都搬回了老家鄉下,那裏的房子也已經被拆的隻剩下了一半,可能另一半明天就要開工了吧。
距離丫頭離開也已經有快半個月了,想起當初她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吃完東西嘴上還要糊一層,然後安安靜靜的在我身邊,臨走了絕對會說一句“大哥哥,再見。”
在往前麵走,就是一條看不見水深的河了,那河相傳裏麵有水怪,我心裏是好奇的,好奇為何大宅院已經快要被拆沒了,河裏的水怪也不出來管製住那些壞人。
我站在大宅院的中間,看著不遠處向我走來的十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他們走到我麵前,說了些什麼,具體是什麼呢,我也記不清楚了,我隻是什麼也沒有做的站在那裏,他們拉扯著我,我便頓頓的跟著,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色,這裏是大宅院的後麵,靠近那條河的一個暗角,也是上次畫材店老頭倒下的地方。
他們嘴臉變得扭曲肮髒,眼睛裏冒著黑色的陰險霧氣,我靠在牆角迷茫的看著周圍,我一開始就知道像我這樣的釘子戶,沒家沒業,還不配合的,都會有這般下場。
隻是想不到這次已經不是拳打腳踢,興許是他們覺得髒了手,還是疼了腳,總之最一開始那些電棍落在身上的感覺真是不好受的,不是尖銳的觸感,是一陣陣的鈍痛,從身體一直蔓延至胸口,喉嚨那裏會不自覺的往外冒出積血,漸漸的痛感就會減少了,麻木的感覺能夠舒心的喘口氣,之後眼前就會像是蒙了一層霧,世界都變得模模糊糊,思緒也轉變的慢了,你會覺得疲累不堪,累的像是爬了很多次泰山,最後啊,你知道從泰山頂上墜下的感覺嗎?或許就是這樣,好像心靈解脫了。
千裏萬裏,花開幾轉,過眼雲煙,那時就是真的淡了。
……
清都城的郊外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草原的邊上還有一個蔥鬱的小森林,小森林中央靠近湖水的地方,樹木蔥鬱,枝葉繁蔓,地上種著一片羞豔的野菊花,那裏還立著一個小木屋子,裏麵隻有幾樣簡單的家具,鮮少有人從那裏路過,那一片野菊花開的奔放,風吹過的時候還會左右搖曳,綠葉揮舞。
我慢慢踱著步伐,走進了小木屋中,細細的摸著原木的桌椅,腳上踏在木板上會有“咯吱”的聲音,小木屋隻有兩扇窗子,打開後就能看到對麵的湖水,吹著野菊花香味的風。走到床邊,木床很硬,可是被褥很暖,還有躺在衛縉懷裏的時候,他平靜的心跳,帶給我的是安逸的生活。
躺在木床上,想象著衛縉就在身旁。勾起嘴邊的一個弧度,其實我是幸福的,很幸福很幸福,幸福的有祺祥和鬥笠,幸福的有衛傲和胖大娘,幸福的有衛縉無時不刻的守護。我不能傷心,不能難過,不能皺著眉頭,不能無緣無故的掉眼淚,因為我害怕對不起他們,對不起他們為我所做的一切,我再也沒有那個能力去償還。
出了木屋,我靜靜的站立在湖水邊上,看著那一地的野菊,衛縉說本是想等到它們都開了,再帶我來,那時我對這些東西並不以為然,可是現在站在這裏聽聽風,心裏還在想著,野菊花都開了,衛縉怎麼還沒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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