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09 更新時間：11-05-17 20:25
鴛鴦紗的小樣出來之後，受到了不少劉廠和文廠的私人關係客戶的追捧，他們答應盡快付現錢，甚至有一位仁兄答應付一部分訂金，生產鴛鴦紗所需的明線也都買齊，文廠親自出馬，加上施止然等幾個心腹連夜趕工，累得這票人眼冒金星，眼看著改造工程大勢向好，施止然才終於安心下來，否則連睡覺都不香了呢！
問題是，仿佛上天不希望她吃得下睡得香似的，不少麻煩事接踵而來。
第一個事兒是賬麵問題。
施止然有一天和文廠反應，說如果鴛鴦紗銷路大好，客戶的訂金可以騰出一部分來，購買其他訂單所需的原料，大家就不必躲躲閃閃地生產和運輸、甚至是做賬，文廠見形勢好，便麻痹大意，當即說不必了，最後卻“一不小心”地發現在賬麵上沒法拉平，宮紗廠的賬麵收入支出比太好了，根本不像一個將要未來領導斃掉的企業，劉廠一看傻了眼，嚇得魂飛魄散，因為如今內宮每十日就有人查賬，他慌忙責備文廠怎麼如此疏忽。
施止然搖頭，心中苦笑：“這批人真沒見過資本運作，連這點小賬都扯不平，隻懂得扯皮！”
文廠卻驚恐地說：“可現在再接訂單來填數，恐怕也有些晚了，畢竟行規就是先有貨再又錢，訂金可以是現銀，但貨款……”
“那也可以訂以後的貨色啊！”施止然問。
“咱宮紗廠的賬麵就這麼點兒，真沒有所謂‘以後’的貨色可言了，一看就是有假！”
“您沒聽過期貨嗎？”施止然看著兩位廠頭愕然的樣子，隻能頻頻搖頭，她在21世紀很少炒股，卻經常看新聞說農民的菜怕賣不出去，城市居民又怕買不到菜，隻能用期貨合同的方法平抑風險，見兩位廠頭懵然不懂，隻好解釋：“如今內宮那位爺明顯地就來找茬，如果這幾天單在賬麵上做文章可不行了，但鴛鴦紗明天交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地，那筆款子比較大，肯定得用銀票交易，這樣宮裏或多或少地能猜出個事兒來。”
“是啊，所以這才麻煩呢。”
“不麻煩，隻要你讓那客戶，寫一張白條，說訂的鳳錦紗是三個月後交貨，而那款子就直接上繳給戶部那邊，說如果不交貨就要推什麼的，還可以——還可以讓那客戶說是因為‘愛國’，說是支持國庫買軍備，才先付款的。”施止然笑。
文廠想了半天，終於大概明白過來，而劉廠則要在施止然用了整整一個時辰的時間，打比方、指手畫腳，甚至畫圖，才大致理解了所謂期貨的意義——好在那客戶平日也是好大喜功，喜歡說自己愛過的人，文廠跟他一談，那人心中大爽，自然答應。
結果，內宮裏查賬的人看著那賬本，怎麼看都感覺影影綽綽，似乎有假，似乎又不假，但那邊的人怎麼也都不理解什麼是期貨，更不理解21世紀資金運作的那事兒（相信親們看了也有不懂的，有空去問問做財會的朋友就明白了，再不行去銀行問問，他們都做那事兒），內宮也沒法了，畢竟那客戶對目前的國庫空虛做了貢獻，他們再出聲，豈不就是不愛國？再說，太子爺聽說此事後，隻是“哼”了一聲，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又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第二個事兒，則和陸辰有關。
期貨交易的賬麵功夫做完的第二天，一個渾身是傷的愣頭青帶了令牌說要找“楚菲菲”，施止然不知道是什麼事兒，隻要到宮紗廠銷售人員會客的地方接待，那人卻掏出一個布包，道：“這個是陸大人交托小人遞過給您，請楚姑娘查收，陸大人即日可能要隨軍以死相守白璧關，不知道還有沒有性命回來見姑娘，他的意思是，您請珍重，有緣再會。”
“啊？”施止然心中一驚，接過那小布包，裏頭第一個東西，竟然是楚家幫自己偽造的所謂度牒（身份證），上頭“施止然”三字赫然在目，那時候施止然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身上並沒有帶度牒，隻是胡謅說是逃難的時候丟了，後來陸辰到討要閩琳琅的度牒，楚家為了巴結他，竟幫自己也偽造了一個，那日陸辰秘授鳳錦紗起手技術的時候，也曾提及，想不到今日在此見了自己的身份證，令人有恍若隔世的感覺，十分唏噓，而布包的內裏，還有些陸辰的私人物品，例如是一枚刻著“辰”字的玉佩和一些書信等等，隻是她來不及看那陸辰的信，興許裏頭還有話說。
“此玉佩乃陸大人之生母留給大人的貼身之物，可見陸大人對姑娘的心，可昭日月，可惜，恐怕等不到了……”愣頭青竟然感慨起來。
“你說什麼啊？你怎麼稱呼？”施止然不理解，什麼“對姑娘的心，可昭日月”？“我？小人，嘿嘿，小人不過就是陸貴妃身前的小太監，貴妃薨去之前，命我追隨大人到戰場去，萬一有什麼事兒也好給貴妃娘娘回報，二位貴人對小人的大恩大德，小人這次，也是冒死通過雙方交戰的火場來的……嗚嗚。”那人含糊其辭，不肯說出姓名，又胡扯了一番，主要都是強調那陸辰如今的極度凶險情況，怕是不回來了的，施止然見套不出口風，隻好放了他走。
“陸辰肯定不會有事！”施止然可以從那人的閃爍其詞中判斷出來，如果真有事兒，那做屬下的，怎麼可以氣度如此古怪，肯定都會或驚慌，或悲傷了去；可戰鬥的凶險，倒是真的，否則宮紗廠做了如此多事，那太子爺也不會天天圍著戶部和兵部眾人轉而不管這邊的事兒，但那小太監這麼冒頭出來，除了給陸辰傳遞個物品外，究竟還有什麼用意呢？
第三件事是過了幾天，內宮又派了細作來窺視，看看宮紗廠是否在“生產期貨”，施止然有些擔心，隻好令人開始著手研究如何使得鳳錦紗的改造品一致的新品來，五六日後才有老技工研究出來，施止然立馬組織織女們學了去，就怕他日有人檢查，大家也好說話……
總之，一輪番的麻煩事下來，竟已累得她頭都暈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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