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18 更新時間：11-05-05 13:23
第二十章
清晨踏著朝陽而出，這會再回到樓中都已經快到晌午了，看了看頗為狼狽的我們，衣容不整，即墨還受了傷，真是不知道又要引起多少是非口舌了。最頭疼的是早晨出來並未告知汝嫣，按照這個丫頭的性子定會在我耳邊念叨不停。
即墨看著我一臉愁雲，緊了緊握著我的手“有我在毋須擔心。”說完拉著我的手朝鬱離軒走去。
一路上我想著要怎麼跟汝嫣解釋這件事，卻忽然聽見一陣吸氣聲，抬頭才發現我們已然站在了鬱離軒下，院中站滿了即墨帶來的侍衛和隨行的奴仆，正帶著一臉的不可思議看著我們，不知是誰咳嗽了一聲，原本呆立的眾人齊齊跪拜了下去，隻聽帶頭的一位侍衛說道“汝等未能保護陛下，今日陛下受傷汝等難辭其咎，望陛下處罰。”
跪倒的眾人中，我看到延陵一臉悲痛的看著我，他毫無血色的雙唇微微張開卻最終未說一句，“起來吧，寡人隻是去山中走了走，不小心被樹枝刮傷了手臂而已。都退下吧，將隨行醫官宣到寡人房中。”
說完也不看眾人拉著我就往樓中走去，我掙了掙被他握著的手，他不解的看向我，我輕聲說道“讓我回房換身衣服吧，這樣太狼狽了，讓這些人看到還不知他們會做何感想”，
他覆在我耳邊邪邪一笑“自然是想到小姐與寡人共赴了花下之約啊”說完瞄了一眼我頭上簪著的鳳殞，笑著放開了我。
即墨剛走，就看到汝嫣從跪倒的人群中起身朝我奔來，一把拉住我仔細檢查，“小姐，你跑哪裏去了，嚇死奴婢了。奴婢一早過來服侍小姐卻看見房間空無一人，馬上去找公子，公子當時正在用早膳，聽完之後臉都白了，整碗熱粥全都潑在了身上都未有察覺，衣服沒換就與奴婢找遍了整座園子。”
說完看到我破損的裙子就要驚叫起來，我趕忙捂住她的嘴巴“好了好了，回房再說”說著拖著她往房中走去。回頭看了一眼仍然站在原地滿臉痛色的延陵，看到他幾次開口想對我說話，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我安慰似的朝他笑了笑，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我沒事，拉著汝嫣就回房了。
一進房，這小丫頭就咋咋呼呼的叫起來“小姐，你怎麼搞的這麼狼狽啊？為何陛下會跟你在一起啊，還受了傷？”
我挑了一張圓凳坐下“我的好嫣兒，你好歹也為我去弄些熱水讓我梳洗一番換掉這一身衣裙啊。我從早上就什麼都沒吃，這會好餓啊。”
汝嫣強裝生氣的瞪了我一眼，“原來小姐還知道餓啊！奴婢一大早就去廚房為小姐做最愛吃的芙蕖粥，守著爐火巴望著，就盼望著小姐能第一時間嚐到，誰知小姐卻不領情，出去也不告訴奴婢，害得奴婢白擔心。”
“好嫣兒，別生氣了，我這不也是事出突然嘛，我也沒想到這一走就都了半日啊。本也隻想散散步就能回來，哪曾想到散個步也會出岔子。快去為我打些水吧，我也好換了這身衣服啊”我頗為無奈的說完這番話後，可憐兮兮的看著汝嫣。想出這麼久，早就摸清楚了這小丫頭吃軟不吃硬的個性，果然她看了看我一身狼狽，也不多說了，轉身去為我準備熱水吃食。
疲憊的躺在臥榻上，想著近日來即墨越來越不同的態度，那些曖昧不明的話語，忽然覺得心中很是煩躁。感覺到有人在塌邊，我猛然睜開眼睛，延陵一臉痛色的站在離我僅一步之遙處，何時開始我們之間雖隻咫尺卻已經天涯了。
我掙著扶欄坐起身卻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麼，看到我的躊躇，延陵滿麵愧色的悠悠道“對不起珞兒，我一直以為就算給不了你要的幸福但是最起碼可以保護你於這亂世之中，卻忽略掉了在這亂世之中沒有絕對的勢力又談何保護？就像今日我也隻能跪在他的腳下看著你如此狼狽，連開口詢問的資格都沒有。”說完他自嘲的大笑起來，看到這樣的延陵我才意識到原來他已經離我很遠了，我一直保留著對他的最初印象不願放手，我自私的認為他還是當初那個瀟灑肆意的多情公子，卻不知他從何時開始他已經選擇了這必然的宿命。
我伸手附在他的雙眸之上，感覺著手下仍然溫潤的溫度，然而如今這雙眼睛再也不會如當初那般清亮無欲。抽去雙手讓手心中的溫度一絲絲冷卻，“延陵，你我都清楚自己選擇的路，那就不要再怨天尤人了。有些東西既然你放棄了就不要再奢望了，那隻會讓你更加迷失。如今你是臣，他是君，君臣之道是什麼，我想你定比我清楚。今日之事本不怪你，你無須太過介懷的，說到底我們也隻是普通人罷了，很多東西不是我們想就能得到的。延陵，答應我，你會好好的，不要再有那麼危險的想法，不管你有多不甘心你都要記住隱忍。”
延陵抬手撫在我臉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後，迅速的掩掉了滿眼的恨意，“珞兒，今日之後我不會在浪費時間在猶豫彷徨上了，不會在軟弱逃避。總有一天，我定能有足夠的能力保你安平。”說完後戀戀收回雙手，最後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看著終是消失在門後的那抹暖色，我終是像被抽幹了最後的支撐般無力的跌回塌上，眼淚卻在不自覺中落下。
“小姐，熱水準備好了，還有我剛剛重新做的芙蕖粥哦。”汝嫣一進來便看到我伏在繡被上落淚，她連忙放下手中提著食盒慌張的跑到我跟前“小姐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何處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拿起案桌上的繡帕拭幹了眼淚，“沒事，剛剛沙子迷住了眼睛罷了。”汝嫣一臉不信的看著我，卻也無法，隻得扶著我起身。
泡完熱水換了身幹爽衣裙，心情已沒先前那麼沉重，坐在桌邊喝著溫熱香膩的芙蕖粥由著汝嫣為我拭幹濕發，卻聽見門外的敲門聲“奴才奉陛下之命，特派醫官前來為小姐診脈。”
我看了眼站在身邊的汝嫣，汝嫣會意前去開門，門外站著即墨身邊的那位侍官和一位提著醫箱的中年醫官，見到我那位侍官一臉諂媚的笑道“奴才該死，不知小姐正在用膳，打擾小姐用膳是奴才的罪過，陛下特派醫官為小姐請脈，如此奴才便等小姐用完膳在來吧。”
我笑著起身，“公公太客氣了，菡珞其實並無受傷。這請脈就不必了吧。”
“小姐有所不知，這是陛下特地吩咐奴才的，想必陛下是十分擔心小姐。小姐還是讓醫官看看吧，這樣奴才也好回去交差啊。”
我頷首道“那就有勞這位醫官了，多謝公公美意”折騰了小半個時辰這位醫官終於診好了，開了一大堆補藥就下去了。
“小姐，奴才先行告退。小姐稍作休息，也為晚上的晚宴做些準備才好。今晚晉國、燕國國君也都會帶上女眷隨行”說完向我福了福身就退了下去。
看著汝嫣為我送走了侍官，我轉身走到窗邊，看著滿園蔥鬱生氣心中卻覺得越發悲涼。汝嫣回來便看見站在窗邊發呆的我，無奈的歎了口氣，回身走到衣架邊取了件外衣為我披上“自從小姐離開金城後，奴婢就再未見過小姐流露歡笑，整日不是發呆就是歎氣，奴婢自知身份低微，無法為小姐分憂解愁但也不願看見小姐如此模樣。”
我轉身看向汝嫣，這個丫頭是真的關心我的，心中漸生暖意，握著她的手“嫣兒，我沒事，毋須擔心的。既然已經逃不掉這命運的束縛，那我定會好好生活下去，去吧，為我準備衣飾吧。”汝嫣還想開口勸解我，我搖頭示意她不用在多說了，她歎了口氣終是沒在多說轉身為我去衣櫃找衣飾去了。
“小姐，你看今晚穿這件陛下賜的鳳舞羽裙可好？”隻見汝嫣興匆匆的從櫃子中捧出那件華服，滿目的琳琅閃爍。如今再看，這件羽裙其實並不適合獻舞穿著，那綴滿裙尾的寶石太過繁複華麗，穿著它別說是獻舞了，就是隻站著都夠累了。倘若不為了獻舞那當初即墨賜予此物難道早已算計會有今日？
想到這個，我反感的皺了皺眉，揮手讓汝嫣拿下去，汝嫣不解的問道“剛剛那位公公也說了，今日其他兩國的國君也會帶上女眷隨行，想必都是些得寵的夫人，就算小姐不願意與那些夫人爭豔，但是如此隆重的場合總不能穿得太寡淡了吧。”
“你這丫頭真是糊塗了，我如今隻是名普通舞姬罷了，得蒙陛下賞識才有幸出席今日晚宴，如何能與那些夫人相比？去把那件日前才做的繡銀絲杏紅廣袖束腰緞裙拿來吧，雖不是什麼華衣美服但起碼也不至失禮於人前。”
汝嫣不甘願的捧著羽裙放回櫃子，“我敢說那些夫人肯定比不上小姐氣質出塵容顏清麗，如此盛宴換作是誰肯定都會想著法的引起注目，奴婢真不明白小姐到底怎麼想的，倒像是要極力掩藏自己似得”說完歎氣的從櫃子裏為我取出衣裙為我穿上。
我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笑罵道“你這丫頭越發口無遮攔了，這般話說不出也不怕讓外人聽見笑話。你又見過那些夫人？怎就知我比她們要好？即便真如你所說，那也輪不到你個小丫頭在這裏嚼舌頭啊，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去了，小心自己小命倒是真的，到時候可沒人救得了你”
汝嫣自知多言，衝我吐了吐舌頭小心說道“奴婢知道錯了，不過小姐心底如此善良定不忍看奴婢受苦，肯定會救我的，對吧？”說完可憐兮兮的看向我，我無奈的搖了搖頭，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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