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89 更新時間：11-05-06 19:03
仿佛一切都已水落石出，我該知曉。
時光輪回，歲月過往……
我知曉她的堅毅為何，隱忍為何，我於她怒喝，誅她滿門她動容下的輕歎為何。她是我北蠻第一猛將連仲奇的女兒，卻也是在梅臨江逼迫下誅滅滿門下殘生的女兒。
我知曉她入宮為何，編織謊言訴說窮苦為何，她與梅臨江對立，卻依舊欺騙我並未相逢為何。她隱忍一切慘痛，隱姓埋名間，隻為我們共同的敵對。
我知曉她與羲和相對無言為何，知道羲和與我敵意為何，羲和說知曉一切，帶她折回為何。他們本該是天作之合的戀人，而碧涯卻成了我的皇後，待得知曉我女扮男裝的真相，才會就此匆匆趕回。
我知曉梅臨江忌憚為何，三萬精兵的秘密為何，那令牌之後碧涯的情誼為何。解圍的不是羲和遠在邊塞的軍隊，卻是連家隱居林間的兵士，碧涯將此於我，卻似於我說：“傲雪，幫我報仇！”
我會幫你報仇，幫你爹娘報仇。
我問羲和：“連家的軍隊，究竟有多少！”
羲和的目光一下黯淡，可還是告訴於我：“一千！”
我能調動的兵力，唯有一千，且這一千，亦是碧涯贈與我，那樣可笑，這便是北蠻國君的實力，便是連一個勢力較大的山寨，也比不過吧！
可是，哪怕隻有一百，隻有一十，隻有我一個人，我也要為碧涯報仇！
當梅臨江又一次毫無顧忌帶人來我景和殿，我劍拔弩張，便要迎上，可是梅臨江看著這般的我，隻是淺笑，雲淡風輕道：“皇上，本王隻是來取妖後屍首的，想來皇上已不被妖後迷惑了吧！”
他隻一語，已將我駁斥的毫無回轉之地，我若是開口辱罵，端的卻是被碧涯迷惑的罪名，我的碧涯，便是死去，亦為我承受一切。
於是，我隻能用我的行動，保護我的碧涯，可是便在那刻，羲和從身後緊緊抱住我，卻也是禁錮。
他的動作令我一驚，我打他，一次比一次猛烈，隻要掙脫他的禁錮，可他一言不發，隻是那樣抱住我，與我一起，看著梅臨江的手下，將碧涯帶走，我要罵他，可也是在那刻，我感覺脖頸間的濕潤。
羲和……哭了……無聲無息間，將淚落入我的脖頸，我忘記了辱罵，停止了掙紮，靜靜站立，聽著梅臨江與我說：“皇上能不受妖後蠱惑，那樣，很好！”
那樣，很好！
碧涯與我，自此永別，那樣，很好！
梅臨江的身影終於隻剩一個小點，羲和鬆開我，垂下頭不發一言根本與他不似，隻若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我無力而問：“為什麼讓他們帶走碧涯！”
羲和說：“我們爭不過！”
是，我們爭不過，可即便爭不過，我也要爭，哪怕傾盡我僅有的一千兵力，我也要爭。
隻是羲和看透了我的心，他說：“皇上，那一千兵士，是碧涯給你的！”
我頓時啞言，那是碧涯留給我的，不是讓我送盡性命，而是讓我增強羽翼，我不該就此，了結他們殘身。
可是，當我眼睜睜看著梅臨江奪走你，碧涯，你可知，我的心，有多痛？
百轉千回，原來那不是至痛的頂端。
古石磊磊，你單薄的身軀，高高懸掛於青苔遍布的城牆之上；過往行人，嘴中說出與你的卻是不齒與辱罵；我站在你的身側，梅臨江陪伴，他遞我於軟鞭，帶著一如既往的奸邪之笑，他說：“妖後禍國，人人得而誅之。”
可是碧涯已經死了，他卻依舊不放過我，他目光陰晦，帶著逼迫，我轉眼，看見城牆之下的羲和，他望我，望碧涯。
我終是閉眼，高高揚起手中的長鞭，帶著呼呼風聲，我聽到“啪啪”的聲響。
手中的鞭子，抽打在碧涯是身上，卻亦抽打在我的心間，我閉上雙眼，看看不見一切，卻聽到底下百姓的歡呼之聲，眾人愚昧，不辨正邪，而我，也不過如此。
一下，兩下，三下……我睜開眼，看見碧涯身上的斑斑血跡，是綠葉之間開出的紅梅朵朵，而她嘴角依舊微笑，神情祥和，是梅心簇積的白雪。
梅臨江問我：“皇上可否解了心頭之恨？”
我機械地答他：“解了！”手中長鞭落下，我癱軟得連站都不穩，卻是有人從身後扶上。
我無力回轉，看扶我之人是誰，卻聽梅臨江道：“讓二皇子看笑話了！”
而後，謙和有禮的聲音響起：“王爺千萬不要這樣說！”隨即，他湊近我的耳側，卻是問我：“皇上還好嗎？”
我胡亂點頭，往後隨意撲打想尋找一個站起的支點，一隻手接住，掌心的感覺，那樣熟悉，是他，我機敏回轉，他扶住我，目光凝結於我的十指，不再移去。
我迅速收回我的手，拚命往衣袖之間深藏，可他不依不饒，當著梅臨江的麵，便道：“皇上十指的結痂，倒好似女子所塗的豆蔻！”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仿佛隨時便會跳出，隻是待看到梅臨江循著他話語的痕跡張望我的十指時，一種恨意，肆無忌憚地在心底蔓延。
在我最孤立無援的時刻，他的到來，隻是為了瞧一場笑話。
可現在的我，沒有任何反擊他的力氣，我的心，係在碧涯身上解不下來，我拚命忍著不讓眼淚落下好讓梅臨江尋著話柄，我想逃離這裏，想解救碧涯……可我卻如繭中之蝶，束縛了手腳。
為了碧涯，我求梅臨江，我說：“她與朕好歹夫妻一場，她死也死過，鞭也鞭笞過了，便算了吧！”
梅臨江卻道：“此乃妖女，皇上切不可有一時之仁，必要將她罪行公諸於眾，不然百姓還以為那日是本王要加害皇上，弄得民心惶惶卻是不好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拙劣如此的謊言。
楚放說：“不過一介女流，王爺便算了吧！”
一樣的意思，隻因不一樣的身份，梅臨江卻笑道：“那便依二皇子所言吧！”
楚放，為何在我恨你的時候，又加以援手，你可知，給乞丐一個饃饃換取的不是感激，而是無窮盡的索取與……恨意，為何你能擁有的一切而我苦苦哀求依舊一無所獲？
隻是，我來不及細想，便看見梅臨江很“用心”地親自去解碧涯的繩子，隻是繩子被割斷的那一刻，他似乎一個不小心，碧涯的屍身便是那樣，直直落了下去。
“不——”我疾步上前，伸手欲去拉她，可是晚了一步，她便是那樣，飄然而下……我想就此跟隨她離去，卻又是他，拉住了我的手，阻止於我。
我恨你，恨你於我的嘲笑，恨你執掌的權勢，恨你那樣，阻了我追尋碧涯的路。
碧涯終於在我與羲和睜大的眼眸中，碎了一地殘骸……黃泉……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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