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55 更新時間：11-06-01 19:07
畫中女子，依伴竹橋拉長了夕陽水車轉，潮水燈影執傘流波望，夢般的情形，隻她容顏，與我卻是相似，隻不過眉眼比我更柔和，我瞧著這幅畫圖，卻想不出究竟何時，我請畫師畫過此圖。
我低頭沉思，還是頹然搖頭，可楚放亦凝這圖，瞧著我蹙眉深思的模樣，朝著我輕笑間搖頭：“不是你！”
我詫異看他，他卻將畫圖卷起，瞧著我急切的模樣，裝作不在意道：“人有相像，也屬尋常，你曾不是說過？”
我狠狠瞪了他眼，想那時為假裝不識他的推脫之詞，他記得卻是清楚，可他好似讀懂我肚中心思，又補了句道：“你與我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
我因他此話心中溫暖，卻依舊猜不透那幅與我相似之畫怎會出現在這與世隔絕之處。他卻生生要將我的思緒擾亂，道：“傲雪，餓了吧！”
昨日夜間起便滴水未進，方才並不覺察，這般提醒，不由點頭，卻又想那長勝，慌忙別過楚放，麵對那一池秋水，暗自心沉。
我聽楚放背後道：“我查看過，廚房有米，我去做些吃食！”背著他點頭不知他是否瞧見，踏步於那木橋，聽那吱呀聲響嘶啞了歲月，回轉間，卻見那炊煙嫋嫋，為這屋舍添了生氣，我望向那遠處青山連綿，接連於天際，如若能永遠如此，那該多好？
那水墨渲染的平和，不知能停留多久，輕撣衣角，想到了些許，複入屋，急急將那木桌上竹筒所插的卷軸全倒了下來，“啪啪”有卷軸掉落於地，隔屋的楚放以為出了什麼事，慌忙來瞧，便見我半蹲於地，不怕地板陰涼，急急攤開一幅幅卷軸，四五幅，皆畫的是“我”，或彈琴或撲蝶，皆無題詞與落款，那潑灑出來的丹青水墨，卻將那容顏鐫刻得栩栩如生，想來傾注了多少情感於此？
我的眼瞼微抬，隻那般掃了楚放一眼，便又欲將一幅畫軸展開，可楚放卻一下撲了過來，按住我的手，朝我搖頭。冥冥間隻覺這地方這畫軸定與我有著千絲百縷的關係，我要找出個究竟，看那無憂無慮的少女，一笑傾城間繁花燦爛，究竟是誰？能與我與淩霜如此相像？
可是楚放的手緊緊按住我的手，對上我眸之時朝我搖頭，神情悲戚，我一個倔強，手中力道一重，他忽而往後一倒，捂著那傷手大叫哎呦，我心一抖，再無暇那些畫卷之謎，忙問他：“怎麼了？疼嗎？朕，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卻瞧著我張皇失措的模樣“撲哧”一笑，順手刮了我一下鼻子，我身子登時一僵，“騙我”二字便是出口。他慌忙向我道歉，那樣急切的討好，生怕我發怒瞧得我心念而動——終於，在此隔絕之地，我終成女子，可以撒嬌生氣，不用強顏歡笑，於是，我便果真若那多愁善感小兒女，扭頭不理他時淚水噗噗而掉，嚇得他又是發誓又是講笑話，讓我又氣又恨不住搖頭，含著淚花真心而悅！
看到我複展的笑顏，他終是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問我道：“這些東西，不要看，好不好？”那樣期盼的眼神，帶著害怕！
我想我知道他害怕什麼，那來之不易的祥和卻是用性命而換，但我們皆明白那不會是永恒，風吹草動間，或許便能將這原本浮息即止的幻象打碎，我們各自包裹了太多了秘密，經不起更多秘密的積澱。
他讓我不要看，不要查，那女子畫像，不過是人有相似，世間巧合，我們揣著明白裝糊塗，凝神四目，我故作不懂，帶著做作的天真，眨著故裝的不懂，點頭許諾：“好！”
他如釋重負，一下鬆了口氣，似比完成一場決鬥更累，我努力將笑盛開，卻瞧見他焦急間攥緊的手心壓迫了傷痕，斑點的血跡傾灑，我左右相望無獲，唯有對不起身上那件衣衫本來的主人，撕下一小塊薄紗為他包裹血痕，他咬著牙關卻能笑得盡興，待我為他理妥，他滿是幸福，將手放到鼻下去嗅。
我鄙夷間淺笑道：“莫不成你是狗鼻子，能聞出什麼味？”
他卻半眯眼眸似乎陶醉其中道：“你的味道無論濃淡我皆能聞出！”
我自不信，又笑：“這是別人的衣衫，難不成你也能聞出我的味？”
聽聞我的話，他張開眼，又用力嗅了下，卻見他鄭重點頭，我心下狐疑，正暗猜測他話中真假，卻見他狡黠一笑，頓又驚呼：“糟糕，我的飯焦了，糊味，那是糊味！”
而後，他一下衝進隔壁的簡易廚房，再出來卻端著一鍋焦炭一般的鍋巴，滿是沮喪，可當我瞧見平日素衣清爽的他此刻臉上塗抹而上的黑色，活像那唱戲的花臉，禁不住在他不解的眼神間哈哈大笑！
那個下午，我們便挨坐在一起，品嚐那半鍋燒焦的米飯，因腹餓，竟也不覺難吃，無湯菜，我們以話相佐，不覺間，鍋竟見了底，夕陽西下，我們的身影便融入霞光，我挨在楚放肩頭，細嚼方才言語，湮沒了聲響。
“昨日夜間是你讓那孩童送來的紙條嗎？”
“是！”
“你如何知曉？”
“你至舜窯，我便默默關注於你，暗中瞧見那些殺手趁小二不注意做了手腳！”
“為何不親自？”
“你說過，再見麵，便要剮我的心！”
“那現在不是見麵了麼？”
“我的心早已歸了你，任你處置了！”
……
“為什麼要來舜窯？”
“我曾答應，幫你找你母後，得了線索，我自要前來！”
“不怕回不去？”
“果若回不去，那才是好！”
……
“為何，為了我，寧願自己墜入懸崖，若崖底不是深潭，那便是粉身碎骨！”
“那麼，你呢？”
“我？”
“為什麼，你回了山崖，還縱身而躍？若我沒發現，你便沉屍潭底！”
……
許多話，在不言之間彌散；許多情，在空白的歲月填補……隻想時間停止，歲月靜默，我們相伴相依，如此，地老天荒；如此，白發蒼蒼；如此，沉淪了卻滄海間，遺忘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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