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00 更新時間：07-08-02 16:19
我跌跌撞撞的跑了回去，恐怕我的臉色難看的嚇人，喜兒也看出了我的不對。我跟她說身體不舒服敷衍了過去，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在不安中渡過，還好，好像並沒有什麼風聲，那個小少年如果隻是王公大臣的子弟應該出宮了，應該不是皇子，皇子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我也不會那麼背的。
不過暫時我不敢在去那個小花園了，安分守己了幾天，跟喜兒把她知道的宮中的各種規矩和注意事項都詳細的問了一遍，上帝啊，我們這種小宮女簡直是個人都要跪，我太慶幸我是在這種地方了，否則一天下來腿都得跪折了，上天還沒有完全拋棄我。
平靜的過了一個月，什麼事也沒發生，我這才完全放下心來，應該沒事了，我下午休息的時候又可以去小花園看書了，再有一個多月冬天就要到了天氣轉涼我就不能在到這裏來了，我得抓緊時間。
剛開始的幾天我還有點害怕，生怕那小鬼從哪兒冒出來，不過幾天過去了，什麼事也沒有，我想我太多心了，小鬼應該早就忘了。
這一天我正看到這本書的關健處，書中的男女主角因為家庭的關係分開，後來女主角被家裏強迫嫁給了別人，卻過的一點都不幸福，最後抑鬱而終。男主角得知後也一病不起最後吐血而死。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不知不覺的流了出來。說實話，我很羨慕書中的女主角，雖然她年紀輕輕的就死了，但這一生愛過人，也被人愛過，雖然最終沒能在一起，但終究不悔。
我的眼淚把書頁打濕了，油墨散了開，我連忙把書放到一邊讓風吹幹，我也抬起頭來擦拭眼淚。我剛一抬頭就看見那小鬼在我不遠處站著，也不知站了多久，此時正像看怪物一樣的看著我，我一驚愣在了那裏也忘了擦眼淚，心髒都像停止了跳動，我怎麼就這麼倒黴，怕遇見誰偏就遇見誰，他怎麼就這麼陰魂不散啊。
我們互相望著對方誰都不說話，半響，我才想起我還得給他下跪行禮呢，我連忙一臉痛苦的給他下跪行禮，想我以二十五歲的高齡要給一個十多歲的孩子下跪叫主子自稱奴婢，我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次小鬼倒是很識相，很快就讓我起來了，還點頭說：“這回倒是知道規矩了，就是有點不太情願。”
我低頭在一旁不吭聲，小少年走到我身邊拿起書看了看書名又放下問：“你以前識過字。”
“是”我在一旁小聲答道，小少年笑了笑道：“這回怎麼這麼老實，抬起頭來說話。”我恨的牙直癢癢也隻得抬起頭來跟他對視，小鬼看我的表情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怒，我長的就那麼有喜劇效果。
我的嘴不自覺的撅了起來，小少年笑了半天才強忍住笑意道：“你叫什麼名字？”
不答行不行，肯定不行，可他知道我的名字不是就更容易找我麻煩了嗎。我靈機一動道：“奴婢叫小樓。”
“嗯”他大模大樣的點了點頭：“名字倒挺好聽的，你今年多大了。”
我吐血，你查戶口呢，卻不得不答：“快十三了。”
“你倒是很聰明嗎，小小年紀就能看懂這些書了。”小少年道。
我想我的行為在這個年代可能真的很特別，如今我隻能硬著頭皮裝了。“奴婢隻是閑著無聊瞎看的，並不看得懂。”
“是嗎”小少年挑了挑眉慢條斯理的恐嚇我道：“你知道對主子說慌要處什麼刑罰嗎？是要拔舌的。”
我的心一顫，隻能硬挺下去：“奴婢真的是不懂瞎看的。”
小少年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我的汗又冒了出來，事到如今我隻能死撐到底。
小少年若有所思的道：“你怕我嗎？”
“奴婢當然怕”我假做誠惶誠恐的道。我心說我到想不怕你，可我敢嗎，我又不是活夠了。
“是嗎”小少年假裝驚訝的說：“我怎麼就沒看出來，你為什麼怕我？”
“奴婢怕死”我直言道。
小少年不但沒生氣反而笑了：“你倒心直口快。”他用手托著下巴，眼睛直直的盯著我也不說話，不知在想什麼壞主意，我的心慌慌的，看小少年外表年紀應該就和我現在的外表年紀差不多，大不了一兩歲，但卻表現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也許真的是環境決定一個人的性格吧，這皇宮裏的人都不單純，也許他們從小接觸的就是這些複雜與爭鬥吧，我真替他們累的慌，他們哪還有童年，我這麼大時還隻知道玩玩球，跳跳皮筋什麼的呢。
小少年不知想了些什麼，終於又開口了：“你為什麼讀書，很少有女孩子讀書的。”
我一歎，為什麼每個人都問我這個問題呢，看來我的行為在這裏是太與眾不同了，可是不看書我又太痛苦了，還有好多年我才能出宮呢，我可怎麼辦啊。
“無聊吧”我低聲答道。
“是嗎”小少年明顯的不信：“一個能說出比卑賤更可悲的是無知，比無知更可悲的是不知道自己無知的話的人會因為無聊而看書嗎？你也想出人頭地嗎？”
小少年打量了我一下：“長的還不錯，女人長得好可比會讀書重要的多。”
我一口氣又提到了嗓子眼，這個小鬼倒真會氣我，我咬牙切齒道：“奴婢不想什麼出人投地，奴婢隻想到年紀時能夠活著出宮就行了。”
小少年還是不信：“是嗎，隻如此嗎？”
我想了想補充道：“如果能攢夠一筆錢夠我以後遊遍吉晟國的每個地方就更好了。”我看看他華麗的衣服，腰上麵還掛著一看就是很名貴的玉佩，這小子肯定很有錢，心說最好你聽了我的話小手一揮賞我一大筆錢，實在沒帶的話就把那塊玉佩賞給我也行，我不賺棄。
小少年皺了皺眉頭，更困惑的看著我道：“你不嫁人嗎，出宮後你就已經是老姑娘了，在不嫁人就真的沒人要了。”
我臉一紅，被這麼小的孩子問這個問題，我真是快仰天長歎了，這是個什麼世界啊。“不”我強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個字。
“為什麼，你不成親難道想當尼姑嗎？”小少年一臉好奇。
我怒，關你什麼事，你當這是十萬個為什麼啊。我的兩隻手使勁的擰著，想象著這是他的脖子，真想掐死他，我們真是有無數的代溝，沒法溝通。
“這是奴婢自己的事。”我有些衝的道。
“是嗎”小少年點了點頭，我發現他的眼裏閃過一抹光，有點惡意又有點狡猾，快得幾乎讓我撲捉不到，我有些後悔，心慌慌的，有種不好的預感，卻又不知該如何躲開。
果然，正當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小屁孩又開口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茫然的搖了搖頭，小屁孩不懷好意的笑了，我的心更慌了，小屁孩站起身來道：“三天後，你去內務管找主管的李姑姑，讓她訓練你一個月規矩，然後就去我那伺候我吧，李姑姑會告訴你我是誰的。”
說完理都不理我轉身就要走，我急了顧不得別的，急忙跑到他身前攔住他：“為什麼要伺候你，我現在過得很好，我不要去李姑姑那學規矩，我都學會了，為什麼還要學，我不去，我不想伺候你。”
“你不想活了”小少年歪著眼睛看著我。
“當然想”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那就什麼也別多說了”說完再也不理我，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迷迷糊糊的往回走，走到半路才發現書沒帶，又半路回去取了一趟書，一路上我隱隱的感覺到了什麼，又希望最好不是，回到住處喜兒又不在，不知道跑哪去玩了，喜兒生性活潑，我又經常跑出去，這將近一年來，她跟周圍幾個偏殿的同齡宮女都很熟悉了，經常沒事找她們去玩。
我坐在床上發呆，不知過了多久喜兒回來了，看見我在屋裏很奇怪的問：“你怎麼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看見喜兒回來連忙讓她坐到我旁邊，這回也瞞不住喜兒了，我隻能把這兩次的經過把能說的跟她說一遍。說完後我愁的不行：“喜兒，我該怎麼辦啊。”
喜兒歪著頭想了想問道：“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年紀？”我點點頭。“那長得怎樣，又穿什麼樣的衣服？”
我回憶了一下道：“長的到是濃眉大眼的，個子比我高一些，笑起來還有一點酒窩，這回穿的是一件淺紫色的衣服，腰帶是深紫色鑲金邊的，腰上還掛著一塊蝶形玉佩，是塊好玉，我還來窺視來的。”當然最後一句話是在心裏說的。
喜兒跳了起來，激動的說：“這一定是五皇子，紫色鑲金邊的腰帶隻有皇子才能佩帶，跟咱們年紀差不多的就隻有五皇子和六皇子了，可是她們說六皇子比女孩子還要美，而且、反正肯定是五皇子，春花你走運了，五皇子讓你去伺候是多難得的機會啊。”
喜兒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的肯定讓我胳膊青了一塊：“你以後有機會一定不要忘了我，我們可是好姐妹。”
還走運？我都快哭了，我掙開喜兒的手，扒在床上，我完了，我安逸的生活就要泡湯了，為什麼我不願意去卻偏偏找上我，有些人很願意去卻偏偏去不成呢。我心裏怒吼，老天爺你是不是又玩我啊。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騰的坐起來嚇了喜兒一跳：“喜兒，我能不能不去啊。”
喜兒眨著小鹿斑比一樣的眼睛問：“為什麼啊？”
我歎了口氣，反正跟她也解釋不明白，我們之間有代溝。我隻道：“我就是不想去，在這裏多好啊，也沒有什麼人管，等到年齡就能放出去了。”
“可是在這裏一輩子也沒有什麼出息啊，你如今被五皇子看中，將來五皇子娶妃分府後說不定就納了你呢，將來就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在不濟，也能指給門下，也是一條不錯的出路啊。”
我徹底的被打敗了，再次仰天長歎，這裏的小孩怎麼就這麼早熟啊：“喜兒，我們才不到十三歲。”我有氣無力的道。
“那又怎麼了，外麵十四、五歲就該嫁人了。”喜兒理所當然的道。
“那是摧殘幼苗好不好”我無力的反駁。
“什麼幼苗，春花你別說我聽不懂的話好不好。”喜兒把我起來打量了一翻道：“我們春花越來越美了，正經是一個小美人。”
我翻了個白眼，雖然我和以前長的差不多，也算漂亮，但我從沒在意過，從前也一樣，外表都是膚淺的，也是最容易失去的，以色示人，色衰而愛馳。
“我真的不想去，喜兒，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我討厭改變。”我拉著喜兒的手誠懇的道：“真的沒辦法了嗎，我真的不想去。”如果可以的話我都想把心挖出來以示誠意。
喜兒搖了搖頭道：“春花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跟以前變了那麼多，但真的不行，五皇子親口要你去的，你不去怎麼行呢。”
我泄氣了，我也是急糊塗了，喜兒也是一個才十二歲的小宮女，她能有什麼辦法。忽然我又想起一事，眼睛一亮道：“喜兒我沒告訴五皇子我的真名，我騙他說別的名字，他應該找不到我的。”
喜兒歎道：“春花，你平時也挺聰明的，今天怎麼就犯糊塗呢，他隻要把附近幾個偏殿年紀差不多的宮女找來你還能跑的掉嗎？到時在判你個欺君之罪，那就不是挨板子的事了，我不明白別人費盡心機都求不來的事你為什麼不願意去呢，我倒是想替你去，可惜不行，五皇子是佟貴妃的兒子，佟貴妃雖然位在皇後之下，但卻最受皇帝寵愛，五皇子又最得太後喜歡，地位僅在皇後所生的大皇子之下，而且大皇子身子一向不太好，是別的皇子不能比的，而且五皇子的性格也還算好，從不亂打奴才，你就不要瞎想了，本來我們這種身份宮女根本都輪不到伺候皇子的，五皇子看中了你，真的是你的造化。”
聽完喜兒的話，我也不做不謂的掙紮了，反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聽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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