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06 更新時間：11-04-24 00:00
似乎是聽到了艾璿的腳步聲，那女子緩緩轉過了身，就那樣靜靜地站著。艾璿驚奇地看到了一張完全按照黃金比例來分割的瓜子臉，秀麗的眉間桃色再現——一桃色輕點其中，杏眼中眼波流轉。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盡管一身粉色，卻絲毫不顯得膩味，反而秀美許多。這樣的絕美容顏恐怕令眾仙也要歎為觀止。
一刹那，若不是艾璿一直盯著那女子，她也絕不會相信那絕色女子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豔。卻隻是一瞬，隨著她的一個低眸，所有的情感都被遮進那長長的睫毛。再次抬眸，又是那雙飽含春水的杏眼。
“你來了。”與她眉間的沉靜相符的是她溫柔如水的嗓音，宛如一汪春水緩緩淌入艾璿的心，那樣恬靜，將艾璿暖暖地包圍起來。
艾璿櫻唇勾起，微微點頭：“艾璿。”
絕色女子也隻是一愣，便也笑了。刹那間，紛飛的桃花也黯然失色，生生成為兩人的陪襯。她緩緩開口：“慕兮。”
見艾璿不說話，慕兮繼續說道：“三日前我閑來無事便在桃花林漫步，碰巧在與外界的交界處遇到了昏迷不醒的艾璿姑娘，便將姑娘帶回家了。索性姑娘也無大礙，如今醒了便無事。”
艾璿眼波微動，沒想到古代女子竟如此善良：“多謝姑娘今日救命之恩，來日艾璿必將湧泉相報。”
慕兮又是莞爾一笑，好像不想讓艾璿如此緊張：“湧泉相報當是不用，我素日裏也會鑽研武術，自身也略有點武術涵養，如今年近五十卻無一子弟，不如艾璿姑娘你當我的徒弟如何？”
聽到這裏，艾璿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不意外地撞入了一汪春水中。那汪春水是如此地奪人心神，如此地巧奪天工，如此地溫暖人心……那張絕美的容顏上一點也看不出五十老人該有的神色，看上去甚至和艾璿差不多年紀。艾璿久久地凝視著，慕兮也耐心地微笑回望著。她心中一暖，點點頭說道：“好。”
看到如此乖巧的艾璿，慕兮眼波微動，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她緩緩地伸出手，撫上艾璿的額頭。艾璿隻覺額頭一涼，突然想起自己昏睡時也是這種感覺，再看到慕兮的青蔥玉指此時正放於自己額上，心中暖意更甚。於是便閉上自己那雙輕靈的眸子，沒阻止慕兮要做的事。
她輕輕地捋開艾璿額前的碎發，食指稍一用力，一個淘氣的綠點便點綴在艾璿的眉心中央。艾璿一驚，急忙睜眼，翠印、翠衣、俏眸把艾璿襯托得越發充滿靈氣。即使那眼眸裏此刻裝滿了驚異，卻也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
也不知慕兮何時拿來的銅鏡，含笑遞給了驚愕地望著她的艾璿。艾璿詫異地盯著鏡子裏眉目如畫的女子，一張鵝蛋臉上鑲嵌著小巧的五官，其中生得最精致的便是俏鼻上方那雙靈動清澈的雙眼。而那清亮的眼眸上方——眉心中央一綠點仿佛也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整張臉給人的感覺就仿佛此刻的空氣一般清新。
艾璿抬眸望見了師傅眉間那一點粉，眼中的詫異早已被驚喜、感動、興奮所替代……“師傅。”艾璿笑了起來，高興地喊道。慕兮眼中也流露出了疼愛的神情，似乎對艾璿的新裝扮十分滿意。
“對了，師傅，我來時的衣服在哪？”艾璿突然想起來她出門的目的，問道。回答她的卻是慕兮茫然的神情：“什麼衣服？我撿到你的時候，你就是穿著這件衣服阿。莫非你還有其它衣服？”
不知為何，艾璿心裏突然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就是感覺不對。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是在哪有過……
她突然想起昏迷前的車禍，對了，為什麼她一點也想不起來車禍時發生的事情了，甚至她都不記得娜娜在那時候有沒有大聲尖叫。也不知娜娜是不是有自己這麼幸運，竟沒死而穿越到異時空了。
“璿兒？”慕兮略帶疑惑的聲音拉回了艾璿的思緒。艾璿回過神來，牽強地笑著搖搖頭：“沒事。”
慕兮雖看出艾璿的神色不對，卻也不多問，而是莞爾一笑，體貼地說：“我為你醫了三天，你也在床上躺了三天，我知道你也累壞了。走，回房去休息一下，我大致給你說一下以後你要學的本領。”
聞言，雖是俏皮的語氣，但卻令艾璿心中微波蕩漾，她感動地看了慕兮一眼，便點頭轉身走向房間。
慕兮在後麵若有所思地望著艾璿的背影，也緊接著提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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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安別墅。
“咳……咳咳……Lisa，藥，咳咳……”巨大而柔軟的歐式沙發上，艾康止不住地咳嗽著。
“先生夫人，您，您先別著急……小姐，小姐她一定活著的！他們一定會找到小姐的！一定會……”忠心的女傭Lisa一邊手忙腳亂地遞過藥，一邊顫抖著聲音安慰著艾家夫婦，說到後麵時，聲音卻越來越小。
坐在艾康一旁的阮秋娟——艾康的妻子、艾璿的媽媽、阮金祥的妹妹，眼睛愣愣地看著今天的報紙，不時有幾滴珍珠般的淚水從她的臉頰滾落到地毯上。
報紙頭版——服裝巨頭千金艾璿與珠寶商巨頭千金阮天娜三日前墜入山穀，艾璿失蹤三日，凶多吉少！旁邊還配了一幅車禍現場和陡峭的山穀的照片，看得人一陣心顫。
“這樣的山穀……嗚……怎麼，怎麼可能……還活得下去阿……璿兒阿……爸爸媽媽還在這裏……你不要先走阿……”阮秋娟終於放出聲來哭，就像一個小孩子失去了自己最心愛的玩具般越哭越厲害。
“康、娟兒，”門“吱嘎”一聲地開了，進來的是一個中年男子，他眼裏的血絲和草草刮得胡須泄露了他近日的心力交瘁，“娜娜剛才醒來以後給我一條玉佩，說她出車禍的時候看到璿兒緊緊地抓住這條玉佩不放，表情有點奇怪。這條玉佩是璿兒發生車禍前幾日托我買來的。我特意帶來給你。”
說著，他從黑色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透明的小袋子，裏麵裝著一個碧綠的玉佩，令在場人驚奇的是——那玉佩上刻著一個眉目如畫的女子，一張鵝蛋臉上鑲嵌著小巧的五官，其中生得最精致的便是俏鼻上方那雙靈動清澈的雙眼。整張臉給人的感覺就仿佛春雨過後的空氣一般清新。
那不正是失蹤已久的艾璿的麵容嗎？
阮秋娟趕緊上前一步拿過了小袋子，緊緊地攥在懷中，望著玉佩裏艾璿那迷你版絕美的麵容，她終是忍不住失聲痛哭：“璿兒阿……嗚嗚……我的璿兒阿……你怎麼忍心留爸媽兩個人在這呢……”
看著自己的妹妹傷心欲絕卻無能為力，阮金祥歎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抱住阮秋娟，用手輕輕拍打著阮秋娟顫抖的肩膀，就像小時候媽媽安慰自己一樣。
若在場所有人中的一個能轉身看一眼，就會發現艾康的神色很不正常了，那麼這些人的命運或許都會不一樣了。
唉，物是人非，人情世故，順其自然。
******
蔚藍的天空折射著明媚的陽光，朵朵粉嫩的桃花嬌豔欲滴，一些還羞澀地探出頭來，張望樹下的風景。一粉一翠，兩個身影不斷穿插交錯閃離，不時發出“喝——”的喊聲，旁人根本無法看清楚她們的動作和招數。
艾璿厲喝一聲，拔出剛插進地上的長劍，不待慕兮作出反應就反手以萬鈞之力向她刺去。眼見著長劍即將刺向自己，慕兮迅速轉身一個下腰，那劍尖卻也一個轉彎直攻她下盤，慕兮低喊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身而起，閃出安全距離。
那抹翠色也不窮追猛打，而是緩緩收起手中的長劍，接著向慕兮飛奔而來：“師傅，你沒事吧？”
低頭瞧了瞧自己衣服上方才差點被刺到的地方，此時已破出一個洞，洞的邊緣的布料已呈黑色，慕兮笑了笑，語氣中有著說不出的寵溺：“我是沒事，我的衣服可有事了。我方才要是慢一步，現在還能站在這嗎？熱身的時候你也這麼認真，好像真把我當敵人看待了呢。”
見艾璿低下頭羞澀地笑了笑，慕兮也不繼續開玩笑，正色道：“繼續，第八重。”
艾璿迅速地抬起頭，說了一聲“是”，便轉向桃林最深處的那株桃樹，那株樹至少有五個人抱起來都圍不住。艾璿退到幾百步外，從衣袖裏取出一個狀似箜篌的東西。那東西是檀木質地，通體暗紫帶紅，形如半邊木梳，龍身鳳形，連翻窈窕，纓以金彩，絡以翠藻。那不就是一個迷你版的鳳首箜篌嗎？
隻見她單手撫琴，那琴弦仿佛是她最珍愛的寶物一般，輕輕撥弄。那緩慢的音調似乎是從透明的水上發出的，連水麵也在微微的震動，那麼清亮、那麼浮泛、那麼飄忽……突然，艾璿的青蔥玉指稍一用力，速度加快，樂聲漸入高潮。昆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如此清越、如此空靈、如此鮮明……泠泠似雪山清泉之聲。
在場的生物都知道，一股強大的氣場正彌漫開來，自艾璿手下彌漫開來，毫無預兆地彌漫開來。沒錯，那是一種用聲音就足以秒殺周圍一切生物的威力。慕兮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久而，樂聲再次低沉下去，桃花林一切又回複平靜，殺氣消失，氣場全無。一曲完畢，艾璿緩緩舒了一口氣，靜聽著繚繞在自己耳畔的餘音。
“啪啪啪。”一陣掌聲泄露了慕兮的高興和欣慰：“完美！看來這最難控製的鳳蘇琴現在卻成為了你的絕殺寶貝。”
艾璿眼波微動，看了一眼手中的箜篌——當初師傅讓她挑一件拿手武器，或許是有緣，她一眼便看重了這迷你箜篌。師傅說它叫“鳳蘇琴”。三年學武時間，她日日練習。初學時把手的皮都磨掉一層，要知道她可是千金大小姐，哪吃過這種苦頭，可甚至出乎她自己意料的，她雖然也一直喊痛，卻堅持了下來，並且如今它竟成為了她的殺手鐧。師傅說在她花了幾十年才完全掌握好鳳蘇琴，況且艾璿三年內竟能同時掌握好鳳蘇琴和冥滅劍以及藥品、毒物，她可謂是一個練武奇才。
整理好思緒，艾璿一撫手，便將鳳蘇琴納入衣袖中。望著正看著自己的師傅，櫻唇勾起，清澈純淨的眼眸透露出一種欣喜，快速奔了過去。
慕兮也寵溺地笑著，她深深凝望著眼前還似小孩般的艾璿，說道：“三年了，是時候去外頭的世界闖蕩闖蕩了。”
聞言，艾璿驚異地望向慕兮，那汪春水也飽含著濃濃的不舍和……果斷。艾璿知道這種眼神意味著她必須要出去了，也就不再爭辯。她隻是不舍地望著慕兮。
慕兮心一橫，怕自己改變主意，忍住不去看她的眼睛，說道：“這次出穀，師傅交給你幾個任務：首先是找到墨兮，告訴他我在這裏等他；其次是找到亞兮，奪過他的龍清槍；第三，將自身修煉到第十重；最後，如果可以的話，滅掉亞兮所有子弟，但若是涉及到你的生命，便放棄此條要求就回穀。懂了嗎？”
望著慕兮堅決的神情，幾粒豆大的晶瑩淚珠自艾璿眼眶滾落而出：“是，璿兒知道了。師傅這三年待我如姐妹，璿兒隻是舍不得。在璿兒離開的這段日子，師傅要好好照顧自己。璿兒一定會早日回來的。”
看著一滴滴明亮的珍珠墜地，慕兮那堅決的神情不禁也有些動容，美麗的杏眼中也泛起了點點白光，在陽光下顯得分外耀眼。可她知道，這時候容不得她心軟。
麵對艾璿的話語，她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便不再留戀，轉身而去。
艾璿注意到地上的那團包袱，又愣愣地望向那抹粉色的背影：“原來，師傅早已想讓我出穀了阿……”
或許是聽到了這句話，前方的粉色身影頓了頓，卻又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黯然銷魂者，惟別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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