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46 更新時間:11-04-22 16:02
裴初影沒有想到,會在婚宴上看到蘇天靈,仿佛心底的某些東西又被重新揭開。與裴初影的詫異相比,蘇天靈就顯得淡然多了,她淡淡的對裴初影笑,一舉手一投足盡顯風情。美麗的女子從來都讓人難以忘懷,何況還是自己曾經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隻是有一個前綴,曾經。
“過得還如意嗎?”蘇天靈淡淡的問,她之前也關注了顧衍澤的那些緋聞,隻是有些惡劣的想,這個時候的裴初影會怎麼做,會不會後悔她當初的選擇。
但見到裴初影的那一刻,蘇天靈發現自己錯了,她根本就不想看到她眼中的哀愁。哪怕她們之間的友情永遠都無法回到最初,但她仍舊不想看到她不幸福。然後,而又不想她過得幸福。真真是矛盾到極致的人。
裴初影點點頭,“現在還好嗎?”
“給別人打工,還是得看別人臉色。像我這樣的新人,想要在時尚界打拚出屬於自己的藍圖,非一朝一夕的事。”蘇天靈淡淡的笑。
“我相信你會成功的。”
多麼客套的一問一答,蘇天靈看著裴初影,當初那個人說初影的身上自帶著弱柳扶風的美感,也蘊藏著含柳自飛的韌勁。
隻是那是多久以前了,久到蘇天靈都以為,那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她的生命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蔣方宇那個人,她沒有愛上他,她沒有從此萬劫不複。
“初影,你後悔過嗎?”
“恩?”
“後悔你選擇了顧衍澤。”
裴初影久久不言,蘇天靈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後走回大廳。裴初影呆呆的看著蘇天靈的背影,其實我從來都沒有選擇過,隻是被選擇。
坐了一會兒,正準備起身,這才發現因坐太久,小腿一陣酥麻。等了一會,然後才回到大廳,卻再也找不到顧衍澤的身影。問過一些人,才知道之前他已經匆匆的離開。
她愣了一下,然後自己走出酒店。
蘇天靈的車停在她的麵前,裴初影想了一會才上車。
“其實,我並不恨你。”許久,蘇天靈才開口。
“無論你怎麼想我,我都可以接受。我本就是一個罪人。”
“是啊,當初我也那麼想,一切都隻是因為你,所有的事都是你引起的。我埋怨你,我冷凍你。後來才恍然覺悟,我有什麼資格去怪你。愛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產物,你並沒有錯。而我對你的不滿,其實也不過是因為我從沒有得到。想當初,我還要天天在你們麵前表現出我的平靜,而事實上呢?我的心是嫉妒的,你看,其實我也這麼的虛偽。”
“天靈,你怪我,都是理所當然的。就連我自己都那麼想。所以,我才不配得到幸福。”
蘇天靈細細的打量著裴初影,“難道,你的婚姻真的出現了裂痕?”
在裴初影的沉默中,蘇天靈覺得自己簡直都瘋掉了,“你為什麼不能得到幸福,你為什麼不能讓自己過得快樂。你知道你的幸福都是別人用怎麼樣的代價換來的嗎?”
裴初影的頭靠在玻璃窗上,“我知道。就是因為我太清楚了。”
太了解了,所以才愧疚,所以才無法放縱自己去幸福。
就如同懲罰一般,讓所有的痛苦都卷來吧。
裴初影回到公寓,她在門口站定了幾秒,然後才拿著鑰匙打開門。冷然的屋子,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溫度。換下鞋子,然後洗澡。她用將沐浴露擦在自己的身上,指尖輕輕碰著大腿上的那些傷痕。傷痕已經結疤,但一條一條錯綜複雜的纏繞著。她笑了笑,拿著台子上的刀片,細細的輕輕的,在已經傷痕累累的地方輕輕的劃上一痕。並不痛,隻要力道恰到好處,就可以體驗到一種懲罰的快感。
許久,才終於從洗手間出來。
她摸著冰冷濕潤的頭發,突然間什麼都不想去做,也不想去吹幹頭發。就那樣任由自己躺在沙發上,仿佛終於可以隨心所欲了一回。
她的眼睛突然模糊了起來。
在17歲的時候,她終於發現了,原來這個世界並不像她想象中那般美好。父親與母親從來都是相敬如賓的,從來都是鄰裏常常羨慕的一對和睦的夫妻。但她15歲的那一年,母親突然告訴她,她還有一個姐姐,一個比她大七歲的姐姐。
原來母親真名並不叫郭慧,她本叫陸清然。在陸清然最花樣年華的時候,她遇見了風流瀟灑的夏正明,如同每個少女都會欽慕一個少年。陸清然很快就和夏正明在一起,她以為,隻要她努力,他的那些惡習都會消失的。直到結婚,然後生下夏川。陸清然為了能和夏正明在一起,和反對自己的父親脫離關係,然後離家出走。他們都說夏正明是不可能會給她幸福的,是不會給她安定美好。但陸清然卻如同一隻飛蛾,一心踏進了夏正明編製的幸福籠子。婚後,夏正明的本性暴露無遺,他花心,愛賭博,喜歡逛夜總會。陸清然一直以為自己是特殊的,一直會是夏正明生活的終結者。在麵對一室的冷然,和孩子的哭啼聲時,她才明白了,原來她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即使她產生了離開的念頭,但也舍不得繈褓中的女兒,於是她選擇忍辱負重,隻是夏正明卻變本加厲,他們每天都會發生爭吵,每天都會摔家裏的東西。終於,她不堪忍受這樣的生活,選擇了離開。
隻是,陸清然不敢回家,當初她那樣信誓旦旦的說她會幸福,而現實給了她重重一擊,她有什麼臉麵回去?在那個雨夜,是裴以凱把她救回了家,他好好的照顧著她。最後,陸清然決定改名換姓,她告訴裴以凱自己叫郭慧。順理成章的,他們在一起了。也許裴以凱在外形上永遠沒有夏正明出色,但他憨厚勤勞,就這一點,就夠她選擇嫁給他。
原本以為一切到這裏,已經劃下了圓滿的句號。
隻是在夏正明去世後,聽說夏川也到了深夏,和她姑姑住在一起。
而裴初影知道自己有一個親姐姐,竟然是在夏川病入膏肓的時候。
她們趕到深夏,裴初影看著病床上的夏川,腦袋突然蒙了一下。那是一個漂亮淩然的女子,有著最犀利的美,即使在病中,眉眼也是嫵媚的。她突然想起,紅顏多薄命者一句話,何況是這樣灼目的美。這是她的姐姐,她的親姐姐。
裴初影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什麼,隻知道母親一直在哭,一直在說著對不起。但夏川卻很淡然的看著他們,“我不恨你,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離開。”
母親並沒有因為夏川這一句話而減輕良心的譴責,她安心的守著夏川,盡她最大可能的滿足夏川的一切需要。
裴初影看著夏川平靜的眸子,突然很想知道,是什麼讓這樣一個角色女子對生命如此的淡然。
裴初影去了夏川的學校,深夏大學,隻是這裏的所有人似乎都對夏川印象非常的深刻。原來夏川早就是這裏的風雲人物,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卻是,夏川對林澤愛慕。林澤是深夏大學計算機係的高材生,幾乎算是深夏大學的門麵。而夏川自從在開學見過林澤後,便對林澤產生好感,並用盡各種方法去接近林澤。夏川對林澤的愛慕幾乎全校皆知,但林澤卻絲毫不為所動。無論夏川對他做什麼,林澤永遠都隻是淡淡的,似乎並不打算接受夏川。何況,林澤對一個師妹很有好感,夏川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機會。
裴初影無意打聽夏川的私事,但她就是忍不住。
這一天,她走進病房,就看見夏川側著身子,眼睛看著窗外。從她的角度裏,明明隻看見白色的雲朵和蔚藍的天空,但夏川卻很認真。
“別讓他進來。”
裴初影愣了一下,才明白她是在對自己說話。此刻母親不知道去哪裏了。裴初影也不明白她是讓誰不進來。
裴初影剛走出去,就看見病房外站著一名男子。他似乎正要進去,裴初影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衣服,“她說,你最好不要進去。”
男子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下,他愣了片刻,才坐在走廊上的座位上。
裴初影記得,明明自己剛才要進去的時候,他根本就不在。而夏川是怎麼判斷出他是在這裏的?這個問題,裴初影後來終於知道答案了,因為隻要顧衍澤在家,她沒有進去時似乎都可以聞到他的氣息。
男子幾乎每天都在病房外等著,夜以繼日的守在夏川的病房外。
他從沒有一句抱怨,也不說一句話,就隻是單純的守著。裴初影站在那裏,似乎可以看到男子眉心那一片憂愁。
直到有一天,夏川因為疼痛難忍而細細的叫了出來,這個時候,那名男子似乎再也撐不住了,他站起來就想要推門而進。
“林澤,永遠都不要看我,永遠都不要看我的容顏。你發誓。”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那麼固執?明明那麼疼卻拚命忍著,明明知道你疼我會比你更疼,為什麼要選擇獨自忍受。我可以陪著你,我要伴著,哪怕隻有一天的時間,我也要守在你的身邊,守在你的麵前。”
“發誓,你發誓。”
“不,我不要。”林澤狠狠的錘著門,“讓我進去,讓去進去,你們開門,你們開門···”
“如果你看我,我就在你麵前立即結束自己。”夏川嘶啞的聲音傳來的瞬間,林澤突然就安靜了下來,他的臉上還流著淚痕,身子卻靠在門上。
林澤跪在病房門口,“求求你們,讓我見她一麵,就一次。”
裴初影看著那傲氣的人,竟然跪在那裏,心裏的某個地方似乎空了一下。她走過去,想要開門。
“初影。”夏川的聲音傳來,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
裴初影看著夏川,突然覺得自己犯了什麼錯,她不知道為什麼姐姐要這麼對那個叫林澤的人。她以為,別人都在說林澤是不喜歡夏川的,但現在,似乎別人都是錯的。那姐姐為何還不接受他?
“你是我的妹妹。”夏川細細的歎息,“希望你永遠也不要像我一樣,那麼的愛一個人。”
裴初影不知道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直到她十七歲的時候,她終於明白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隻是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好學生,所以,連這點也沒有學會。
林澤依舊沒有見到夏川,似乎也認命了一般,隻是守著夏川。直到夏川的生命終結,林澤也沒有去看她的容顏。而他們都按照夏川的遺言,讓她的骨灰灑落在大海中,去追求自由。
後來,裴初影想,自己的姐姐果真夠狠,她用這樣的決絕方式,換取了林澤對她的永生不忘。而她,永遠也沒有這樣的勇氣。
而現在,林澤終於結婚生子,也許他會對他妻子很好,會滿足他妻子的一切要求,隻是他的愛情,永遠也不會圓滿。
希望你永遠也不要像我一樣,那麼的愛一個人。
裴初影覺得,自己仿佛被睡扇了一耳光,身體和心靈一樣疼痛。
為什麼,她永遠都學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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