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風生水起】  六.6

章節字數:6560  更新時間:11-08-10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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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6  我與你情如此水長負情

    這幾日總是陰雨連綿,古代沒有除濕器這種東西,房間的濕度越來越高,這讓施文然有點不舒服。

    他喜歡陽光,那種熱度能給他還活著的感覺。

    那天晚上弋傾文發瘋一樣一陣親吻過後,便神色複雜地盯看了他半晌,忽然一言不發甩袖就走。

    他清楚記得,門被關上那一瞬間,片刻前的柔情蜜意全都化為了虛無。

    不過施文然覺得,這樣反而好,早點認清自己是誰,或許他也能更自在點。傾風樓的人說實話他一個都不想見,要他假扮成一個人然後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那樣與大夥打成一片,這種事他做不出來也不想去做。

    身上的傷已經不太痛了,於是他一大早就起來,一個人來到了立秋帶他去過的“遺風塘”。

    他很喜歡這裏,這種用水築成的世界讓他可以放空自己。

    一步步踏在那玉石板上,腳下無邊無際的水,輕慢的雨絲飄蕩在湖麵上,一絲絲地遠遠看去竟像是煙霧,迷離濕潤。點點雨滴墜在湖麵,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瞬時而起又瞬時滅跡,點點滴滴,連綿不絕。

    他漫無目的地順著踏板漸漸走遠,也沒有方向,隻是沿著腳下的玉板隨意而行。

    可能是入春已深,再過上不久即將入夏,那“依水”的花香又濃鬱了不少,花瓣紛紛飄落在那水上,一陣陣隨水起伏,那墜落的勢頭竟讓施文然想到了生與死。

    他深深聞了一口,濕氣頃刻間就占滿了他整個胸腔。

    很不可思議,這裏的一切都能讓人安定下來。

    他不禁蹲下了身,看著碧清的水中自己的倒影,看得出神。

    在這裏,曾有一個人住在這裏,也是這樣一張臉,卻讓一個人愛到了癡狂。他死了嗎?他能看見現在的一切嗎?

    如果能看見……他會不會也有遺憾、也有無奈?

    施文然當然知道什麽是情有獨鍾,什麽是生死相許,雖然他沒經曆過,也無緣去碰觸這樣一種情感,可是隱隱約約的,他能相信這個名叫紋染的人一定也曾像此時此地的他,站在這裏,為情所苦。

    即便所苦的情,他和他,根本就不需要。

    施文然抬起頭,忽然看見了一個人站在不遠處,於是他苦笑。

    這幾天,弋傾文異常頻繁地出現在自己麵前,但卻什麽都沒有說,偶爾盯著他看,偶爾望著他所有所思……這讓他覺得很詭異。

    思緒到了這裏,他沒有站起來,反而坐在了玉石板上,那半沈半浮的水立刻濕透了他下半身的衣衫。

    弋傾文手撐著一把紙傘,另一手牢牢端著一碗什麽,慢慢朝他走了過來。

    他這次身穿一件淡黃色長衫,外套一件透明的絲衣,衣衫裙擺隨著他的步伐款款飄動。一條白色的細長腰帶係在了腰間,風輕雨飄中,明明隻是姿態隨意地踱步而來,施文然卻想到了四個字,風華萬千。施文然忽然憶起,其實在這段時間裏,自己根本就沒有好好看過這個瘋子的樣貌。

    於是他屏息凝神,細細瞧了起來。

    如果說風析的膚色是凝白如玉,那麽此人的白就近乎了蒼白,這給他一種病態的感覺。不過仔細想想,他是個瘋子,也合情合理。

    兩道修長的眉隨著此人的神態,時而緊蹙時而舒展,配上一對狹長的鳳眼,總讓人覺得眉目含情,細膩如春。

    而最讓他覺得勾人魂的,還是那雙時時輕輕抿起的唇。尤其在此人沒有笑容的時候,唇角就刻著一種犀利,而且總覺得那抿唇而笑的樣子都很薄情。

    這麽看下來,風析要比他漂亮多了,而且風析的微笑很動人,並安撫人心。

    但是即便如此,施文然仍然願意說,弋傾文有一張很傾人神魂的臉。

    就這麽千思萬想間,弋傾文已經走到他麵前,傾過了身將手中的傘撐過一點,為施文然遮去了雨絲。

    “我找不到你人,問了立秋,他說你興許會在這。”說著他也蹲下了身,在他一旁坐下,絲毫不介意清湖的水浸濕了他的衣服。

    他將手裏的晚遞到施文然麵前,語聲很溫軟,“傷藥要喝。”

    施文然接下碗,有些詫異,因為那藥湯竟還是熱的。

    弋傾文笑笑,“藥涼了就沒有了藥性,對身子也是不好的。我一路過來用了點真氣暖著。你快喝吧……”

    “……”施文然隻好點點頭,仰首喝盡了。

    中藥熬出的東西實在是苦不堪言,根本是世上最難喝的東西,施文然被苦得微微皺眉。

    “是不是很難喝?”

    弋傾文伸手入水掬起了清湖的水,和立秋那日所做的一樣,隻是立秋用杯,他直接用手將真氣聚在手心一凝氣,然後湊在施文然的嘴邊,“清湖的水很淨,而且甜,喝了過一下口吧。”

    施文然頓了頓,有點尷尬。但對方顯然是好意,於是想了想,便低頭就著弋傾文的手,啜飲了起來。

    當唇碰到了掌心時,兩人似是都有一怔。

    弋傾文的手很涼,而手裏掬著的水卻溫潤甘甜,一溫一涼間,奇異的感覺讓施文然有些恍神。

    “喜歡這裏?”

    弋傾文見他喝完,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看了他一眼,轉過頭望著陰霾的天,輕聲說道:“都下雨了啊……你身體才好,別又著涼了……”

    “房間濕氣太重,我隻是想出來透透氣。”施文然說著,繼續盯著水裏的影子。

    弋傾文看他盯著水麵出神,有些好笑,於是也湊了過去,與他肩並著肩,水中頓時顯出了兩張麵容。

    兩人皆是這般容貌俊秀,清澈的水麵伴著花瓣花香輕輕晃動,乍一看,實在是般配無比,天作之合。

    弋傾文心下一動,伸出右手拉著施文然的右手,指尖相觸,帶著他在水麵上就著他的倒影慢慢描繪了起來。

    那微涼的體溫立刻透過指尖傳到了施文然,隻是指尖下的湖水更是冰涼,相比之下,反而覆蓋在自己手上的溫度還顯得更溫暖些。

    弋傾文一邊手把手的臨摹著水中的影像,一邊運起了功力,一股淩厲的真氣從指尖迸出,當兩人的指尖浸入水中一刹,那道真氣如一排匕首橫切過了水麵,以兩人的指尖為圓心,頓時一陣水花四濺,方圓百裏的湖麵被那一道真氣激得波麵翻騰,浪花一陣又一陣,帶著花瓣粘了兩人滿身。

    施文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抽回了手。

    弋傾文反手去牽,拉著他就往湖水裏縱身一跳。施文然猝不及防,被他這麽一拽著一拉,一口氣沒屏住,沒入水後立刻伸出頭,大口呼吸著。

    “你做什麽?”

    施文然再一次肯定這人確實是個瘋子,剛才還說淋雨對身體不好,轉眼就把他推到了湖裏。

    “於其對著水麵中的自己發呆,何不親自感受一下?這水不涼的……”

    弋傾文一頭墨玉般的長發在水中鋪散了開來,施文然一時間沒有回過神,聽他這麽一說,才發現整片湖水都很溫暖,就像溫泉那樣。

    他想起剛才那道真氣,頓時明白過來,弋傾文之前就是在暖湖。

    “雨絲太涼,你受了傷容易受寒,這水現在溫和,對傷沒有壞處,你浸著也能把剛才的濕氣洗去。”弋傾文摸了下施文然那張,因驚訝而微微泛著紅的臉。

    他的眼睛很清澈,沒有一絲陰影,若不是前幾日一場試探,他還不相信擁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會選擇欺騙。英挺的鼻梁讓一張臉俊氣出眾,記憶中的冰冷和疏離已不複存在,此人眼底的平靜深不見底,好像無論自己將他拖得多深多徹底,他都還能爬起來。

    兩人身浸水中,渾身濕漉漉的,弋傾文挑眉,用手一點點揮開他額前的濕發。

    “我出門向來隨意,你若有要帶的東西或者需要的事物就告訴立秋,他會替你張羅。”

    弋傾文一邊說,一邊麵露微笑,好像對兩人之後的出遊很是高興,“隨意看看、隨意走走……然後我帶你去瞧瞧武林大會……”

    “武林大會?”施文然好奇,就是小說中出現的那些個高手雲集的大會嗎?

    “是……”

    兩人相處至此,施文然很少正麵回答他的話,更不消說主動問他什麽,弋傾文有些吃驚,於是點頭道:“是。三年前,風析去了一次。”

    那時的風析一身武|功真的是冠絕天下,“清風歎”下卷出神入化,他練就最高層,傷人不必自傷,想必當時天下之人已無人能出其右。

    “那他參加了之後呢?什麽都沒發生嗎?”施文然回憶了下當初風析救自己的情景,覺得他應該是個高手。

    “風析生性淡然,對名利無望。而且他練的心法與佛法相通,傷人的同時也在傷著自己,宗旨就在不教人輕易開殺戒。所以他在練到第十成之前,幾乎沒有傷過人,而真當練到了第十成,二十幾年累積下來的慈悲也讓他對殺戮很排斥。所以當時他隻是受邀去參加而已,並非為了爭奪盟主之位。”

    說到這裏,弋傾文笑歎了一下,“不過以當時他的功力,隻怕他說一句想要,那盟主之位就如囊中取物般容易。”

    “那……現在呢?”施文然問道。

    “現在……”弋傾文之前為風析而顯露的驕傲頓時被這句話問得泯滅了,而且不留痕跡,真是往事如煙,轉念皆背在了身後,來不及歎息就已經過眼風雲。

    “我不知道……立秋沒有說,那就是風析刻意隱瞞了……不過他當時沒有為你拔刀,隻怕也是擔心內力不夠救你不成反害了你。”

    他說著靠近了施文然一點,水聲輕蕩。

    “所以我們去參加一個半月後的武林大會,我要去找他,助他一臂之力。”

    三年前的出彩在這紛擾的江湖看似風光,實則暗藏洶湧。也許一個不留神,就有心懷叵測之人等著落井下石,看風析笑話。

    “我雖身不在江湖,但是若有人膽敢傷了風析,我決不放過。”

    施文然靜靜聽著,沒有答話。

    他隻是心下猜測,如果去了武林大會,再見到了風析時,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小挽……

    小挽……

    不知道你和風析見麵了沒有?他有照顧著你嗎?

    你……一切都還好嗎?

    正想得出神,弋傾文的臉突然放大了出現在眼前,施文然微微一驚。

    隻聽見對方笑眼盈盈,細細看著他,“我有東西送你……”

    施文然非常驚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弋傾文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水中,牽著他的雙手將他拉近,兩人周圍蕩起一片漣漪,細柔的雨絲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又冰涼。

    “我想把這個給你……你戴著吧。”他拉開衣領,施文然就看見在他蒼白的頸項間掛著一塊瑩白如雪的玉。

    弋傾文將紅線輕輕一扯,玉便落在掌心。他將玉放在施文然的掌心,抬頭微笑道,“帶著它。”

    施文然握著玉,那玉似通了人心,隻是片刻就暖了他的手心。

    他仔細看著,發現這玉不僅圓潤而且質地堅硬透明,甚至能照出自己的樣貌。

    “對不起,這太貴重了,我受不起。”

    施文然搖頭,順手就要將玉塞還給他。弋

    傾文隻是歎了一聲,便徑自將紅線係在了他的脖子上,明亮如鏡的玉襯著施文然麥色的肌膚,說不出的協調。

    “這是你的啊……”弋傾文看著玉,麵有哀傷,“帶著它,就能找到要找的,得到該得到的……”這句話說得模糊不清,施文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不要弄丟了,也不許脫下,知道嗎?”

    既然你已經決定要成為紋染,那麽這所有的一切,就都繼承下來吧……將來不管是悲是苦,那都是你的選擇。

    怪不得我。

    施文然還想說什麽,弋傾文朝他輕輕搖頭,示意什麽都別再說後,將他環在了胸前,安安靜靜地抱著。

    這樣,就可以了吧?或許你的遺憾我可以借他來替你完成。

    唐門……

    弋傾文緊緊抱著施文然,幾乎讓施文然無法呼吸。

    二十四年前的一切我都會替你查清……

    那些你來不及想的,那些你來不及做的,那些你來不及要的……就交給這個人吧。你的死、你的怨、你的恨,我會一點一點地替你找出來,那些曾傷你害你到死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即便那些情早已經泯滅在了過往的三年,即便那些我付出的情注定再也要不回……但應該為你做的,我仍舊一分都不會少。

    所以我仍然是你的弋師兄……

    圈擁的的手緊了緊,弋傾文在心中發誓。

    所以你仍然是我的師弟,永遠都隻會是我的師弟……我等著來世,你再親喚我弋師兄那時。

    所以你要相信我……紋染。

    我發誓。

    **********

    次日。

    施文然躺在床上,他手裏一直握著那塊弋傾文強塞給他的玉。他有種直覺,弋傾文是將他當成施文然看待的。

    那為什麽不挑明說呢?為什麽不直接問他呢?

    他突然想到那一日立秋對他說的話。

    ……難道你當真以為,弋樓主會分不清你是誰嗎?……

    是啊,仔細想想,這個世界上怎麽會當真有人將自己深愛過的人認錯。

    即便音容再相似,神情、脾氣、性格……這些都是與生俱來的,是即時再刻意偽裝模仿都不會成真的。

    那麽這塊玉,就是他的嗎?那為什麽會在弋傾文的身上,而為什麽又給自己?

    一連串的問題全都逼向了施文然,讓他一夜無眠,眼睜睜地想到了天亮。

    “篤篤”兩聲很輕的敲門聲,似乎是在不想驚擾了房裏的人,純粹試探。

    施文然擁著被子坐了起來,精神有些不太好,畢竟幾乎一個晚上沒睡。他看著門口的人,心情頓時好了起來,那人自是他在這個樓中唯一有過交集的立秋。

    “少爺這麽早就醒了?”

    立秋手裏懷抱著一個包袱,走進房間。

    看著施文然眼下的暗影,立秋關心的問,“少爺沒有睡好麽?”

    “算是吧,我自己的問題……”對立秋的關心之意很是感激,施文然笑笑,雙手按著太陽穴輕輕揉著,“是不是有事?”

    “我是來給少爺送點東西的。”立秋將包袱放在床上,徑自坐在床沿後,伸手替施文然把脈。

    他閉眼靜聽了一會兒,再睜開眼時神色很高興,“調理得很好,路上隻要不太過勞累,不會牽動傷口,就沒什麽大礙。”

    說完將他的手放回,立秋又瞧了瞧他的氣色,然後語重心長地道:“憂思過重。”

    “還好……”施文然聽後無奈,“不是我想的,隻是很多事情就會忍不住讓我去想、去猜。你知道嗎?很多時候,人的思想是不受控製的,連心都阻礙不了。”

    實際上施文然很喜歡立秋這個人,他會給人一種很平淡的感覺,那種感覺會讓你情不自禁的就把什麽話都說出來,甚至能讓他忘記有些現代的詞彙,這裏的人是聽不懂的。

    “人的腦細胞真的是很不可思議,似乎永遠都用不完……”

    立秋不明白他最後一句,不過仍然靜心聽著,麵帶微笑。

    “抱歉……”這時候施文然突然回過了神,有點尷尬還帶著不好意思,“我在胡言亂語。”

    立秋倒是沒怎麽介意,指了指那包袱就道,“這是我準備的一些東西,少爺在路上也許用得到。裏麵有衣物,傷腰、綁帶,傷口要勤換藥,立秋已經備了足夠的分量。”

    “謝謝。”、

    “少爺客氣了。”立秋從懷裏掏出幾張東西,先選了幾張塞進了施文然手中。

    施文然低頭一看,發現竟然是一疊銀票,詫異道,“怎麽這麽多錢?”

    “並不多啊,才區區十萬而已。”包括立秋在內,傾風樓的人對錢財都沒有太清楚的概念。

    對龐大的傾風樓而言,名下所有產業所能為傾風樓帶來的錢財富可敵國。但往往很多事,卻都是心照不宣。

    傾風樓究竟有何背景、為何如此樹大招風的江湖組織竟沒有引起皇室的過問,樓中人人都三緘其口。

    “十萬……”施文然不知道十萬在這個世界是個什麽概念,於是想了想,“若是普通尋常老百姓家,一年開銷是多少?”

    “我想想……”

    立秋閉眼搜索樓中一些人的經曆和過往,猜測道,“曾經聽廚房的張媽說,她沒來傾風樓前,似乎幾十兩就夠一年全部的生活所需了。”

    “幾十兩?那我和弋傾文要出去很多年嗎?這也太多了……”即使施文然來自現代,樓家富庶一方,也不代表他就是個闊手闊腳的人。

    相反,施文然是個很懂得克製與節儉的人。

    “少爺收下吧……”立秋很欣賞施文然這樣的性情,笑道,“江湖凶險,雖有二十四殺隨行庇護,也難保有個什麽萬一。而且……”

    立秋看著他,轉口道,“而且你身上毫無內力自保,若有個什麽事而落單,也不至於走投無路,有錢好辦事?不是嗎?”

    他接著解下一枚小小的石塊,雕刻的很精細而且上麵印有傾風樓三個繁體字。

    “這是傾風樓名下錢莊的印石,若有需要隨時可去取錢,無論多少。”

    無論多少……好大的口氣!施文然開始覺得對這個傾風樓有些無話形容。

    “好,我收下,多謝。”施文然握著銀票,平生第一次他有種平白生受了恩惠,有點忐忑。

    “這也是風樓主的意思。”立秋將另一卷小小的紙遞到他麵前,輕聲道,“這是一早我收到的風樓主的紙箋,風樓主有交待隻能少爺您親啟……我想,這應該是少爺您最牽掛的。”

    “你是說,風析?”施文然一驚,立刻抬頭。

    我最牽掛的……他最牽掛的除了樓挽風、還會有誰?

    立秋但笑不語,起身看了眼仍舊驚訝的人,最後說了句,“看看吧……立秋今日要動身與風樓主會合,告辭了。”

    語畢深深凝視了一眼坐在床上的人,在就要轉身離開之際被施文然一聲喚住。

    “立秋!”

    “少爺還有吩咐嗎?”

    “謝謝……”施文然的謝意由心而生,至真至誠,看在立秋的眼底讓立秋有些感慨,“我說過了,少爺您客氣了。”

    “那,如果你能見到一個人,他和我一樣都是短發,他要是問起……”

    立秋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道,“立秋不會告訴他您與摟主的約定,我會告訴他,少爺您很好。”

    “謝謝……”施文然聽他這麽一說,一下子鬆了口氣,全部的擔憂都通過立秋的這一句而煙消雲散。

    “立秋告辭,少爺,您保重。”立秋與他相視一笑,揮袖離開了“吟風閣”。

    在跨出門檻一刻,立秋由衷的在心中念出了希望。

    但願這能讓少爺您對今後的一切有所依憑吧……

    施文然盯著手裏的紙,那紙被心細的卷起,應該是通過飛鴿傳信送到傾風樓裏的。

    手忽然就有點顫抖,他穩了又穩,告訴自己一定會是小挽的消息,否則……否則立秋不會用那種欣慰的眼神看著自己。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他深吸了口氣,手指微顫地卷開了那張紙,一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還有語氣赫然出現在了眼前。

    眼角有點刺痛、視線有些混淆、眼眶有種難受,喉口頓時像被人用什麽哽住,讓他無法吞咽卻又很痛很痛……

小挽……

    他忽然用雙手捂住了嘴,於是那張小小的紙就飄落在了床單上。

    “啪嗒”,一滴濕熱的液體落在紙上,隨即化出了墨跡。

    小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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