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風落無情】  七.3

章節字數:6204  更新時間:11-08-12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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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3  如果決心利用情意又何必再惋惜

    雨漸漸越下越大,窗外水聲風聲不斷,卻讓人覺得仍舊是這樣安靜。

    樓挽風見風析說完後便徑自盤膝坐他對桌,似乎是在閉眼深思著什麽,那平和的感覺讓他也慢慢收起了心思,重新考慮著要寫什麽才能讓大然知道自己的處境。

    隻是不一會兒,樓挽風就再次丟下了筆。因為他對自己很失望。

    有時候很奇怪,明明兩人遭遇了這麽些匪夷所思的事,身心都有些不堪重負,需要借一些話語擺脫這種低迷的情緒,卻又無話可說;明明有很多話會想要在見到對方之後就要說,難得現在有了機會,卻又一字難成;明明知道一定要寫有些鼓勵的、安慰的話讓對方明白總有一天我們會相遇,卻又覺得不如不說。

    他“哎”了一聲後,趴在桌子上,在自己圈起的手臂中抬眼瞄著對麵的風析。

    也許是察覺了他偷看的視線,風析淡淡一笑,但沒有睜眼,“怎麽了?”

    樓挽風瞥瞥嘴,對他知道自己看著他好象也不覺得奇怪,“沒什麽……我隻是不知道怎麽寫,該寫些什麽。”

    “你們彼此都孤身一人,想必有很多話要說……”自剛才“消魂”被聞入一息之後,這些年累積下來的內傷居然被全部牽引了出來,內息在體內隱隱有衝撞之意,風析很不舒服,輕咳了一下才繼續說,“設身處地去想,便會知道……”

    “設身處地去想……”樓挽風暗暗重複了遍,再看向風析時卻發現他臉色很不好。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他忽然想起了剛才他唇角的血,下意識的有些擔心。

    伸手拎了桌上的茶壺,他拿過杯子倒了碗已經涼透的茶水,遞到風析跟前,“你要不要喝點水啊?”

    “我沒事……”風析點點頭,就著他的好意,隻是輕啜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

    他轉頭看向樓挽風,覺得有些事必須讓他知道。

    “樓挽風……”剛說了三個字,結果就被樓挽風打斷,“那個,你不用總是全名的叫我,你叫我挽風好了。”

    風析見他已放下了防備,想來之前那番話是起了效用,於是唇邊的笑意越發深了。

    “那就挽風吧……”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本來就是自己的名字,偏偏由風析這麽低低地呢喃起來,樓挽風就覺得自己的名字特別好聽。

    我是不是瘋了?樓挽風的頭就這般擱在桌上,象隻小貓那樣,兩隻眼睛在眼眶裏轉來轉去地盯著風析看。

    難道好看的人隨便念個名字都能念成這樣?樓挽風瞬間就覺得自己有些猥瑣。

    風析輕笑了一聲,卻又連連咳了好幾下,待穩過氣息後,便將一些他認為必要的事交代給樓挽風聽。

    “江湖上有兩大世家,分別是唐門和曲家。”

    樓挽風“嗯”了一聲,微微閉起了眼,像聽故事那樣聽著。

    風析見了,便繼續說道:“二十四年前,唐門掌門唐纖遇見了曲家家主之妹曲秋瀾。”這時樓挽風覺得頭擱在桌上下巴快脫臼了,於是換了個姿勢側臉貼在桌麵上,懶洋洋地插了一句,“不會是彼此喜歡然後遭兩家拆散了吧?”

    風析一楞,苦笑道,“確實如此。”

    樓挽風“哼哼”兩聲,心想這棒打鴛鴦的事還真是到哪都碰得上啊……他吸了吸鼻子,“你繼續……”

    風析屢次被他打斷,突然不知該如何說下去,索性把話題帶給了樓挽風,“你認為之後會如何?”

    “我認為?”樓挽風沈吟了一陣,開始劇情猜測。

    “我猜那兩人八成私奔,然後兩家人追殺……那兩人死活我就不知道了,這得看老天爺怎麽安排……”說到這,他無可無不可地嗬了口氣,似乎對這無聊的二十四年前有點提不起興趣,“那兩人有孩子沒啊?有孩子的話估計就是報仇雪恨之類的……”

    “有……”風析微不可見地歎了一聲,神色很淒涼,“那孩子就是我的師弟……他死了。”

    樓挽風忽然睜開了眼,皺眉道,“等等……你說他是你師弟?那就是說,我朋友和你的師弟長得很像,他現在死了……那我朋友……”

    事情陡然間就來到了關鍵的地方,樓挽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那你師弟的雙親呢?死了嗎?是遭到追殺死的嗎?”樓挽風思路快得超乎了風析的想象,他順著事情的起因就這樣一路猜了下去,“為什麽皇室要追殺他?是因為二十四年後他需要報仇嗎?如果是,那他應該找曲家和唐門,關皇室什麽事?難道當年追殺他父母,皇室也摻了一腳?”雖然他不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哼,不過權利什麽的相互勾結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風析有些欣賞地聽完,收起了笑,接口道:“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當年師弟離開之時,本身並未與皇室有任何牽扯,想必是離開後經曆了些事與皇室有著牽扯。不過……”

    樓挽風卻勾了勾嘴角說道:“不過你認為,也許與皇室有牽扯的並不是你師弟,而是那個曲晚楓?”

    樓挽風想到了那天在情江樹林,莫斂遲對他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不錯……”風析漸漸對樓挽風的聰明有些讚歎,“你很聰明……”

    樓挽風挑挑眉,一抹狡猾頓時染上了眉梢,“不是我聰明,隻要是個人都會這麽想的。”他說著坐起了身,把所有的事串了起來然後打算將它們全部理順。

    “先不提你師弟的雙親如何,遭到追殺仍能活下來生下孩子,那肯定受到了一定的庇護,而你又喊他們的孩子為師弟,那麽顯然他們受到了你們的保護。從小到大估計你師弟也沒有離開過,那麽出樓的唯一解釋就是報仇,或者尋親,然後他一定遇見了曲晚楓……我猜你想知道的是,他究竟與曲晚楓是什麽關係,而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曲晚楓為什麽會在皇宮,而身在皇宮的他又怎麽會和身在江湖的你的師弟相遇。是不是?”

    “師弟與曲晚楓是何關係我已經很清楚,至於曲晚楓為何身在皇宮……那就隻能問曲家了……”風析斂著眼角,流光的眸色中透著一股很深的決絕。

    “曲家?”樓挽風一開始有些疑惑,卻在發現了姓氏的相同後,恍然道:“原來如此,曲晚楓姓曲,那就是曲家的人了……這可真有意思,這兩人不是表兄弟了麽?他們兩人什麽關係?”

    “什麽關係……”風析將視線凝聚到了樓挽風的身上。

    樓挽風被他看得一陣狐疑,而在下一刻卻被風析一句話驚得一時間說不出一個字。

    “他們徇情了。”

    “徇情?!”樓挽風張大了嘴巴有些不能反應,“等等等等……”他抓了抓頭發,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而且那個不對的地方讓他感覺會直接牽扯到自己還有施文然。

    文然長得很像他師弟,我長得像曲晚楓……徇情……那他們……靠!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有兩個人頂著他和大然的臉,轟轟烈烈地徇情了?!

    他扭曲著一張清俊的臉,嘴角微微有點抽搐,“這可真是個不錯的笑話啊……”

    風析卻覺得毫無可笑之處,他覺得此事每個環節都不可忽略。

    他心中有個計劃,可是卻難以實施,因為這個計劃樓挽風是一個很關鍵的地方。可是他內心又有點掙紮,那是明明顯顯的利用,他有點不想開口。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就在他猶豫不絕的當口,樓挽風卻忽然問了句。

    “那你需要我做什麽?”  

    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樓挽風已經差不多知道個大概了,而且他還知道,風析有可能會讓他做什麽。

    他心裏自嘲般地一笑,樓挽風啊樓挽風,你對別人對自己有什麽企圖還真是該死的清楚啊……

    如果可以,他現在有點想把自己這張臉毀了的衝動,這樣就什麽麻煩事都沒有……但是很遺憾,這顯然不現實,而且他也沒有把握。

    自己一旦毀了臉,那文文然那邊又該怎麽辦?何況風析顯然是要把一切都調查明白的,這事雖然看似複雜,其實著手點卻很清晰,就是自己這張臉。

    因為現在除了他們,似乎沒人知道曲晚楓已經死了,甚至連一直追殺他們的莫斂遲都不知道,那就更別說皇帝還有曲家了。既然如此,那麽他的臉就有了利用之地。如果把風析換成他,那麽樓挽風敢肯定,他也會有同樣的要求,而且隻要值得,就一定開口。

    所以他很自信,甚至有點期待地看向了風析,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是真的放棄了生和死,沒有考慮之後會怎麽樣,也不在乎今後有多危難。

    他心中隻有一個想法,不管如何,總不能把大然牽扯進來。

    如果來到這個世界的理由是為了讓自己償還這十六年來欠下的愧疚,那麽為了施文然,他覺得一切都能夠接受。

    於是他笑笑地看著風析。

    風析……就當是我報答你救了文然又救了我的恩情吧。

    風析對自己聽到的話顯然很意外,“為什麽這麽問?”

    樓挽風卻對他眨眨眼,滿麵笑容。

    “你說了這麽多,最後的目的,不就是希望我幫你嗎?還是說……難道我竟猜錯了?”

    風析頓時一陣無語。

    他沒有猜錯,自己確實需要他的幫忙,隻是那種罪惡感纏繞在了他的心裏讓他不知該如何麵對。

    可是樓挽風就這麽說了出來,而且竟毫不在意。

    “你不介意嗎?”風析的聲音有點暗。

    “不介意啊……人與人,不就是相互利用麽?習慣就好……”其實樓挽風想得比較開,覺得這樣也不錯,“你救了我又一定要照顧我陪著我,那禮尚往來,我幫你也說得過去。我也不想白受你的好處,公平點,我活得也相對坦然心安。”這是句實在話,天上掉下來的餡餅還是不要隨意去撿的好。

    “好……”既然樓挽風都不在意了,風析也放寬了心,將自己的計劃全部相告。

    “我一直很想知道二十四年前,唐纖為何大開殺戒……”然而這麽多年來,唐纖卻始終不肯透露一絲一毫,加上紋染當時還在“傾風樓”,於是很多疑問就這麽被按壓了下來。隻是現在不同了,他要往日的一切都水落石出。

    而最關鍵兩人,一個閉口不談,那麽唯一的出口就隻有曲成仙了。

    印象中,風析對曲成仙談不上好感,當年一戰也不過十四招敗下了他。二十四年前,這人定是說了什麽刺激到了唐纖才促使他痛下殺手。

    “其實有一點我一直很懷疑……三年前的武林大會,他究竟是如何當上這武林盟主的。”風析與他交手時,此人武功平平,隻怕連紋染能輕易贏下,為何能連戰數大高手?

    “你說的是誰?”樓挽風有點糊塗。

    風析於是回神稍作解釋,“我口中的他,自是曲家的家主,也就是現在的武林盟主,曲成仙。”

    “曲成仙?哈哈……”樓挽風獨生笑得拍了下桌子,樂不可支,“哈哈,還成仙,這麽個名字取出來也不怕人笑話,他以為他是神仙嗎?真他嗎笑死哥哥我了……”他說完還趴桌上喘著氣,眼淚都流出來了。

    被他這麽一鬧,風析之前略顯得嚴肅的臉也潤出了笑,搖頭道:“這是他人的名字,如此拿來取笑,挽風,適可而止。”

    樓挽風邊笑邊擺擺手,示意自己完全明白後,風析才繼續說道:“所以我覺得,一定有什麽事藏在曲家背後。”也許也並非是曲家,而是隻單單藏在了曲成仙的背後。

    “既然他的兒子曲晚楓是皇上的男寵,那麽他和皇室不是有著聯係了麽?”哎,背後可是皇室啊,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就連樓挽風這麽個現代人,都差不多知道皇室的厲害。

    “那我怎麽幫你呢?”

    “並非幫我……”風析笑了笑,“我隻是想趁著武林大會之前,帶你親自拜訪曲家。我想見一見,當今武林盟主見到你之後的反應。”因為此時此刻,他所知所掌還很有限,太多的想法不過也隻是猜測罷了。

    他需要的,便是樓挽風的配合。

    “哦……”樓挽風拖長了音調,那聲音既了悟又狡猾,“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想親自去曲家然後查當年的真相?”

    “不錯……”風析鬆開了一直凝聚在丹田的內息,忽然嘴裏一嗆,一口血漫延了出來。

    樓挽風被他嚇了一跳,立刻起身翻過桌子,與他麵對著麵上上下下打兩了會兒,“你確定你沒事?就你這樣吐血,你還要去查真相?你的那些個殺手呢?你怎麽不叫他們去查?”

    樓挽風並不懂醫,也不知道什麽內力真氣,但不管怎麽說,嘔血總不是件太好的事。

    那說明了身體的狀況已經非常差了。

    “不礙事的……”風析給了他一個放心的微笑,隨意擦去了血,“他們確然是我的屬下,風析一句話,他們便會為我生為我死……可是也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將他們的性命不放在心上,相反,風析視他們如至親手足。此事牽扯皇室牽扯江湖,今後會遇見什麽樣的是非糾葛艱難險阻風析尚且難以預料,又怎能因這一己之私而陷他們於危難?如果是你,你會這樣對待施文然嗎?”

    “當然不會……正因為不會,所以我才答應你願意幫你……”風析一段話,卻讓樓挽風重新審視起了眼前這個人。

    他突然覺得,那段話說進了自己的心。

    於是他有些高興。因為很高興他不是一個自私自利之人,此人不僅像玉一樣美、連性情人格都如一塊最好的玉,通體瑩白,絕世無雙。

    可是他又有點不相信……因為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人。

    而完美的人,向來都讓他覺得難以接近……

    可是此刻此地,他樓挽風竟還能與這樣一個人交心長談,並對他印象全改。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要去曲家一探究竟是麽?”樓挽風轉回了思緒,不過還是盯著風析嘴角的血跡,總覺得那血很怵目驚心,而且看久了心裏還能生出一絲不忍。

    樓挽風覺得自己快著魔了,於是看著看著,意隨心走,竟伸出了手替他去擦。

    風析楞了楞,頓時將全部的視線鎖在了樓挽風身上。

    樓挽風顯然也對自己的行為有些費解,不過……咳咳,不就擦個血麽?也沒必要大驚小怪吧?於是他給自己壯了壯膽,告訴自己,這個人別看著好象挺厲害,其實……其實他人挺好的……

    雪白無色的中衣袖口,被樓挽風輕輕捏著,一點點去擦那絲殷紅的顏色,也許是剛咳出的關係,那血竟還是濕的沒有幹涸成漬。隻微微擦了兩下,那血就沾在了袖口邊,那溫濕粘膩的感覺沾在自己手腕上,樓挽風莫名地就覺得不太舒服。

    手指的溫度很暖,風析任由樓挽風去擦,水光的眸底慢慢泛出一陣溫柔。

    這還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會近身來擦他唇邊的血……

    他其實並沒有覺得樓挽風是這樣的人,與他相識至今,交談不過爾爾,但是卻真的讓風析留下很深的印象。

    很真情、也很率性的一個孩子,所有情緒都會在一瞬間帶給他的吃驚,很聰明也很會耍心眼……而且所有的關注都放在施文然的身上,有情有義、並從無顧及。

    “挽風……”

    風析忽地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的手一樣的溫暖,手心覆蓋在手背,眼神彌漫出眼界,混著窗外淅瀝的雨聲,屋子裏濕悶的空氣……太過輕柔的觸感仿佛被打濕然後一點點沈澱了下來,積壓到了心裏,印在最底。

    “我沒事的……  隻是一些陳年舊傷,被毒引發了出來。”

    風析沒有放開他的手,因為他有點喜歡被人關懷的那一瞬。

    與二十四殺以及樓中的人對他的關心不同,風析有些沈迷,但他卻解釋不清。而且,這是他生命中第一次有這樣的情緒。

    “舊傷?你傷在哪裏?”樓挽風垂下了手,兩人相牽的手就此鬆開。

    風析的視線落在了他的手腕,袖口的血沾在他手腕,紅白相襯。

    “傷在內息,內力流失過重,長此以往,武功不久便盡失。”

    “沒有武功?”樓挽風不可思議道。

    那不是很嚴重的一件事了麽?怎麽這個人說起來還這麽輕飄飄的?

    “所以時間不太多了……但願能撐過一個半月後的武林大會吧……”而且,一定要爭取在這段時間查出一些他想要知道的,否則……否則,一切重擔若是落在傾文的身上,他不敢想象,更不忍托付。

    “等立秋來了,為寒露除去那鎖後,挽風……隨我去見一個人……”去見一個,這世上最可悲、也最可歎的人……

    “見誰?”樓挽風隨口問道

    。風析隻是搖了搖頭,“你會知道的。”他說完拍了下樓挽風的肩,口氣有點調笑,“夜深了……將要寫的寫完後,就早點就寢吧。”

    樓挽風聳了聳肩,覺得也確實沒必要過問這麽多,於是便把心思重新轉回了施文然身上。

    文然……他盯著白淨的紙,心中念念有神。

    文然,我遇到了一個人,這個人說要陪我一輩子……

    文然,你信嗎?我不敢相信……

    而我不敢相信的卻是,我居然相信了。

    他說要一生一世,他說要我的人生重新開始……你說可能嗎?我們的人生還會重新開始嗎?

    他抓起筆,兩道秀氣的眉輕輕籠在了眉心,將俊逸的臉龐糅合出一絲稚氣。

    沒有了之前的急噪,也沒有了剛才的空白,他閉上眼靜靜思索了一分鍾,再睜開眼時,腦海中就浮現出了一張臉,而那張臉此刻與他近在咫尺,又清又雅的香味正彌漫著他的鼻息,像一副潑墨的畫,平鋪在了這小小的方寸一室。

    ……

    我認為一生一世隻是一個借口,對風析而言,照顧你陪在你的身邊,隻是希望你的人生自此刻起,能夠重新開始,你懂嗎?

    ……

    不、我不懂……回想著剛才他對自己一字一句說的,樓挽風不懂。

    但是他願意相信。

    樓挽風一遍遍想著,手中的筆不由自主地寫下了一行字,而那行字,他卻小心地再沒用中文,隻是很簡單、卻也隻有他和施文然才可能看懂的語言。

    Be  with  you  alw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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