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風落無情】  八.5

章節字數:6416  更新時間:12-09-17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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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5  終已錯,物是人非事事休

    那被雲層嚴密遮擋住的太陽已漸漸破雲而出,溫暖金黃的陽光照耀在大地,初晨的微寒被輕柔緩慢的掃了開。

    光線在仍舊站著的幾人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樓挽風坐在地上,看著那些影子,沒來由地就覺得心裏頭慌得很。

    怎麽回事……喉結處吞咽了下,他突然就感到心驚肉跳的。

    唐四此時靜下了被立秋內力震過的一陣心蕩,他退開一步,已調開真氣的他顯得氣度非凡。樓挽風稍稍驚訝,和初見此人對唐纖的態度完全不同。那一步退得既傲然又自然,一點都沒讓人覺得很清高,反而感覺理應如此。

    樓挽風心想,原來這世上還有人,連退一步都能退得如此有境界,實在不可小看。

    “久聞‘傾風樓’風樓主之名,今日一見,唐四領教。”唐四爽朗一笑,論年齡輩分,他自當在風析之上,隻是輕輕一記抱拳。

    “當年唐門四大高手……雖不涉武林,卻是武林中人,人人知曉。”風析隻是點頭,過往的風雲在他眼裏,他不曾經曆便不多提及。

    “餘生前輩隨唐叔多年,風析該說一聲感激。”

    唐四楞了楞,對風析的話很是好奇,“風樓主竟知曉唐某這些年來,一直追隨門主?”

    “當然……”風析笑而不答,轉開了話題,“聽挽風說,前輩知道‘銷魂’一事?”

    一聽到“銷魂”二字,唐四立刻收起了笑,兩道劍眉糾結於眉心,他沈聲道:“確實。”風析道:“不知前輩從何處知道了這藥又再現人世?”唐四沈吟片刻,黯然道:“這些年來,我一直暗中陪在門主身邊……”二十多年了,他從未在唐纖麵前現形,但他知道,門主是知道的,隻是並不清楚是他和三哥哪一個。

    “我與三哥唐平生輪流陪伴,當然這也是得到方丈首肯的……”於是這些年下來,雖然想起當年一恨仍然咬牙切齒,可是,人若日日夜夜聽著經聲聞著檀香,多少仇恨倒也漸漸放下了。

    想來,耳聞目染,便是如此罷。

    也許是平淡的日子過得久了……無風無浪的背後誰料竟是驚濤駭浪。

    “前不久,二哥一封修書飛來,告知唐門出事。”當年唐門一道掌門逐殺令,因立場不同,逼得二哥不得不與大哥血戰,於是為保護門主,他們的大哥唐以生拚了一條命,保全了門主逃出生天……隻是雖然如此,三哥還有他自己卻是從未責怪過二哥一句。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他們四人從進入唐門那一刻起便誓死效忠唐門,隻是有些人更進一步,效忠門主,比如大哥、三哥還有自己。

    “二哥唐留生仍然呆在唐門,他的選擇與我們不同。這些年我們未再有聯係,隻是誰知第一次的聯絡卻是天人永隔。”

    說到這裏,唐餘生有些怨恨浮現在了臉上,他頓了頓,不待風析再問,便徑自又說了一句,卻是驚心動魄的一句。

    “唐門內亂。”

    “內亂?”立秋疑惑道,“唐纖不在唐門多年,唐門即便一直再無掌門,可這些年來也沒聽說過唐門出了什麽事啊……”

    “哈哈,掌門……”唐四陡然一笑,“掌門一職誰不願當?可是唐門有規矩,凡唐門中人,得掌門位需功蓋全門,並以‘唐門玉’為證。”因唐門一門上下人人都是使毒高手,稍心邪念便能成了魔頭,於是唐門對掌門者要求甚嚴。當年唐纖便是戰敗所有長老且得到上一任掌門親自托付的‘唐門玉’才獲得了這掌門一位。

    “隻是這塊玉早已隨著門主而不知去向,他們無從得知門主在哪,自然無法獲得這玉……自然掌門一位也是空了再空。然而,二十多年過去了,一些心有邪念者終究是按耐不住了……”

    風析淡淡聽著,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已經猜了大半。他隻是點點頭,表示了解。

    唐四見了,倒有幾分感激,畢竟唐門中事,不可對外人外道太多。

    “二哥並未告訴我們他是如何中的毒,隻是後來三哥趕去時……”他閉上了眼,不再忍心去回憶已經離他遠去的三張臉。

    “‘銷魂’解藥隻有曲家研製出過,但似乎也並不完全奏效……而唐門所知的唯一方法、便是以放棄一人生命相助……”

    “放棄生命?”樓挽風這時站了起來,背靠著樹,“什麽叫放棄生命?怎麽放棄?”

    他拍了拍衣服,然後楞楞地看著唐四。

    “換血……”唐四閉目一歎,表情除了悲憤已再無其他。

    “‘銷魂’的毒是能化去人功力然後毒隨經脈,入血而走……唯一能活命的法子,便是與人換血……”

    樓挽風一聽大吃一驚,“換血?這不可能!”世界上除去稀有血型之外,隻有4種血型,而是否能夠輸血,是個白癡都知道……然而此刻的樓挽風卻壓根忘了,他早已不再生存於他所熟悉的那個城市了。

    風析上前按了按樓挽風的肩,示意他安靜。

    “那麽……你的二哥與三哥,誰活著?”這一句問得已經很避重就輕,因為那個“死”字能帶個唐四多少情感上的衝擊,風析不忍再逼。

    話音剛落,唐四竟顫抖著手捂住了嘴,指縫中流出幾個字,殘忍而破碎。

    “沒人活著……都、死了……”

    **********

    玄音是少林寺第四十二代弟子,由於天分好加上其心性尤正,直接被慧心收為了座下弟子,細心栽培,偶爾也得方丈慧覺指點。他自小便入少林,已經十多年過去,武功因得兩位大師教導,已經隱隱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

    這一日一大早,他就被方丈慧覺喚了去,並指定他親自去見一個,居然已經在少林寺呆了二十四年的生人。他並不知道那人是誰,隻是看方丈神色嚴峻,又不讓旁人插手,便知曉此人定是來頭不小且極是隱秘。

    於是他親手端過了齋盤,上麵放著幾樣素菜,在偌大的少林寺後廊中來回穿梭,腳步走得比平常些快,是因為他心中有幾分好奇,不知能讓方丈如此掛懷之人,究竟會是怎樣一人?

    他深得慧心真傳,一身輕功倒是讓方丈慧覺讚賞有加,走起路來布衣輕飄點塵不染,無須刻意,已經落步無聲。

    就這麽繞了一會兒,半盞茶的工夫,他來到了一個後院。那院落雖看著與少林寺相連,和其他客房無異,可是玄音心下清楚,他被明明白白分割在外頭,隻是若不從高處看去,是不會發現的。

    他走到房門前,深吸口氣,正要敲門卻陡然發現,深吸進胸腔的不是初晨清爽的氣息,而是濃重到讓人忍不住就要掩口換氣的血腥。

    他心下一涼,立刻推門而入,卻一腳踩在了濕濡的地上。他未顧及去看,第一反應隻是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未料卻看到自己那雙青藍布鞋就這樣浸在了一片鮮紅。

    他微張著嘴,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麽。

    十多年修行中,少林寺分外潔淨清明,他何嚐遇上過這樣淒慘的事。一室滿地都被血液潤澤,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液體還留有著溫熱在一分分濕透他的鞋。他立刻抬頭,隻見一名與他同樣長衫布衣,一頭灰發的男子就這樣靜靜坐在椅子上,頭靠在窗邊。

    玄音打了個冷噤。

    他從未見過如此豔麗之人……即便自己已經清楚他沒有了氣息,玄音仍這麽想。

    他哆嗦著走近幾步,就看見他右手手腕被深而重地劃了一刀……到底人的體內有多少血,怎麽經得住這樣去流。玄音看著他已經冷白的臉龐,那寧靜而安詳的麵容讓他忽然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心裏頭一陣發顫。

    這個人就是方丈要他去見的人麽?玄音似乎是抱著一種僥幸的心理,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無聲無息。

    他死了……玄音生來悲憫的心晃過一絲痛,與此人素不相識,卻分外憐憫。

    **********

    見風析朝自己走來,立秋看了眼手中的盤子,搖頭道,“是的,已經兩天了,不吃不喝,也不和任何人說話。”

    滿地的紅、滿眼的血……立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手,不敢相信兩天前,在他們眼前發生的那一幕。

    風析歎了口氣,接過了他手中的盤子。

    “立秋,我來吧……唐叔的遺體要運回‘傾風樓’。”說完他輕輕敲了下門,果然無人應答,於是徑自推開。

    當瞧見裏頭的人屈腿抱膝靠著窗子做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身影後,風析閉上了眼睛。

    立秋隻朝裏瞥了眼,便關上了門。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他這麽頹廢、這麽落寞、這麽悔恨……再睜開眼時,風析低低地喚了一聲。

    “挽風……”

    毫無反應。

    不……應該說是,不願有任何反應。    

    風析還記得當他們一行人來到唐纖屋子時,樓挽風見到唐纖屍體時,幾乎無法克製的顫抖和驚恐。他一邊回想,一邊走近獨自後悔的孩子,心裏有塊地方被人用尖銳的刀,輕而細地刺了一下。

    “吃點東西吧,你要這樣坐到什麽時候?”風析一撩衣跪上床,伸手撫了下樓挽風額前的發,“即使你坐到死,唐纖也不會活。”

    話音剛落,對方的身子顯然震了震,緊接著,卻是將自己埋得更深、圈住自己的手更緊了。

    風析將手裏東西放在邊上,去拉樓挽風,樓挽風卻用力想掙脫。風析突然斂起了眉,黑柔的    眸子閃出一絲怒氣,雙手緊扣在樓挽風的手腕,然後一個翻身將他壓製在了床板上。

    握著他的雙腕,風析有些居高臨下的壓在他的身上,仔細凝視著身下這張已經明顯憔悴的臉,聲音有些冷然,“你這樣是折磨誰?”見樓挽風不言不語,被壓著也不反抗,隻側過了頭看著窗外,一雙平時精亮狡猾的眼睛此時此刻,灰敗到了死寂。

    “折磨我?還是折磨你自己?”風析對那雙沒有了生氣的眼眸怒從中來,“那麽我告訴你,我不會有任何同情,因為你活該……你也折磨不了你自己,因為你死了,痛苦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是施文然。”

    “夠了,夠了夠了別說了!”隻是一句話,樓挽風卻突然掙紮了起來,風析不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仍舊死死將他的手扣在臉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不說?我不說你就打算這樣一直到死嗎?你不吃不喝你做給誰看?我告訴你,唐纖看不到,誰都看不到!”

    “你管我!”

    樓挽風眼見自己掙不開他的掌控,突然瘋了一樣,拚了全力撐起身子,張口咬在了風析的肩,頓時有酸澀的鐵腥味侵入了口腔,那熟悉的氣味讓他恍惚覺得自己還在那間被血染盡了的房間,浸濕了他所有的自責,逃不了也避不開,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他殺了人!他殺了人!是他樓挽風殺了他……

    風析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咬弄得悶哼了一聲,可是卻不為所動,任由身下的人失去理智的行為,隻是剛才憤怒的眼神在瞬間變得柔和不少。

    這樣也好……隻要發泄出來,隻要他發泄出來,就好。

    似乎是被血侵襲了太久,樓挽風怔怔看著眼下的白衣,那可怕的紅色又一次充斥了他視線。

    “我殺了他……是我殺了他……是我告訴他、斯紋染死了的,是我親口、告訴他的……”仿佛連靈魂都被抽出了身體,他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語,滿臉得不願相信,不願相信自己剛才做了什麽,可是大腦仿佛已經克製不了自己的身體,仍舊咬在風析的肩上。

    “是我、害了他的……”

    “恩,是啊……”風析鬆開了壓製,輕輕地環住他的腰,稍稍使了些力將他抱坐了起來,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維持著他咬著自己的姿勢,自己則靠在窗邊,一下下地拍著樓挽風的背。

    “是你害了他的……”他停了停,因為感受到有滾燙的液體滴在自己的頸邊,然後沿著弧線滑落進了衣衫。

    “是我告訴他的,如果我沒有說,他就不會死……他不會死的……”如果不是他不多加考慮就將一些本不該由他說的話說了出來,也許就不會有一條人命消失,也許就不會有這麽殘忍的事……樓挽風突然覺得很累,很累很累,閉上眼睛,占滿了他全部神思的,都是那天那人,流著淚對他哀悼著往事的臉。

    沒有了……沒有了、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可是……”風析感受著樓挽風的眼淚劃過胸膛時留下的溫度,慢慢燃燒出了心疼,“可是挽風啊,即便你不說……我也會說的。”

    “騙人……你騙人……”樓挽風聽後忽然有些想笑,“你不會說的。你隻會告訴他,斯紋染活得很好,你不會告訴他,他和曲晚楓殉情。”

    你不會可笑地告訴他,因為相愛,所以徇情;你也不會殘忍地再去問他,為什麽你還活著……

    你更不會愚蠢地忽略了那人那時,那一張寫滿了淒楚的絕望。

    所以我是一個殺人凶手。

    我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寬容……我隻需要一個人來承認我犯下的錯,一個不可饒恕的錯。

    “可是覆水再難收,遲了,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風析靜默地抱著他,心想,也許樓挽風說得對,也許自己確實不會說,也許自己確實會隱瞞一切。

    隻是現在如何假設、如何遺憾都太遲了,因為人已經死了。

    “你想餓死自己,然後以命抵命嗎?”

    “我不知道……我不想吃。”樓挽風暗啞的聲音傳來,“我不知道怎麽辦,我不知道……”他突然鬆開了嘴,抬起頭盯著風析,語聲漸漸響了起來,在這小小的房間內一點點回蕩了開來。

    “我不知道怎麽忘記唐纖傷痛的臉,我不知道怎麽原諒我自己,原諒我說什麽都不經大腦思考就這樣用一句話害死了一個人,原諒我做什麽事之前都不知道要考慮一下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原諒我原來一直都是這麽自命不凡,以為什麽都懂什麽都明白便什麽都不管不顧,隻要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去做……”於是後果來了,於是上天用一個人的生命來告訴他,其實這個世界上,有些話是不能說的,有些事真是要想明白後才能去做的……因為一句話也許就能傷一個人的心,絕一個人的情,抹殺掉一個人的希望、毀滅掉一個人的勇氣。

    樓挽風突然悲憤地握住風析的肩。風析的傷口被他握得生疼,卻愣是忍下,聽著這孩子絕望的呼喊。

    “我錯了!風析我錯了……可是來不及了,風析,我好後悔……”我後悔我用那種調侃的語氣去告訴唐纖,告訴他,他的孩子死了……我後悔我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擅自把這麽重要的事當玩笑一樣地說了出來,卻完全不考慮對方的心情。

    “我是混蛋……”他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光,“我活該,我真的是個混蛋!”說一句,就再摑自己一掌,風析在他要舉手扇第五下時,終於出手按下了。

    “可以了。”

    將樓挽風小心的攬在了懷裏,風析順著他柔軟的頭發一點點揉按著,清雅的聲音一點點伴隨著動作,開始將那些悲傷不著痕跡地演化。

    “我想,如果我告訴你,或許死亡對唐纖而言是一種解脫,你一定不會相信;我想,如果我告訴你,或許無論是誰對他說‘紋染死了’,他都會選擇死亡,你一定不會相信;我想,如果我告訴你,挽風,我很自責,是我太心急了,沒有顧慮到你,顧慮到你的感受你的心情,你一定也不會相信……你說得對,在告訴你這一切之前,是我沒有想到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因為還太善良,即便聰明,卻仍然涉世不深,加上與身俱來的驕傲,於是在不知不覺間,自己讓這樣一個還承擔不下過多沈重的孩子,承擔一切……所以現在這個少年承受不住了……

    “所以該說抱歉、該說悔恨的,是我,不是你。”

    “你不用安慰我,也不用把責任往你身上攬。”樓挽風側過了臉,不想讓這人看見自己的狼狽。風析卻好象沒有聽見,自顧自地說著,“我沒有安慰你,我隻是像你承認自己錯了那樣,我也想告訴你,我錯了……你可以自責,我陪你;你可以不吃不喝,我陪你;你害死了一個人,而你害死他的凶器,是我給你的,所以錯在你,也錯在我……我會陪你。”

    “為什麽……你根本不用……”樓挽風吃驚地抬起頭,詫異地盯著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風析隻是淡淡一笑,“沒有為什麽,我們隻是……一起犯了一個錯,讓一個善良的人選擇自盡。”他將樓挽風朝自己胸口按了按,仿佛隻要這麽做,自己的痛也能更沈一點、更深一些……他將臉仍舊埋在樓挽風的肩上,輕輕嗬出了口氣,輕聲道:“可是我想,在我們選擇因為這個錯誤而悔恨下去之前,我想要完成他的心願,將他與曲秋瀾葬在一起,然後替他們唯一的孩子報仇……最後,挽風,我們在用我們的一生來償還,如果你選擇生,那麽我陪你……如果你選擇死、我也還是陪你。”

    “夠了,別說了……”在最後一句話語消散在耳邊時,樓挽風終於失聲痛哭,“為什麽這麽做,為什麽我害死了你最重要的人,你還要給我希望,為什麽不怪我,為什麽不罵我,為什麽還要這樣陪著我……”

    我情願你罵我一頓,打我一頓,我情願你叫我也去死,叫我也去死的啊……為什麽偏偏要說這些讓人無法拒絕的話……

    像我這樣從不考慮別人的人,根本不配,根本不值得……

    “因為你值得……”

    風析將他哭泣到顫抖不住的身軀抱緊了些,“因為你是樓挽風,雲散重樓自挽風的樓挽風……”習慣了你的張揚跋扈、習慣了你的驕傲朝氣、也習慣了你的重輕重義……所以你突然這樣,我真的是不太適應啊……

    風析閉上眼,將那個最重要的承諾輕而重之地,重複了一次,“你忘了嗎?風析答應過你的,答應你、一生一世的。”

    看著這人肩上因自己而被咬出的傷,淡淡的血跡印在潔淨的衣服上,“啪嗒”眼淚滴在了上麵,化出了一抹很輕卻很溫暖的顏色,樓挽風終於伸手同樣擁住了風析,“對不起……風析,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這一聲對不起包含了太多、太多太多……有唐纖的死、有風析的傷、有他們共同犯下的錯、還有他們此時隻有彼此才最清楚的遺憾……

    “我知道……”

    風析還是那樣,像哄著一個最善良最幹淨的孩子,一下又一下地拍著他背,手掌每一次落下的分量也許都成為了樓挽風這一生中,最不能承受的輕。

    該說對不起的,樓挽風,其實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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