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68 更新時間：11-11-30 14:19
扶北霧帝回了寢宮，恰到了喝藥的時辰，宮女捧著金碗到床邊，默梵玄熏接過藥坐在床沿上，柔聲喚雙目微閉似是快要睡去的北霧帝，“陛下，喝藥了。”
北霧帝含糊的應了聲，好像困得快要睜不開眼睛。默梵玄熏眸中染上一抹柔色，要了一小匙褐色的溫熱藥汁置於唇邊輕輕吹氣，藥香散開入鼻的瞬間卻不由皺了皺眉，略轉頭，餘光撇向宮女，“這是誰煎的藥？”
“回默梵家主的話，是莫禦醫。”
一言不發的將藥碗放到一旁，默梵玄熏冷聲道：“把他給我叫過來。”
這方子是她當初讓踏雪看過北霧帝後親自開的，裏頭有哪些藥材她再清楚不過，也告訴過禦醫房的人若需添藥材進去要先派人來告訴她，她同意了才可加入。可方才，她分明嗅出藥汁裏有其他的藥材，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
年輕的禦醫很快便趕過來，默梵玄熏瞟了眼，是個生麵孔，她竟不知禦醫房何時進了新人？
“莫禦醫？”
“卑職在。”
“以前沒見過你啊。”
“卑職上個月中才入禦醫房，默梵家主這些日子修養在家未曾入宮，這是頭次見卑職。”
“入禦醫房之人需有人引薦，經了本家主或聖女同意才可任職，你是誰引來的？”
“卑職由石楠絡石先生引薦，蕭貴妃同意。”
默梵玄熏一挑眉，蕭貴妃是大皇子肖丹名義上的母妃，大肖丹八歲，是玉然皇後逝世後後宮中權力最大的妃子，這人是大皇子的人？
“哼！蕭貴妃同意？她是梵家家主還是聖女？我半月不曾入宮，這後宮婦人都敢越位管起我的事兒了？”略略一個沉吟，“這藥是你煎的？”
莫禦醫抬頭看了眼默梵玄熏指的藥碗，“請默梵家主允許卑職聞上一聞。”
接過宮女端過來的藥聞了聞，莫禦醫點點頭，“是卑職煎的。”
“按我早先開的方子煎的？”
“是的，卑職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敢未經默梵家主同意擅加藥材。”
默梵玄熏眯了眯眼，淡淡道：“去禦藥房取了藥材來，就在這兒給我重煎一次。”
“卑職遵命。”
男子拱著手慢慢退出，默梵玄熏側眸看著宮女。“這藥是你親自從禦藥房一路端出過的？”
“回默梵家主的話，是奴婢一路端過來的。”宮女顯然一驚，低頭回道。
“途中遇見誰停留過？”
“這……”宮女輕輕擰眉，“有……是……是……是小公主……逢奴婢經過禦花園時瞧見小公主，行了禮，小公主問這藥是端去哪兒的，奴婢回了是臥龍殿後，小公主又叫奴婢幫忙找發簪，後來……就沒就沒碰見人了。”
默梵玄熏略點了點頭，擺手讓她退下，轉眼喚來長年侍奉在北霧帝身邊的公公，“傳話下去，今兒起送來陛下這裏的所有杯、碗、勺、筷、盤一概換成純銀的。”
“是。”
“還有，晉公公，明天開始每天我都會親自來檢查陛下的藥，藥，一律等我來了再開始煎。”
“老奴明白。”
直等著北霧帝飲了藥默梵玄熏才退出臥龍殿。出了臥龍殿倒不急著走了，駐足仰頭看了天空好一會，淺淺歎了口氣，是他，還是她？看平日的為人，都不像，這樣心思密又狠的事情，倒像足了她做的。可最溫馴的兔兒急了也會咬人，何況是兩條龍？這樣在藥裏動手腳，是最容易讓自己發現的。。。。。。她的勢力當真已經達到了連自己都不在忌憚的地步麼？若真是如此，那兩人確實沒理由不有所行動。。。
一邊想著一邊隻顧低頭走，終於回過神時才發現本要出宮的自己竟陰差陽錯的走到後宮深處的偏僻地方。搖搖頭同時用手拍了下額頭，轉身要走，假山後卻傳來異樣的聲音：
“嗯。。。石。。。石先生。。。有腳步聲。。。”
緊跟著傳來細微的喘息和熟悉的男聲：“這麼偏僻的地方，雲兒聽錯了吧？”
“唔。。。嗯。。。石先生。。。奴婢。。。奴婢知道的都說了。。。石先生，石先生放過奴婢吧。。。唔。。。這痕跡。。。若是被四公主看見。。。奴婢。。。”
“嗬。。。那雲兒。。。就要記得小心藏好了啊。。。
默梵玄熏嘴角有了細微的抽搐，腦子有個聲音不住催促她快離開，身體卻先一步放輕了腳步繞過假山，一對正纏綿的男女當即映入眼簾，側著頭看不清臉的女子穿著肖紫茸房中宮女專屬的朱紅色羅裙，正在細咬宮女白細頸子的男子倒是不難認，大皇子眼前紅人石楠絡。
那兩人顯然是未發覺有人前來，纏綿的行為不僅未收斂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勢，默梵玄熏看清了女子是肖紫茸貼身侍女紫雲。以她一向懶散也不喜歡惹麻煩的性子，該是現下便裝作沒看見轉身離去的，可眼前這對交頸鴛鴦不明原因的讓她覺得刺眼。
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冰冷弧度，餘光掃過地麵，略抬足踢開腳邊一粒碎石，石子滾動發出細碎的聲響，不大，在對麵那兩人耳中卻猶如炸雷。
石楠絡渾身一震抬起頭，紫雲睜開迷蒙的雙眼，透過一層水霧向出聲處望，神色顯出慍怒，她是四公主身邊親信，宮中小婢小公公哪個見了她不恭恭敬敬地道一聲“雲姑娘”，哪個沒眼的這麼大膽，壞她好事？
回過頭，入眼的是一張妖媚至極正向她輕輕挑眉的絕麗臉龐。“啊！”紫雲驚叫著推開呆住的石楠絡，一邊用手扯起滑落至肩的衣服一邊屈膝跪下去，“奴婢，奴婢見過默梵家主，默梵家主萬福。”
“紫雲，你可知與人私通是何罪？你將你主子的顏麵置於何地了？”不喜不怒，漫不經心的語氣像在談論天氣。
“奴婢、奴婢知罪，奴婢不敢了，求默梵家主開恩、默梵家主開恩呐，不要告訴四公主……”
眼神淡淡掃過伏在地上的紫雲，默梵玄熏像一隻在玩到手老鼠的慵懶高貴貓咪。
“宮中處處是他人的眼線，若以為地方偏僻就能夠掩人耳目也未免太天真了，石先生，做什麼事都小心些，別給大皇子蕭貴妃臉上抹黑啊，”默梵玄熏又看了眼紫雲，“至於你，就好自為之吧。”
轉身離去的瞬間不動聲色的軟軟乎出口氣心裏湧出股小孩子惡作劇成功後的得意感。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正要回頭手臂已經被捉住，石楠絡溫熱的吐息在耳畔驟起。
“熏兒，你在吃醋。”這是個懶散的肯定句。
麵無表情地拍開石楠絡微冷的手，透紫芒的妖冶眸子泛著慵懶而危險的寒光，“石先生，自重。”
五個字，淡漠輕巧，落下的力道卻重得可怕，帶著隱約的怒火。
石楠絡看著默梵玄熏消瘦的背景不動聲色的眯眼微笑，揚聲道：“今日酉時，翡雲坊門口，我等你。”
冷漠的身影沒有一點停頓，好像根本沒有聽到。
石楠絡整整衣領，背靠假山望天淺笑，真糟糕，他似乎已經不知不覺中習慣於看著她的背影追逐，那麼，熏兒，你是不是也已經習慣了給我背影？
石楠絡和默梵玄熏都沒注意到，紫雲看著他們的疑惑目光，在石楠絡揚聲相邀的那刻，疑惑轉為了怨恨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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