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97 更新時間：12-10-28 12:04
盡量讓自己不要掙紮，這，也許是此生最後一次的優雅了。
想著，似乎隻要小老頭安好，也就能夠走得安心了。畢竟家中的年輕人，都是將來要為老人披麻戴孝的，她做不到這一點。可是塵世中的事情啊，又怎麼能是她說了算的，命運弄人，既然無法改變，也就聽天由命吧。
也許到了西方極樂世界，還能為他們求多福。
當她被發現，也許，會將在這裏那些吳儂軟語的水鄉居民嚇到。她可以想象溺水身亡者浮腫的臉，彈出的眼睛，蒼白，冰涼，如花崗岩般的皮膚。不過那個時候，倒是不用再想著別人的感受如何了。
那時候，沒有軍醫陌非，有的，隻有那個做著春閨夢的陌非吧。
多想走得瀟灑。
從剛開始的情形，到後來的昏昏沉沉，也不過幾分鍾的事情而已，再沒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難受開始了。
感覺不到身體的下沉，亦是感覺不到支撐的所在的，這隻是平靜和河水，沒有波紋，沒有驚濤。
求生的本能開始掙紮，不可控製的呼吸。
自然是嗆到了，反而把身體裏僅有的空氣排到了水中，化為無數的小泡泡。想咳嗽，好難受，這些，似乎都不是她所能控製的了，她不想撲騰，可是，身體還是止不住的撲騰，她想平靜的去，可是，她還是在不停的撲騰。
這段臨去之前的難受時光是短暫的，她心裏明白，比一盞茶的時間尚短，可現在，這一分一秒，卻都是這麼難熬。有時候，短暫的時光可是可以很漫長的。
她曾落過一次水，不過，那卻在真正的難熬時光到來之前被救起。現在，她很慶幸那次被及時的救起。不然，她絕對沒有勇氣再去作一次的嚐試。
意識終於漸漸退去，不再痛苦了，恍惚間，似是見到了在桃花紛紛飛下的周郎，他微笑，掌心的朱砂嫣紅如血。
能夠看著他，真好……
可是，這個聲音，又是怎麼回事呢。
“公子，你真是太不小心了。還好將軍派我出來，不然，在這個地方，人家想找都找不到。”
迷迷糊糊的，可是，也看得清。本來是慶幸真的有天堂的，可是，周遭的風景依舊如舊，還是原來的那副樣子，甚至連懸空的旭日，都不曾改變一下位置。
第一感覺是很生氣，非常生氣，可是，現在，可笑的是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
還是回來了，那剛才的一切……剛才好不容易才忍受過去的煎熬，不都是白費了嗎。
有種想哭的衝動了。
真的，如果這時候，再有人在旁邊安慰幾句，她就能夠哭出來了。
“公子，你怎麼掉下去的，這條河在這裏這麼明顯。”
身邊少年望了望身後，確實明顯。在軍營裏，同伴們都說他是個大老粗。什麼細心地活也學不會，沒想到，竟然還會有比他更不小心的人，還讓他遇見並且救下了。
這次回去，終於可以把“大老粗”這個名號給澄清了。
陌非看了看這個“救了她一命”的“好心人”。
他似乎真的，沒意識到陌非正打起精神惡狠狠地看著他。
他最多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未及弱冠，清澈的眼神，似是從未經曆過世事的爾虞我詐的陰謀。於此，她產生不了任何的敵意。有著這樣一雙眸子的人，怎麼可能是壞人呢。更何況，他隻是個少年。
“公子，你家住哪裏，看著狀況，似乎需要我送你回去。”
他再度打量了一下這位公子，這看似是個文弱的公子。一點兒也不想他平日來所接觸的那些狐朋狗友們。他們是屬於那種“生命力特頑強”的人。即便是昨天在軍營中犯了錯誤挨了打，今天也就能活蹦亂跳的就像這件事從沒發生過一樣。
而這位公子，似乎看起來身體就不太好，用那些老太太的話說，就是一臉的“福薄”相，現在估計受了涼。什麼時候倒在路上了走不知道。別看人家總是笑他打字不識一個，但是最基本的幫人幫到底還是知道的。
陌非伸出了手，無力的擺了擺。
其實，她不想回去，哪裏都不想去。能夠一直在這裏呆著就好了，哪兒都不去。
這邊的橋府，那邊的軍營，她都可以去，那裏也確實會收留她，可是，卻哪裏都不是她的家。
“可是……公子你似乎不能走，或者說，我先去找個大夫？”
他再度研究了一下眼前躺著的男子，連嘴唇都還是白的，別說臉了。
陌非再度擺擺手。
大夫，她不就是嗎？有什麼用呢，自己尚且都醫治不了自己。
“嗯……，我決定了。”
少年看著她，鄭重的說。
於是，她隻好投以懷疑的目光。
“我一定要送你回去……”
何必呢。
她想了想，用好不容易恢複過來的一點點力氣，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個“家”字，再用力的劃上兩個打叉，她覺得很重，可是，也不過隻有輕輕的一筆而已，泥痕混著小石子，倒是陷入了指甲縫中，一陣的刺痛，再度證明她還活著。
手指上是黑乎乎的一片泥汙，她傻傻的盯著看，有沒有留學，她看不到。
“啊，公子啊，你沒有家啊。”
他在心裏卻嘀咕，原來這位公子是因為沒有家才去跳河的，不識他想的因為沒看到才掉下去的，剛才真的是“誤解”了，哎，看來他這個“大老粗”的稱號，還是沒辦法擺脫掉了。
這位公子也真是的，不就是沒家了嗎。
不知道他的家，是被官府的老爺們強行收走了，還是被一方的惡霸強占了，可是，看他的樣子，也確實不像是貧困人家出生的啊。
如果是他，才不會選擇去跳河呢，就算是真的要跳，那在跳之前，好歹也拉上幾個人吧……不然，多虧。
陌非點點頭。
“這樣啊，那公子你是沒地方去了。要不，到我那兒去，都是這裏的人，應該沒關係的吧？”
陌非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她搖搖頭。
現在，可不能任性啊，人隻要是活著，總不可能杳無音信的，那其他人……和周瑜，會擔心她的。
要麼，就是留下一具屍體在這裏，讓人看了也心安。
當然，這個想法，在這個少年出現的時候已經不可能了。
無論如何，她似乎還是得回去。
哪怕以後她也上陣，死在那裏，那也是死在那裏。
“我不是壞人……”
少年見她這個樣子，忙解釋道。
也許是自己這幅摸樣真的嚇到他了，陌非再度在路上寫下一字“孫”。顯然比上次理智得多。手的力道也控製的剛剛好能夠寫出字來的位置，沒有刺痛自己。
男孩臉上的笑意卻更重了。
“我也是那兒來的，看來公子我們還是得一起回去的，不過，為什麼我從來沒見過你呢……沒關係了，你應該是新來的，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啊，一定要來找我的，對了，我叫呂蒙，字子明。”
這孩子，這麼小，就自稱字了。想她，也已經是二十有四的人了，尚且還未未自己取字，可是，這個，向來是父母做的事啊。
少年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於是說道：“這個字是我入軍營的時候父母給我的，雖然我還沒弱冠，可是啊，他們怎麼知道我是不是能夠回去呢。”
說到這裏，本來不該屬於少年的憂愁也淡淡的顯在了少年的臉上。
果然是個孩子呢。
可是，如果是她，有人願意叫她“陌非”“神醫”這些除外的稱號，哪怕是不好的，她都會高興得如同見到了自己的親人呢。
“子明”她寫道，特別去留意他的表情。
果然，男子先是欣喜地，有種得到了似成年人般被人尊重的滿足感，孩子們都向往。
可是，到了後麵，就變了。
“您還是叫我阿蒙吧……好怪。”
達到預期的效果了，她點點頭。
隨即發現，現在身處的這幅畫麵，真是太詭異了，一個年輕的公子無緣無故的全身濕透躺在路上，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直不停的似乎是在自問自答。
她覺得又恢複了點，於是用手撐著地，先勉強著做起來。路上的石子，倒是烙得她的手掌生疼。等到它們都落回到地上後，留下了一手深深淺淺的大坑小坑。
“公子你能走嗎。”
她點點頭。
站起來好不容易穩住自己的腳步，再度顫顫巍巍的向河邊走去。
後麵的孩子看了，大概是以為這位公子又想不開了，頓時大吵大嚷起來“公子活一次不容易啊，這樣死了不值。”“我去幫你把家要回來啊。”
就差上來拖住她，把她拖回去了。“
“不要啊……大不了我借你一個家嘛……“
她呆了呆。
隨即揮手，其實剛才，真的隻是想把手上的髒東西洗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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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再打字了，感覺生疏了好多。
電腦也拿去重新修了，感覺搜狗都變得不熟悉了。皮膚也不是我喜歡的那種風格了。
以前花很多的時間在網遊上，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繼續花下去。
不過，這篇的手稿是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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