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72 更新時間：11-05-08 11:08
莫言下了山坡，來到那座城池門前；但見那古老的城牆巍峨聳立，高高的城頭門上有金漆石刻的漠陽城三個大字。兩扇鑲滿整齊的金黃色木釘的朱紅大門豁然敞開著，門兩旁默默地排列著十六個古代士兵模樣的武士。一個個都頂盔貫甲，持槍佩刀，神情嚴肅。卻看不出究竟是唐是宋，還是那漢，明，春秋時代的裝束。隻是從那束發笈簪的模樣上分辨，絕不是那胡蠻夷族，必是我中原炎黃無疑了。再細觀那進進出出的來往行人，有頭戴四角巾，身穿秀士袍的書生；有挑著貨郎擔子，手搖撥浪鼓口唱賣雜貨的貨郎小販；也有乘坐肩攆或八抬大轎，趾高氣揚的商賈豪富；更多的則是穿著粗衣布袍，頭係布頭巾的過往百姓。
莫言好奇的四下張望，一麵緩緩地走進了城門，心裏琢磨著：看來這個白夢朝應該是個和我國古代的封建王朝一樣的社會，這倒是新鮮有趣！隻不過我該上哪找個願意免費教我法術的師傅，去哪裏解決眼下的衣食溫飽呢？
正躊躇著，卻見不遠處站著個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穿著身黃褐色的麻布袍，披著件白色的長衫，長得獐頭鼠目，留著一副難看的小山羊胡子；正眯著兩隻老鼠眼，站在路邊抄著兩手神色不定的打量著自己。莫言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心想：這個男人長得真猥瑣我又不認識他，他幹嗎一直盯著我看？不會是那穿越老頭派來教我法術的，但又怕認錯了人，所以才這樣看我吧？
“這位小哥，嗬嗬，敢問這位小哥是從哪裏來的？”那男人見莫言也站住了腳步望向自己，索性滿臉堆笑主動迎了上去，一副親切的熟人嘴臉，仿佛莫言是他許久不見的親侄子。
“我……呃，我……”莫言沒想到他會這麼主動，而且被這位大叔反稱自己作小哥，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稱呼自己，一時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
“小哥莫要緊張，我是此城第一熱心腸，我叫李四。小哥隻管稱我為李叔便是。”那李四見他愣住了，老鼠眼一眯，滿口黃牙一裂，擠出個親切可掬的笑容來：“我觀小哥進得城來便四下張望，猶豫不前，想是初來我們漠陽城，不熟路徑。小哥不妨告訴我你打哪來，到哪裏去，要去找漠陽城裏的誰，你李叔帶你去找，強似你這沒頭蒼蠅似的亂跑，豈不是好？”
原來這裏的人稱呼像我這樣的青年叫小哥啊。莫言聽他讓自己稱他李叔才明白過來，感覺好像水滸傳裏人說話那種味兒。不過既然他這麼熱心，不妨問問他。想到這，莫言便說：“李叔，我是穿越之神派來的，他要我來你們這裏找個會法術的免費教我學法術修行，你知道這裏誰會法術能教我嗎？”
“何為穿越之神？也是神仙嗎？”李四聽他一說，不由一愣。心裏道：這小子看上去呆頭楞腦的，莫不是看穿我的來意才隨口胡說唬我的？這世上神仙雖多但是卻從來沒聽得有過什麼穿越之神！一進城我就看他像是個和人走失的呆子，眼下看來果真不假了。不過他說要學法術，看他這身道童裝束，我起初還顧慮他是個有修為的。現在聽他這般說，想來是個普通人了。待我再套他一套。
主意打定，那李四又對莫言道：“可能是李叔我孤陋寡聞吧，想來你那穿越神定是個神通廣大的真人了。他倒是好眼力，曉得讓你來我們這裏就是來對了。我們這裏是道家聚集之地，南北交通要道。不過雖然藏龍臥虎卻也不是人人都會仙法，像李叔我這樣的道術高深者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遇到的。也罷！既然你碰上了我，你李叔我和你又如此投緣，不如李叔我來教你法術吧。”
“真的嗎？李叔？謝謝你啦！你真是個熱心腸的大好人！”莫言聽了頓時喜出望外，但是不免又有些擔心：“可是李叔，穿越之神沒給我學費錢，我沒錢你也願意教我嗎？”
“唉！小哥說哪裏話！什麼錢不錢的，我們修道之人應該清心寡欲，提這些俗氣汙穢的東西做什麼！不如你且隨我到家裏坐坐，與李叔說說你都學了哪些基礎，李叔也好指點你一二。”那李四說著，便親切地拉起莫言的手，領他往城裏走。
“李叔，我什麼基礎都沒學過，你能不能從頭教我？”莫言隨他邊走邊不安的問道。
“什麼？小哥的意思是說你現在什麼也不會？”
“唔……所以我才要拜師學藝呀。”莫言老實的點點頭。到底是個未經世麵的天真學生，一心隻當遇著了真好人，卻沒留意李四聽他這樣說後眼角裏快速閃過的貪婪。
“嗬嗬，好好，那我們就從頭學起，啊。嗬嗬……”李四說著，越發放心大膽的笑了。他領著莫言七拐八繞，最後繞到一座裝飾豪華，富麗堂皇的府宅後門停了下來。那後門是扇黑色的大木門，門口守著個光著上身坦胸露乳，肌肉橫生，滿臉絡腮胡子的黑胖大漢；隻穿了條黑色褲子，係著條白麻布繩在腰裏，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門裏的木坎上，胡亂搖著芭蕉扇子。一見到那李四，就像見了熟人一般哈哈大笑：“李扒皮，怎麼？今兒個怎麼想起我們這藕香居了？敢是賭贏了幾個錢，來此消遣的麼？”
“李叔，這，這是哪裏？是你家嗎？”莫言看那漢子長的粗魯野蠻，不由得心裏莫名的發怵。
“嗬嗬……李叔我哪有這麼大的福氣住在這裏！這是你胡六叔家，眼下到正午了，且隨李叔進來在此討杯酒吃吃，晚些李叔再回家教你。”那李四冷笑一聲，幾乎粗魯的一把把他推進那府宅後門裏，隨手關上了門。
“呦嗬！不錯嘛，李扒皮！這小羊羔倒是新鮮標誌的緊。”那胖漢見李四如此光景，想來平日裏也是這路買賣多做熟慣了的，馬上明白了八九分。由著那李四把那後門關死了，隻一味走到莫言跟前，伸出簸箕般的大手胡亂捏住他嚇呆了的臉，仔細打量了一番，大笑著道：“好你個李扒皮！這等清麗的上等貨你是怎麼拐到手的？賣給我們如何？我出十兩銀子。”
“李叔？”莫言意識到大事不好，急忙向李四求救。
“哎，哎，我說胡老六。”李四關好了門，一把扯過莫言拉到身後，對那胖漢道：“十兩銀子你就想拿下？你當我李四是來要飯的？你可看仔細了，這可是個上等的雛兒！似這等貨色，我若賣到別家相公館裏，不怕人家不搶著用百兩銀子求我！要不是看在我們多年的老朋友份上，哪個肯送來與你！一口價，一百兩！不行我就到別家去！”
糟了！原來這姓李的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居然傻不啦嘰的輕信他，跟他到這個壞人的賊窩裏來了！莫言心裏又怕又悔，急忙轉身想奪門而逃，卻被那李四一把捉住，反扭了雙臂，動彈不得。
啪！一個清脆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到莫言臉上，留下一個清晰的五指手印。那李四罵道：“你個小兔崽子！再跑老子剁了你！”
莫言的父母都是學者氣質的文明人，從小到大他也沒見過這陣勢，更別說是挨揍了。此時被他一打，當時就懵住了。呆呆地愣在那裏，任由那李四扭著自己的胳膊，茫然的想起原來世界的父母，眼淚不由得奪眶而出。
“哎，別介！李扒皮，你要打傷了他的這張臉我可不買了啊！”胡六伸起一隻手豎起胖胖的兩根指頭在李四麵前晃了晃，碧綠色的翡翠板指在陽光下直刺人眼；“看在兄弟的情分上，我給你二十兩吧！這雛兒既然是被你拐來的，你若再帶他到別處去不怕他路上吵鬧起來被官府的人發現麼？到時候別說二十兩銀子了，嘿嘿！讓那些做公差的押了你去，打你二十大板子，再把你丟進牢裏豈不是人財兩空？”
“胡六啊胡六！你這一毛不拔的奸商！得，兄弟吃點虧，你給六十兩吧！大不了我打暈這小子扛著走一樣能賣得出去！”李四氣急敗壞地揮了揮拳頭，跺著腳說。
“三十兩，不行你就扛出去吧。”胡六雙手抱在胸前，嘴一咧，冷笑道。
“算我倒黴!三十兩就三十兩！”李四見他這般說，知道砍不下去了，隻得一咬牙答應了，“不過，你得一手交錢我一手交貨！我現在就要現錢！”
“這個好說，張三！”胡六得意地撇了撇嘴，大聲喊道。
“來了，六爺。您有何吩咐？”一個穿黑衣服的小廝從院裏花叢中的走廊裏跑了出來，笑著點頭哈腰地靠近那胡六討好地問。
“去取三十兩現銀來，給你李爺。再叫幾個護院過來領人，這是個雛兒，先把他帶到規矩堂讓阮庭鈺教教他規矩。”胡六指著李四背後的莫言說。
“好嘞！六爺你稍等！”那黑衣小廝愉快地答應著飛跑回去了。
莫言絕望地看著那叫張三的小廝跑遠了，心裏更加感到恐懼，又驚又怕。一心盼望著那張三走的慢著些，最好不要回來了。又琢磨著這藕香居到底是個什麼地方，相公館又是什麼意思？這李四和胡六到底要把自己怎麼樣？為什麼胡六不許他傷了自己的臉？他們又要教自己什麼規矩？
“嗬嗬，李老弟呀，想開點。其實你也不虧嘛，這雛兒就是隻賣一兩也是你白白拾來的。倘若你要遇到那陰險狡詐的勾欄老板，他昧起良心一口咬定你拐了他家的相公，再讓護院把你亂棒打出去，你豈不是更虧麼？況且兄弟這也是不得已呀！你看這藕香居，雖然外麵看著風光，但這些相公們每日的吃穿用度，百十口護院和那龜奴丫鬟們的花銷全在兄弟身上，另外還要迎奉那上下過往的達官貴人，我這也是手頭緊哪！”胡六見生意已成，遂轉過臉來眉開眼笑地拍了拍那李四。“不如以後你多尋些這等貨色來，等做的火了，兄弟分你一票如何？”
“這……胡大哥，你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那李四正暗氣自己虧了，聽那胡六一說不由得眉頭舒展開來，心裏暗自盤算如果真如他所說自己能得多少好處了。
“你看！兄弟什麼時候坑過你李老弟？以後有了這等好貨色隻管到兄弟這裏來！想來咱哥倆好久不見了，一會兄弟陪你喝兩杯如何？”
“好！胡大哥果然夠義氣，兄弟就是愛和你做生意！”李四一聽喝酒，更來了精神。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見那張三帶著幾個穿黑衣的大漢趕來了。
“六爺，銀子拿來了。”那張三討好地捧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白色布袋給胡六看。那胡六隻是揮揮手，示意直接交給李四。
“胡大哥果然是個爽快的人！”李四見了銀子，馬上一把把那嚇傻了的莫言推給張三，隻顧打開布袋點數銀兩。那張三也不去管他，抓過莫言依舊反剪了他的肩膀，領著那幾個大漢往院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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