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350 更新時間：11-05-12 06:47
因為莫言第一次騎馬，所以那嶽霖不敢快馬加鞭，隻好慢慢帶著他走。兩旁負責跟隨保護的士兵也默默的隻顧走，在這無人敵曠野中一路上很是寧靜。
“嗯，大哥哥……”終於調整好情緒的莫言看看嶽霖，試著開口了，“我這位裴大哥到底是什麼來曆啊？”
“回大人，千歲乃是當今聖上堂弟：廣寧王殿下。”嶽霖恭敬地回答。這反而讓莫言不好意思起來，對方一個二十多歲的將軍，居然要對自己這麼恭維，隻不過是因為自己運氣好結拜了一個親王大哥罷了。沒準人家的軍銜還是浴血奮戰九死一生換來的呢！怎麼看著自己像個惡霸似的。不公平。想到這，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個，大哥哥，你別稱呼我是什麼‘大人’了。我其實隻是一個平頭百姓。我叫莫言。你直呼其名就行。”
“大人說哪裏話，您既然是殿下的義弟，便是廣寧王府的貴人。小將隻是殿下的家臣，豈可胡亂褻瀆大人，顛倒尊卑壞了朝中規矩？大人且莫要如此說。”嶽霖劍眉微挑，認真地說。盡管他很是恭維卻無卑微下作的奴態；剛毅英俊的臉上是不卑不吭的氣勢。莫言便明白過來：這是當官之人在宦場沉浮中磨礪出來的，不是真的要討好自己。如果執意要他像裴宗那樣隨意稱呼自己好像反而會害了他。這樣想明白了便不好再多說什麼。
於是一路無話。這樣走了約半個時辰，一座巍峨壯觀的城牆赫然聳立在眼前。隻見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巨大寬廣的女牆自城門兩側延伸到遠方；寬闊的吊橋架在深深的護城河上。四十多個士兵莊嚴的分列在巨大朱紅的城門兩邊；高大的城門之上是舉得的匾額，上書‘清都’二字。城牆之上一溜插著金黃色的鑲邊三角龍旗。門內進進出出的是來自全國各地的百姓。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這就是白夢朝的帝京‘清都’嗎？好大呀！皇宮應該在最裏麵吧？
莫言仰望著高大的城牆，光那大門上的一顆釘子好像就有人頭那麼大，城寬門闊，古典中不乏肅穆的莊嚴。那種難以言喻的大氣磅礴，絕非現代人所能想象的出的。
進了城，隻見到處都是那看不盡的亭台樓閣，數不清的仕女秀士，來來往往，盡是穿梭不息的香車寶馬；熙熙嚷嚷，都是些商販歌女的唱和。那一條條寬闊的道路全是清一色的青石磚鋪就，一架架拱橋長廊無非漢白玉石砌成。池塘垂楊柳，湖中映紅蓮；道路兩旁栽植著冬青碧草，亭台佳苑中盛開著牡丹百合；蜂蝶嚶嚶，百鳥鳴唱。那百姓所居之處都是綠瓦白牆；上到亭台閣樓，下到長街彎橋，每十步必有一長柱子，高掛一盞盞琉璃罩的燈籠。想來夜晚應該是做路燈用的。莫言好奇地東張西望，仿佛劉姥姥闖入了大觀園的感覺。這一切都是那麼新鮮。
嶽霖引著莫言穿街走巷，最後在一座氣派威嚴的府第前停了下來。隻見這府院大門也是朱紅色的，按親王製釘著八行八豎排共計六十四枚大銅釘。門上懸一巨大的牌匾，烏黑底子鑲著金邊，上書：‘廣寧王府’四個大字。匾下懸掛著兩個紅色的大燈籠，垂著金黃色的流蘇，珍珠連成得得穗子。門前左右各蹲著兩個一人多高的石獅子，甚是威武排場。一共是三間寬闊的獸頭大門，門前分列兩排頂盔貫甲的軍士，沉默肅靜。正門卻是關著的，隻有東西兩扇較小點的門是開著的。莫言想：聽說古代的王府都不開正門，隻有聖旨或皇帝欽差來時才能開，看來是真的。
“大人，王府之中不得騎馬。大人請下馬。”嶽霖停住馬，自己先跳下來躬身對他說。
“哦……”莫言忙抱著馬脖子，笨拙地滑下馬背來。他可不想等嶽霖再找個人來讓他踩。
“你們幾個過來……”果然，那嶽霖正要命令守門的士兵過來，一看莫言已經滑下了馬背，隻好改口道，“不用了。”然後把手中的兩匹馬的韁繩隨手遞給走過來負責管馬的小廝，一麵伸手示意莫言道：“大人，裏麵請。‘
莫言跟著他從側門裏進去，隻見迎麵是一座單獨建造的大理石屏風，兩旁各是一排房子和走廊，各站著幾個青衣小廝守著，看起來都隻有十幾歲左右，一個個麵貌清秀，嚴肅俊雅。紅柱之下種著翠竹芳草。那屏風很是巨大，有朱紅色的門柱，當中開了門縫，巧妙地做成了一扇屏風門。不過也是鎖著的，估計和大門一樣隻有迎接聖旨什麼的時候才會開。繞過那屏風，走過一段抄手遊廊，便是正房大院。正麵五間上房，解釋雕梁畫柱。兩旁的穿山遊廊廂房的柱衙屋簷上也都是盤龍飛鳳。幾個華冠麗服的丫頭來往穿梭其間，看到嶽霖帶著莫言進來，一個藍衣服的丫鬟迎過來微微屈膝，道了聲萬福後方問：“嶽將軍，你來此何事？殿下可曾接著？”
“喔，綠萼姑娘。殿下已經進宮麵聖去了。這位大人是殿下在外結拜的義弟，殿下吩咐要好生伺候。“嶽霖把莫言介紹給他說。
“嶽將軍放心，既是殿下旨意，奴婢們怎敢不從。”綠萼溫柔地笑了笑，嶽霖也不多話，相應也回了一禮，轉身離去。
“大人，請隨奴婢這邊來。”綠萼伸手示意道。
“哎？啊！好好……”莫言忙胡亂答應著，跟她往廂房一旁的小門走去。
古代的女孩子真漂亮啊！莫言偷偷地打量著綠萼，這小姑娘看上去應該隻有十六七歲吧，長長的黑發複雜地在頭上綰成一片好看的烏雲，裝飾著幾朵淡藍色的絹花。耳朵兩旁各垂著一綰細細的發髻，隻簡單的係著紫色的頭繩。淺藍色的淨麵緞子做的小褂下罩著一條雪白的同色灑花瀟湘裙。腰間束著紫色的絲綢腰帶，掛著一枚綠色的雙魚玉佩。顯得清秀又可愛。
“哎呦！”出了小門，卻又是一個大院子。由於沒有留意腳下，突然一絆，莫言慘叫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摔去。
“大人小心腳下門坎。”到底是王府的丫鬟，綠萼眼明手快忙伸手一把把他拉住才沒至於摔倒。
“謝謝你，綠萼姑娘。嘿嘿……”莫言不好意思地笑了，光顧看人家了，卻忘了留意腳下。第一次見麵就這麼狼狽，真是丟人。
“嘻，大人您真可愛。”看他這個樣子，綠萼忍不住捂著嘴輕笑出聲。
“啊？可愛？我嗎？”莫言睜大了眼睛看著她，“你怎麼會用可愛形容我這男孩子啊？”
“大人你長得這麼秀氣，好像個小女孩。剛才笑起來卻又像個傻小子，嘻嘻，難道不可愛嗎？”到底是小姑娘，看著莫言好像和他年齡相仿，便不像嶽霖那樣老成嚴肅，見旁邊無人就忍不住笑起來。
“小孩子？我才不是小孩子呢！”莫言見被這個小女孩說成是小孩子不由得趕忙分辨，“我比你還大呢！”
“真的嗎？那你今年多大了？”綠萼不相信地問。她橫豎看不出眼前這個顯得傻乎乎的小男孩能比自己還大。
“我今年二十一啦！”莫言得意地揚起頭來大聲宣布。
“騙人！”
“我說的是真的啊！”
“你要是二十一那我就得二十三了！”綠萼笑的更開心了，“哪有你這麼稚嫩的二十歲人啊！而且男子十八就加冠，你還是垂髻披發。二十歲就該娶妻生子了，哪有你這麼小的！看你孩子氣的臉就知道你不大！”
“！！！！”聽她這樣一說，莫言心中頓時猛然一沉，二十歲就娶妻生子？這的人也太早熟了吧？等等，十八歲就要加冠……為什麼穿越老大爺不給自己一個成年人造型，反而吧自己打扮成一個未成年呢？他說這對自己有好處，什麼好處……？
“大人？大人？您不會是生氣了吧？”見他半天突然不吭聲，綠萼嚇得不敢笑了，自己也真是的，這個人再怎麼小但也是殿下的義弟，萬一他生氣告殿下自己欺負他可怎麼辦啊？
“哦，沒有，我沒生氣啊。”回過神來的莫言見她嚇得花容失色，忙安慰道，“剛才是我吹牛，綠萼姐莫怪。”
“大人切莫稱我為姐，倘若傳出去會讓人以為奴婢不守規矩。”綠萼認真地說。
“啊？那，那我叫你綠兒行嗎？”莫言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說完自己也吃了一驚，我在說什麼啊！他頓時感到臉上微微發燙，才第一次見麵就莫名其妙的這樣問，會不會被她討厭我啊？
“嘻，大人，你真有意思，奴婢的名字叫綠萼，不是綠兒。你直呼其名好了。”綠萼見他突然羞紅了臉，抿著嘴笑了。此時他們已經走出這個大院中，跨過一道雕花圓月門，卻是一個更大的院子。
“唉，好，好。就叫綠萼……”莫言傻乎乎地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院中迎出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頭，看到兩人都先是一愣。然後其中一個穿紅衣服的少女笑嘻嘻地問：“呦？怎麼。綠妹，你領的是誰家小哥？生的這般俊秀，可是個新來的伶人？”
“紅瀟姐你切莫混說！這位可是殿下的義弟，殿下專程遣嶽將軍交代；要我們好生伺候的。”綠萼忙大聲告訴眾人。聽她一說，紅瀟等人馬上都顯得恭敬起來，一起走到莫言麵前躬身抱手道：“奴婢等見過大人。方才多有得罪，大人切莫怪罪。”
“沒事，沒事，不得罪，不得罪。”第一次近距離地接觸那麼多漂亮的女孩子，莫言羞得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嘻，哈哈哈哈……”見他如此窘迫，綠萼等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大人您真有意思。”一個穿紫色衣服的少女袖掩著她好看的櫻桃小口，“但是您的衣服太寒酸了。既是王府貴人，請容奴婢等為你更衣。”
“唉，好，更衣……更？啊！我不換衣服！”莫言起初傻乎乎地隨口敷衍著，等反應過來才不覺得大叫一聲，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大人，您生氣了？”綠萼小心翼翼地問。
“不是，我是男孩子，怎麼能讓你們給我換衣服。”莫言羞澀地說。
“大人你還是隨奴婢們來吧。這是奴婢們分內的事。萬一讓殿下回來知道我們沒有像伺候主子一樣的伺候好你，便是失職的罪過。”綠萼說著主動拉起他的手，眾人都笑嘻嘻地跟著，簇擁著他往一間屋子走去。
那屋子裝飾的很漂亮，地麵上鋪著白石板，紅柱上掛著透明的粉紅色紗幔。當中是一個很大的水池，也是白石板砌成。池中清水芬芳，飄著一些五顏六色的鮮花。
“大人請先沐浴。”紅瀟含笑示意道。
“沐浴……”莫言不自在地看看眾人，“那個，洗澡的話我自己來就行了，就不勞眾位了。”
“大人休要客氣，沐浴更衣本就是奴婢們要伺候的，奴婢這便來幫你。”綠萼伸手想要給他脫衣服，嚇得莫言趕緊往後退：“那個，真的不必了。等我偶自己洗完你們再進來好嗎？我不喜歡洗澡的時候旁邊有人。”
“原來是這樣啊，既然如此，奴婢等便守在門外，待大人您洗好了再喚我等便是。”綠萼無奈地對他拱拱手，領著眾人出去了。
“媽呀，誰告訴我古代的女孩很含蓄來著？”見她們都走了，莫言才鬆了口氣。想到綠萼，他不由得臉一紅，真是沒出息，怎麼一見到她就莫名的臉紅啊！不過外麵天氣炎熱，是得洗一洗了。於是他便脫了衣服，體驗了一把古人沐浴的感覺。那水清涼卻不冷冽，說不出來的舒服。撒在裏麵的花估計含有藥材，帶著某種好聞的清香。洗完之後隻覺得渾身都清爽，因為想到綠萼等人都在外麵，所以也沒敢泡的太久，匆匆洗過，胡亂擦幹淨了便依舊穿起自己原來的衣服。
“哎呀！大人，你穿錯衣服了！”突然門被撞開了，紅瀟等人闖了進來，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奴婢們猜想你可能快洗完了，沒想到你都穿衣服了。”
“大人，這才是你的衣服。”一個穿粉色衣服的少女雙手捧著一個托盤，裏麵有一套白色的袍子。
“我……我……”莫言支支吾吾，想說自己換，可是已經上來兩個姑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脫掉了他剛穿上的衣袍。莫言不由得慶幸自己先穿上了內褲，留在身上沒被脫下來，要不囧大了。然後紅瀟等人笑吟吟地圍上來你捉胳膊我按腿，像擺布木偶似的給他換好了衣服。莫言自幼哪裏見過這陣勢？隻得暈暈乎乎，懵懵懂懂地被她們擺布著。
“好了，大人，請您刷牙淨口。”一番裝扮之後，綠萼雙手捧過一個小小的托盤。
“刷牙？”莫言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隻見那盤中是一支像毛筆杆一樣細長的小木杆，頭部鑽毛孔兩行，上麵植著細密的馬尾。和現代的牙刷已經很接近了；還有一個圓圓的小盒子，裏麵是雪白的膏狀物。
見他發愣，紅瀟拿起那小刷子，沾了那白色的膏，捧給他。
莫言驚異地接過來，心裏暗暗驚歎：誰說古人不刷牙啊！在客棧裏裴宗大哥教我咬開楊柳枝用裏麵的楊柳纖維當小刷子沾著鹽水刷牙，並告訴我這就是‘晨嚼齒木’時已經很吃驚了，沒想到這裏的貴族們還有專業牙刷牙膏！難怪古人的牙都那麼白……
他帶著嚐試的好奇，用那牙刷開始刷了刷，隻覺得滿嘴清香；不像現代社會的牙膏那麼刺激味，隻有一種淡淡的茯苓和中草藥味；卻一點都不覺得惡心，泡沫也不是很多。刷完便有一個丫鬟捧過痰盂，一個捧給他一杯香茶。莫言明白應該是漱口用的了，便用那香茶漱了口。
然後紅瀟等人又把他帶到一個大銅鏡桌前坐下，估計是古代的梳妝台了。再經過一番精心梳理，眾人方才帶著一種大功告成的成就感笑著拍手道：“好了！大人可以睜開眼睛看看了！”
因為被眾人梳理了很久等得不耐煩結果打起盹來的莫言聽了，睜開了眼。但是當他看清鏡中的自己時險些認不出來了。
隻見此時自己穿一身雪白色的箭袖短褂，那短褂應該是上好的絲和麻葛製品，比現在的棉和化纖製品還要涼爽；外罩薄薄一層半透明的輕紗廣袖滾銀邊的長衣，同色的撒花圖案顯得越發高貴。腰間一條銀色鑲藍玉的腰帶，左右各垂掛著一條係了藍玉扣雙環大紅宮絛惠。寬寬的腰帶上中間另外係著一根銀色的絲帶，中央打著蝴蝶結，餘下的部分卻長長的垂到腳背。想來應該就是古人衣服中長衣上的‘紳’了。腰下是一條像裙子一樣的白色‘裳’；白色的淨麵褲子襯著同樣顏色的靴子。小腿上整潔地打著像綁腿一樣的白色邪幅。圓圓的銀色繡花領子上露出幹淨整潔的白色小立領；雙丫發髻已經編成幾條細小的辮子，和腦後一部分披散開來的頭發並作一處，作總角高高地束在頭上，由一頂漂亮的嵌珠鑲金的銀冠子固定住，插了一支白玉簪。兩條銀色的冠繩自耳邊垂下，各穿著一顆淡藍色的珠子落到腰間。那些辮子又從冠中垂出，和腦後的散發一起垂下，散落在背後。顯得清俊又利落。
“這，這還是我嗎？”莫言難以置信地望著鏡中人，對方也一樣傻乎乎地瞪著一雙孩子氣的臉望著他。
“嘻嘻，大人你真有趣，不是你還能是誰？”綠萼等人不由得輕笑出聲來，“似你這般模樣，真是世間少有，大人，你真像那畫上的仙童下凡。慢說是我們，這要走到外麵，恐怕連男人也要動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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