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33 更新時間：14-04-15 00:35
明明是大少爺的問劍儀式，莊主卻選擇了尚不滿兩歲的養子，這樣的結果足以令整個白雲莊天翻地覆。然而，連一向血緣至上的管家蘇牧青都無法改變莊主的決定了，其他人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盡管主上待瑾年的種種不同他們一直看在眼裏，但司空步和封明卻完全沒有想過，主上竟是這般青睞於他！白雲莊莊主的親授劍法傳人，這是何等風光於武林的身份！司空步甚至懷疑，主上是通過這種方式在跟重霄較勁。這念頭一起，司空步頓時想抽自己一耳光。見主上沒有察覺自己心神恍惚，司空步連忙將不該有的想法踢出腦海。
“封明，青珞的劍法你負責指導。”蘇離寒對自己的大兒子是滿意的，隻是，滿意是一回事，親授劍法又是另一回事，蘇青珞對劍的體悟尚不足以得他親授。至於另一人，既是一視同仁，這般的心性浪費了豈不可惜，至於那懶惰的品行——身為他蘇離寒的兒子，豈能如是自甘墮落！
封明詫異地看了眼兀自思考著的主上，又瞄了眼表情怪異的司空步，沉聲應諾，“屬下領命。”
“司空步，告訴蘇瑾年，從明日起，每日卯時末，本座要看到他準時出現在石庭！”
石庭，顧名思義，堆著石頭的庭院，其實石庭的石頭並不多，但與竹苑大部分就地取材的竹質建築相比，零散著大塊石頭的這一小片地界想不突兀都難，何況，這裏還是蘇離寒每日練劍之處，自然得有一個敞亮的名字。
司空幡然醒悟，主上這哪裏是要和重霄較勁，這分明是連月來蘇瑾年那越發憊懶的性子終於惹極了向來勤勉的主上！司空步幾乎可以想見小瑾年軟成一團的困倦模樣！不過，主上既然吩咐了，瑾年啊，你就從現在開始適應新的作息習慣吧！司空步忍著笑，欣然領命前去傳達旨意。
立竿見影地，偏院和煙居上空一陣哀嚎驚得閑散的鳥雀一時撲騰亂飛無以安歇！
翌日，蘇瑾年終於在月落不甚憐惜的冷水敷臉中驚醒，瞪著迷離不清的眼看了月落半天，這習慣了賴床的孩子頓時垮下臉，不清不願地拖著步子下床洗漱。一刻鍾之後，拖拖遝遝哈欠不斷的某小人被月落幾乎是用拎得扔進了蘇離寒所在的石庭。
恭敬地對收起劍勢長身而立的主上行了一禮，月落迅速地消失，翠竹圍繞的石庭一時隻剩下這對安靜的父子。
大眼瞪小眼良久，睡眠不足的小鬼頭情不自禁地耷拉下眼皮，蘇離寒眉梢不由一跳，“蘇瑾年！”
這聲音的分貝不怎樣，但是，那侵入語音中的森冷寒氣令人無法克製地寒毛悚然！
被點名的人顫然一驚，立刻從迷糊的狀態被強製回神。怨念地對上蘇離寒冷冽的眼，蘇瑾年很想申請作為嬰幼兒該有的睡覺權——他現在可是不滿兩歲，早教什麼的也太早！然而，一看到呈完全冷血狀態的蘇離寒，某人一腔的憤慨全化作膽怯，委屈地將所有不滿咽回腹內，蘇瑾年挺起腰背乖乖坐好。
微風吹拂，成片的竹搖曳著，層層疊疊的葉擁擠著、碰撞出沙沙的旋律，仿佛調皮地在耳邊嬉語一般。晨光熹微，一襲白衣的人如翩然而來的謫仙，三尺青鋒的寒光割破一日之晨的晦暗，風起，青蔥竹葉紛然化雨，彌漫開一陣淡淡竹清香。
蘇瑾年呆呆地坐在稍遠的石頭上，按照武俠慣有的套路，這時候不是應該他爹拿著一根竹棍監督他舉劍劈刺麼，他已經做好了聲淚俱下指責蘇離寒無情無知虐待幼童的準備，可是，蘇離寒隻是警告地瞥了他一眼，便似遺忘了他的存在，渾然忘我地進入練劍模式。
這算什麼事……
爹啊，你老這麼多年獨自練劍不是習慣成自然了麼，孤獨神馬的不是你意識流的依托麼，我這麼一個異樣的存在你難道就不覺得違和麼！看在您兒子這麼知情識趣的份上，您換種方式懲罰我的無心向學吧！當背景神馬的實在讓人滲的慌啊！
陣陣竹香掩蓋不了劍氣淩厲的威脅，然而，石庭中這兩人，一個人是劍氣的來源，一個生了副記打不記罰的性子，片刻功夫下來，毫無自覺性可言的蘇瑾年已經將蘇離寒之前的警告眼神消化得差不多了。隻見蘇瑾年慢慢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本是苦哈哈的眼神一點點回複生機，靈動地骨碌亂轉，哪裏還有半分受恐嚇的委屈之相！
良久，蘇離寒徹底地陷入了無人無我無時間的三無境界，而另一人，由靜坐變為一隻手支額，再到拖著下巴看著他爹發呆，最後幹脆整個人貼在石頭上。見蘇離寒依然物我兩忘，終於，極度無聊的人撐足了自己的膽子，貼著石頭的表麵無聲息地轉了個方向，慢慢向前爬去。
石塊的體積其實並不算龐大，不過蘇瑾年才兩歲，即便整個人貼在石塊上，也得爬上幾步才能翻身滾下。所幸，爬這個動作與他來說，也不過是才告別了七個多月，實在熟練的很。
日頭漸高，明媚的陽光穿透竹林，圍觀著石上毫無形象可言的小人兒。風吹得竹葉颯颯響著，仿佛嬉笑著調侃一般。
眼見下一刻即可翻身下石，蘇瑾年回頭看了眼似毫無所察的蘇離寒，粉|嫩的唇挑起一抹成功在望爹地白白的狡黠，然而，這笑容尚未褪去，劍鳴之聲割破空氣，青光瞬然而至！蘇瑾年呆滯地瞪著貫穿了他衣擺插入石中的長劍，良久，才慘呼一聲，見鬼似的爆發出潛藏體能。
從石上一躍而起，炸毛的小人站在石上，憤然握拳怒瞪，“蘇離寒，你就不能飛花摘葉走文藝路線啊，滿院子的竹葉不是讓你釀酒的！不要說你手滑了，飛劍會死兒子的！真的會死的啊！”心髒承受力差一點，他會連眼淚都擠不出來的啊！
後來，蘇瑾年終於明白，他此刻的鎮定完全是自以為是，飛劍會死兒子，飛葉同樣也是會死人的，所以，說出這些的話的他，其實心髒已經被刺激狠了，以至於他居然膽大包天到對他爹吼了。
聞言，蘇離寒偏了偏頭，冰冷的眼神殘留著劍氣的淩厲，令人無端心生寒意！蘇瑾年不由後退了一步，如願以償地……滾下了石頭……
蘇離寒終於抽了抽嘴角，疲憊地伸手按上太陽穴。以往從未在練劍時分心他顧，故而雖累，卻也不會向今日這般，心神俱疲。蘇瑾年那不間斷的小動作他一直看在眼裏，隻是那時，他還不曾膽大到想從自己眼皮下爬走！想到這小鬼短短時間內便忘記自己的警告、膽大得毫不顧忌形象地行為，蘇離寒又是一陣頭疼。
蘇瑾年，何止是懶惰，膽子肥、臉皮厚……他樣樣都不拉！
失重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尤其當你還硌到了腦袋的時候，好半晌，蘇瑾年才抱著頭站了起來，帶著點嬰兒肥的可愛小臉上露出噙著淚的委屈表情，著實讓看到的人心生愛憐。然蘇離寒是誰，裝乖這一招平常尚不能打動他，何況此刻蘇瑾年犯錯在前，失禮在後！見蘇離寒臉上表情越發陰沉難猜，瑾年心知不妙，乖乖放下還在揉著腦袋的爪子，漂亮的眼掃到割破他的衣服插進石中的長劍，驀然一亮。
扭扭小屁屁，蘇瑾年蹬蹬幾腳爬回石頭上，意圖拔出他爹的長劍原物奉還以示討好。然而悲劇的是，這小鬼忘了自己才兩歲，就算是踮起腳——才勉強夠到了劍柄……
蘇瑾年一頭黑線，僵硬地回頭看向悠然踱步過來的男人。看著如山壓下來的高大身影，精致可人的小臉反射地換上一臉的諂媚。
“劍，乃兵器之君子，為君子者，當立身慎行，不事諂媚。蘇瑾年，若有下次……”
蘇離寒訓斥未罷，被訓的人已一臉受教地點頭應諾，其自我審視的態度誠懇得令人擔憂。
“爹你放心，除了你沒人值得我去諂……我是說有違君子風範！”鑒於自己的口誤，蘇瑾年迅速地改口自圓其說，“你是我爹嘛，我才兩歲，撒撒嬌有什麼不對的。爹啊，你別老把天倫之樂往貶義上推嘛！”
軟軟的童音連強詞奪理都是悅耳的，明媚的陽光下，小小的人兒仰著頭，表情偏執地強調自己這是在撒嬌，這樣的場景實在令人無法動氣。
蘇離寒偏過頭，修|長的指不帶半分遲疑地握住劍柄，微微一動便收劍於身後。無視費力仰望自己的小人，蘇離寒轉身往居處而去。被拋之腦後的人愣了幾秒，動作敏捷地爬下石頭，顛顛地跟了上去。
“爹啊，你要是再把我當空氣我明天就不來了啊……”不用給我麵子，我就比空氣還虛幻，請盡情地無視我吧！抱著美好的幻想，蘇瑾年開心地跟在蘇離寒身後小跑著。
隻是——
“閉嘴！”
妄想嘛，從來都是用來破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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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定蘇老爹飛出的是三尺長劍，三尺等於一米，然後又查了下兩歲娃兒的身高，看到有85cm的說，於是，果斷滴聯想到小白和他的斬魄刀，人沒刀長，真是各種有愛啊！
PS：小白乃屍魂界十番隊隊長日番穀冬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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