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196 更新時間：11-06-05 23:02
沒錯，我就是有那麼一雙人見人奇，畜生見畜生怪的雙眼。
就連山裏的大仙兒賴婆都會看著我的眼睛信誓旦旦地對我說：“伊水，咱有了這雙眼，這輩子吃喝都不愁。隻要你跟著我，我保證，有朝一日，你一定能成為山中世世代代最出色的大仙。。。。。。”
我當然沒時間拜“仙”學藝，因為每天，我都會忙著跟爺爺上山采藥，下山看病。
一個人有一種感官不好，那其他的感官就會格外靈敏。就好比我的嗅覺。我能輕易辨別和記住草藥的味道，對於各種醫理藥方，也學著我爺爺的樣子上手很快，並處置的有模有樣。
爺爺常常微笑著撫摸我，頻頻點頭，眼裏偶含星光，滿是讚許、欣慰之情。
可我知道，我費盡心力的學醫，隻因明白“掌握一技之長，可以救命。”這個簡單的道理。就好像當年爺爺憑借他的技術，不，應該說是間接利用它，左右逢源，活生生地將我從妖變成了神一樣。
我勤勉的學習和不倦的努力漸漸小有成效。慢慢，我已經可以獨自擔任一些小疾的診斷和處方的開配了。
爺爺年紀大了，腿腳不便，為了幫爺爺分擔，一些離家稍山路崎嶇，又非疑難雜症的外診就由我來出。
一開始，我也充滿緊張與不安，畢竟，人命麵前無小事。但爺爺卻格外地信任我。他說，以他醫德醫理的傳授，和我的聰慧靈活以及謹慎的個性，早就足以出師。
我聽到這話真是既興奮又不安。我一直覺得我所知道的隻有爺爺的千萬分之一，我隻是為爺爺打下手的一個小小的藥童，隻是參天大樹的一棵小小分枝。而我樂此不疲。
我以為，我的未來清晰而透明。我會在這淳樸的村子裏，學醫，治病救人，然後沒心沒肺，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
廣曆457年，8月8日，立秋。如果沒有這一天的話。
那天，幫山西張老二醫完痢疾已經很晚了。東奔西走了一天後，我拖著疲憊的身子，頭頂滿天星輝往家趕。望望前麵的路，再穿過這片小叢林，就是我和爺爺的溫暖小屋。
立秋的夜晚格外涼爽，偶來的風吹響樹葉，蟬兒吱吱作響，訴說秋的絮語。一切都是如此祥和安然。唯一與此格格不入的是——我聞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氣味並不濃，但隨涼爽的風從某處傳來，必然逃不過我的鼻子。我著實吃了一驚，恐懼之感隨之蔓延全身，手腳漸麻。因為我知道，這味道絕對不是賣肉的伍老二那雙粗糙的手常年發出的味道，這味道比那更刺鼻，陌生又熟悉，澎湃有令人膽戰心驚。
那是屬於人類的，溫熱的，血的味道。
我年僅十六，手無縛雞之力，江湖人稱花季少女。可我卻擁有一個神聖的身份——醫者。強烈的使命感召喚著我要不顧一切拯救一個深陷困境的生命，於是我。。。。。。
停！不不不，我可沒那麼高尚，我隻是一個小屁孩，我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口。我加快速度溜溜往家跑，無奈沿著歸家的路，血的氣味卻越來越濃烈。我停住腳步，前後瞻望，進退兩難。
我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思考，好歹我也是見過伍老二殺豬，李奶奶拔雞毛，王小柱拔牙的！再說，我以後要醫行天下，閱見生死百態，這點血流之軀，算得了什麼嘛！
想到這，我膽子仿佛也大了些，努力聽了聽細細的小腰板，故作鎮定地繼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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