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22 更新時間：11-05-27 13:20
地方是小葉子選的，一進門，門口可愛裝束的服務員就迎了上來，忙不迭的幫忙脫下他們厚重的衣服，葉楚像是到了他們家做客一樣。
“小葉子公主，要點些什麼？”服務員小心的詢問道。
“隨便一點，招牌的都搬出來。”小葉子熟悉的報上幾個菜名。
“請客吃飯，也不選點有特色的地方。”陳祺然怪道。
“這可是我的城堡，還不叫有特色，陳先生，你總不能將你的那一套人性主意的現實世界觀強加給我們這些年輕人吧，那也太殘忍了。”
“葉子小姐，是藝術創造者吧？”葉楚問道。
“你能看出來，不可能吧？說實話，是不是故意偷窺我很久了？”小葉子邪笑。
葉楚的心事被她的不經意戳了個洞，流出了血，她的性格一點都不像他認識的小葉子。“是看見了這家店，猜度的。”
“那葉先生真是了不起，怪不得我們家陳先生老是誇你呢？果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陳先生，這下你可以下崗囉。”
陳祺然咯咯的笑，眼睛一刻不離的盯著麵前的這個瓷娃娃。“別聽小葉子胡說。”
“哪有，你總說。若不是有我在，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同誌來的。”她大笑，這樣的性格容不得她有半點不真。
“那我可真想聽聽陳教授都是怎樣說我的，畢竟我隻上過他一星期的課。”葉楚問。
“你這一星期的課可不是白上的哦。”小葉子說，“他說，他這輩子做的最錯的，就是在大學裏教了一門叫女性學的課，為此，他可是受盡了罪。”
“可他最後勝了我，我失敗了。”葉楚說，“怎麼會是受罪呢？”
“錯，他敗得一塌糊地，他完全否定了自己的思想。”小葉子決絕的說，“你現在和他對峙，他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葉楚眼神黯淡下來，那是他剛入學的事情，他的聰明，讓他在十八歲就進入了A市的高等藝術學院進修，也許是意氣方剛的年歲，總喜歡在錯的裏麵爭個對的出來。後來，莫名其妙的選了陳祺然的女性學，麵對陳祺然對女性的闡述，他產生了生生的厭惡和不滿。在偌大的階梯教室裏，公開辯駁道：“我認為老師的思想是有缺陷的，您在抹滅女性的道德觀。”
“這位學生誤會了吧，老師可沒這個意思，我隻是在舉例論證，要不要，我來找個同學為你解釋一下什麼叫做例子，什麼叫現實。”
課堂上突然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近乎一百雙眼睛盯著這兩個人：“任何事物的作用都是雙麵的，老師應該從兩方麵進行深度剖析，而不該一概而論。如此判斷，無異於照本宣科，太過片麵。”
每一句話都朝著陳祺然的臉上砸，陳祺然是老師，自然會維護著自己的地位，他開始一句句的將他的話回絕過去，本來隻是議論慈禧的過，轉眼間就延伸到了“女性選婿該門當戶對，相距甚遠的婚姻多少是帶著功利的”內容上來。事後，連陳祺然自己都哭笑不得，和一個孩子爭論，真不是自己的所為。
第二天，在教室上課的地方，陳祺然赫然發現黑板上出現了一幅連環畫，畫裏的意思無不說著世間是美好的，人性是善良的，那些所謂的過錯都是別人強加而來的，是迫不得已的，女子也是一樣的，她們都是慈母的化身，不該否認她們的所作所為，哪怕是功利性的相愛結合。
陳祺然隻是發愣，他當然知道，這是誰做的，這代表著什麼。難道僅意味著宣戰，遠遠不止，他這是在否認陳祺然的一切論斷。他問教室裏的人，那個人叫什麼名字，他們說他叫葉楚，是大一新生，擁有超高的人氣，可謂學校裏的人氣王。
陳祺然看了一圈教室，發現他沒來，於是他很淡定的說：“讓葉楚明天再以門當戶對畫一幅畫，表達出他的意思，我要與他一同受大眾公平的判斷。”
陳祺然上完課後，去查了葉楚的檔案，發現他的民族一欄裏填著“滿族”，他這才明白過來，葉楚為何如此咄咄逼人。跟一個擁有崇高母性為主思想的孩子談論女子的功過，實在是錯，況且談誰不好，偏偏說的還是滿族人，可說過的話沒有吞回去的道理，即使錯了，他也要搬正葉楚的思想。
上課的那天，黑板上出現了兩幅畫，一幅是葉楚的。畫的是兩個孩子在敖包前相會，燦爛的笑容留在他們的臉上，陽光下顯得如此的美好，那是一切人都盼望的，青梅竹馬到最到後相知相愛，他的畫是溫暖的。葉楚解釋道：“父親和母親就是這樣相伴一生的，他們彼此不離不棄，母親雖然遠走他鄉過，但是後來她毅然的回來了，她對父親說，這輩子，我隻想守護一個人，即使人走了，心還是會帶著她回來。”雷鳴般的掌聲在台下響起，葉楚驕傲的看著旁邊的陳祺然，他相信這隻是他一個人的戰役，他會取勝。
如果說葉楚是溫暖的，那麼陳祺然就是殘酷的，他隻畫了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子吐著煙氣的素描，殘忍的讓人不敢看她的那傷痕累累的連粉底都遮不住的臉。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畫裏十七的女子帶著愛嫁給了一個有錢的老男人，最後在二十五歲的那一年裏，當老男人厭倦的情況下，她被第三者打敗了，最後為了救贖自己，她一步步的淪陷，最後輸掉了自己，贏得了老男人的牢獄之災，她終於報仇了，卻再也回不去那純真的年歲，她繼續墮入，拿著老男人的財產，幹盡壞事，她悲哀的讓所有人為之惋惜，因為她每使壞一次，就傷自己一次，她令人心疼。
畫裏什麼都沒寫，隻有一個人，一個所有人都認識的人。陳祺然也什麼都沒有解釋，他張開畫後，就默默的退到葉楚的身邊，和他一起等待結果。
顯然易見的答案，一百零一票比零，陳祺然贏了，葉楚輸的很徹底。自此後，陳祺然再也沒有看見葉楚來上課，聽說，最後他的這門課因為缺課而取消了考試資格。
但是如此聰明的他，就算沒有這門課，也依然會很出色。
“他敗了吧。”小葉子繼續說，“你看，他現在不就在否認自己。”她故意親上陳祺然的臉頰，宣誓著他的失敗。
“可陳教授很幸福。”明顯詞不達意的回答，葉楚說道，“我沒想過自己會輸掉，可能我是真的沒法理解它那震撼人心的力量。”
“不用給我說好話了，輸了就是輸了，我承認自己輸了，隻是時間推遲了很久。”陳祺然答道，“其實我很不想以這個題材與你競爭，因為這是一個連我自己都無法駕馭的問題，更重要的事，我也不同意這種觀點。”
葉楚不明的難過起來，他的不同意是不是因為他的小葉子。
“你現在在哪工作呢？”陳祺然問道。
“在洛水傳媒做動畫設計。”
“太好了，以後我有什麼作品，就由你出成品吧。”小葉子興奮的說道。
“當然沒問題了，榮幸之至。”葉楚說。
“你就愛貪小便宜。”陳祺然笑語。
“我就愛，我就愛，反正你愛就好啦。”小葉子一刻不停地咕嚕嚕的說著“愛啊，愛啊”的，沒有丁點忌諱。
叮嚀嚀的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來，小葉子將手伸到陳祺然的口袋裏，企圖掐掉，陳祺然打了她的手，她懨懨的縮回去，還掛著笑。
“好的，好的，馬上過來。”他急速的掛完電話，對著小葉子和葉楚說，“小葉子你再坐著陪葉楚聊聊，展會那邊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去處理一下。”
“那我也要去。”小葉子嘟著嘴，倔強的不想聽他的安排。
“我很快回來。”陳祺然說著就將放在壁櫥裏的衣服取出，披在身上，一刻也不停的走出去。
小葉子呆呆的站在那，看著他走。服務員端了飯菜過來，說道：“小公主，先坐下來吃飯吧。”小葉子甩了頭，悶悶的靠在沙發椅上。
“就算是客人，主人也該陪著吃點吧。”葉楚說。
“對啊，小公主，不然陳先生回來了，又該怪我們幾個沒照顧好您了。”服務員也附和道。
“好了啦，知道了。”小葉子不情願的說，沒有他在，她如同沒有靈魂一般，“去把餐廳裏的畫冊拿來，給這位先生看看。”
“好的，好的。”服務員應道。
“這才像一個主人嘛。”葉楚說，為了打破這詭異的氣氛，他又問道，“葉子小姐是哪裏人，看上去，眉眼間不像這南方人，倒像是東北那邊的。”
“是啊，我本來就不是南方人，我和葉先生一樣，都是滿人。”
“你知道我是滿人？”葉楚恍惚間認為她就是那個小葉子，某些地方太像，不是小葉子的性格卻擁有著和她幾分相像的容貌，是他們北方人特有的豪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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