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68 更新時間：11-06-19 18:33
人，為什麼憑感動生死相許
擁抱前，離別後，是否從此魂夢相係
人，為什麼有勇氣一見鍾情
人海裏，這一步，走向另一段長旅
已經是第幾天了，四月無法說清，自從想一倒在自己的麵前，滿身帶血。
一切仿佛失去秩序，瘋狂的天地旋轉，周圍的人一波又一波的出現在他的身邊。先是救護車，再是警察，然後是奈子，接著是父親……
他們在自己的耳邊說了許多話，可他卻一句也聽不明白，腦中嗡嗡作響，反應力好像都消失了，直直的憑直覺走到想一的病房，直直的看著想一躺在床上慘白的臉。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管子連在他的身上？為什麼他的臉會這麼白？為什麼叫他不會回答？那個整天嘻嘻哈哈粘著自己的他去哪裏了？
那些穿著白色衣服的人說他很危險，說他可能會死。
死？死？
不可能，他怎麼舍得丟下自己呢？
四月空洞的眼神，麻木的感官，失去靈魂的身體，終日遊蕩在病房裏。
“警察剛才問你話，你為什麼不回答？”
“那個少女為什麼要作出傷害的事件？”
“你和被害人是什麼關係？”
他無法回答，他隻能用沒有表情的臉去麵對他們。
“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怎麼不回家呢？”那些穿著白衣服的人們對四月這麼說著。
“不要緊，我要在這裏等他醒過來。”終於，四月擠出一句話。
白衣服的人們無奈的搖著頭，口裏說著類似‘奇怪的孩子’這樣的話。
他每天一起來便趕到醫院，等到醫院熄燈了回家，然後第二天再去，周而複始。
每天想一都是同樣的蒼白，同樣的安詳，安靜的睡在那一片純白無暇的世界。若不是他身邊的儀器有顯示著他的心跳，四月簡直以為他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你！是你害我哥哥變成這樣！”奈子撕扯著四月的衣服，也撕扯著他的心。
她說的沒錯，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他也不會這樣。
他的父親拉走了叫囂的奈子，沒有悲傷，就像一個陌生人，說著：“我可沒錢付醫藥費。”從此再也沒有來看望過他。
到了第10天，想一昏迷了整整10天。一個穿白衣服的人說因為刺中了腎髒，造成大出血，引起的休克，導致大腦缺氧，所以才會昏迷。而10天便是一個界限，若是10天還醒不過來，恐怕就要這樣睡下去，直到各髒器衰竭萎縮而死。
四月這天很早就來到了醫院，邁著沉重的步伐朝想一的病房緩慢的走著，手裏抱著一大束白色的朝顏。在臨近病房的走道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警察的陪伴下，出現在他麵前——百合，手上帶著冰冷的手銬。
“百合……”四月的聲音平穩。
百合卻忍不住淚水，“四月……”嗚咽了。
四月溫柔著笑了，手中的朝顏散發淡淡香氣。
他們並肩坐在病房外的走道上，警察則站在稍遠的一旁。
“四月……想一他怎麼樣了？”百合低頭看著手上冰涼的手銬，淚痕還留在她幼嫩的臉頰上。
“醫生說要是他今天還醒不過來，可能就會永遠這樣睡著。”
“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有什麼意義了。”百合舔舔幹澀的嘴唇，用雙手攏了攏耳邊垂下的發絲，“我很對不起。”
“這是命運。”四月抬頭，想要望穿厚厚天花板，望到那蔚藍的天空，“冥冥之中，注定了一切。我不怪任何人。這樣也好，起碼我們不會再為了無謂的自尊心而分離。”
“四月……”眼看淚水又要流出，百合趕忙用袖子遮掩，“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我？應該會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吧。”他又笑了，美麗的讓人無法直視。
“四月，其實你很愛他的吧。”
“愛？”四月吃驚的望著百合，“或許，可惜明白的太晚了。就像別人說的那樣‘隻有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惜’。”
“你手中的是朝顏？”百合忽然問。
“嗯，morningglory。”
“它還有一個名字－whiteedge。”
“whiteedge？”
“嗯，白色的利刃。”
“利刃？果然是鋒利的利刃啊！”四月搖頭自語道。
百合倏地的站起，“我真心希望他能夠醒過來。”一旁的警察連忙走過來，拉過百合的手，用一件大衣遮住手銬。
“百合，你以後？”四月在她身後大喊。
“我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百合挺直背脊，邁著大步，消失在四月的視線。
“警察先生，謝謝你完成我的心願。”百合坐上一部車，抬頭仰望著想一病房的窗戶。
“你怎麼不告訴他，你可能因為證據不足而獲得減刑？”警察不解的替百合係上安全帶。
“即使如此，我這一生也不會再與他見麵了。”吃吃望著窗外的百合默默的留下淚來。
警察搖搖頭，發動了汽車。
再見，我的初戀，我付出生命去愛的人，再見，永別了……
汽車載著百合駛向遠方。
“想一，剛才百合來過了。她還說希望你早點醒過來呢。”四月熟練的走進病房，替換掉花瓶裏的已經枯萎的朝顏，“你應該聽得見吧，為什麼還不醒過來？”
四月回頭看去，想一沉睡的臉一如昨日。床旁的窗戶大開，已經不再寒冷的春天的風，吹拂著透明的黃色窗簾，也將夏天的氣息吹進房間。
四月默默走近想一，悲傷的看著床上獨自熟睡的他。
永遠沉睡，沒有了意識，沒有了行為，沒有了心，就這樣入睡。
“呐，你會夢見我嗎？”四月的手摸上想一的頭發，一絲一縷，細心的用手指撥到後方，露出他光潔的額頭，他秀氣的眉，長長的睫毛在他的臉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陰影。
四月伏下身，在額頭上印上一個吻。
眼淚，一滴，墜落在想一的額頭。
想一的睫毛隨之一動，他的手，也微弱的一動。
四月跌坐在床旁，抽泣著。
想一的眼，慢慢的，顫抖著，張開。他的頭，朝著哭泣聲的方向挪動。
“別……哭……”艱澀的聲帶發出了相隔10天的嘶啞聲音。
四月猛地抬頭，淚水掛在他的臉，他吃驚的嘴巴微張。
想一艱難的伸出手，卻發現行動及其困難，“我……回來……了。”
四月雙手環握住想一的手，“歡迎你回來。”
“四月，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死了……”想一的腰部依舊包紮著繃帶防止傷口裂開。
四月全神貫注的削著蘋果，搭話道，“死就死唄，這個世界怎麼還會有誰沒了誰就不能活的事情啊！”
“哦，真的嗎？”想一不服氣的撅著嘴，不過心裏清楚的很，可愛的四月又在說反話了，“你可真是狠心腸啊……”
“呶，張開嘴。”四月拿著蘋果塞到了想一的嘴裏，“省得聽你羅嗦。”
“嗚嗚……”想一想說也說不出了。
四月高興的直笑。
從病房裏不斷傳來了四月歡快的笑聲和想一快樂的哀叫。奈子站在門外，許久，終於露出了慧心的微笑。
“四月君，哥哥就交給你了。”默默對著病房說了一句話，她一個轉身，頭發帥氣的一甩，邁著自信的步伐，大叫一聲，“好，我一定要找到一個比哥哥還好的男朋友。”
護士訝意的看著奈子的背影，搖著頭說：“最近怪人還真多。”
想一的父親最後還是破產了，他們的家和車子還有公司都被銀行拍賣了，父親也進了監獄。至於欠高利貸的錢，則隻能靠想一和奈子打工的錢來償還。雖然家境變得清貧，可生活並沒有因此變得痛苦，反而使他們兄妹倆更加靠近了。
至於四月和他父親，依舊沒有和好，但至少不再爭吵了，應該也算是一個很好的轉機吧。通過想一的事件，感悟到生命無常的四月也變得成熟了。
百合的後來恐怕是四月最擔心的。因為想一沒有提出控告加上沒有目擊證人，警察局最後隻能以誤傷來了結。百合退了學，和家人一起搬到了其他地方，開始她新的生活。就如她所言，離開了四月的世界。
一切似乎都很圓滿。
春天即將過去，夏天就要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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