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073 更新時間:11-06-30 11:10
習藝(二)
“媽媽您找我有事?”,看著央玦乖順的模樣,趙媽媽滿意地點了點頭。“蝶鵲呀,告訴媽媽你會什麼嗎?”
“我……我會唱。”
“還有沒有啦?”
“……沒了。”
“蝶鵲呀,你這樣可不行,這樣你和這位琴師學一陣吧,五個月後我來查,你知道,媽媽我可不作虧本生意,學不好得話……”
蝶鵲知道,蝶鵲會好好學的。央玦答道。乖這才是媽媽的好女兒,趙媽媽又扭頭對身後人道:“那蕭先生,這就拜托你了”。
“好的。蕭蕭答到”
老鴇一扭一扭地出了房間,隻剩下蕭先生和央玦。
蕭蕭上下打量央玦一番,露一抹玩味的笑,而央玦亦在打量他。
一身白色井紋長袍,青色卷邊,腰間係一玉帶,上掛一竹簫,長發用墨色束發束好,五官平常,隻是組合起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眼中的光華如月色般柔和,整個人宛如一個不識人間煙火的謫仙,牲畜無害的微笑掛在嘴角。這人是史狐狸!本能似的,央玦在打量過後第一反應便是如此。不論正確與否,都要小心點。雖然自知自己無什麼可圖,但天性的謹慎和野獸般的直覺告訴央玦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有趣!看著央玦眼中斂不去的警惕,蕭蕭心中不禁揚超了一絲玩味,那三個家夥總算派給了我一個比較有趣的任務呢!蕭蕭心想。
初次見麵,暗流洶湧,一場戲正式開始!
日子一天天過去,崇慶十八年,歌妓蝶鵲一夜成名!
但,人們不知前一夜的不平靜。“咚咚”先生您在嗎?央玦彬彬有禮。
“蝶鵲啊,你進來吧!”蕭蕭答到。
四年了,蕭先生確實教會了她不少東西,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四書五經,禮易春秋,凡大家閨秀懂得,她分毫不差,甚至更勝一籌。
四年間,在這表樓所遇之事也慢慢鍛煉著她,讓她益發冷靜,堅韌,四年後的她,鉛華洗盡,殺氣內斂,如一柄入鞘的寶刀學會了如何隱藏自己,即使,是麵對敵人。
“蕭先……啊……”“唔……唔……”央玦剛進入房間,頸間便多了一絲冷意,蕭先生那溫潤的聲音響在耳際,此時,卻猶如地獄的召喚。
“刀在這脖子上劃一下就不會有聲音了吧……”麵含微笑
“……”聞言央玦便沒了動靜。
“……嚇昏了?”疑惑目光神的一刹那,一柄匕手直插他的胸口,蕭蕭堪堪避過,那匕首仍劃破了他的臉。
此時有央玦,不含一絲表情,亦不說一句話,僅是盯著蕭蕭,匕手適合短程攻擊,此時的他,早已離自己幾丈之外了。“下手可真狠呐!”蕭蕭又欺身上來,趁她還未拔出劍來,便揮起手上的刀直至其要害。
央玦沒動。“撲……”血,在素帳之上,開出了點點的紅花,甜腥的香味在房間浮動。
央玦舔了舔嘴角,拭去那血絲,看著他被數道無色絲線切割開的皮肉,拔出劍插入胸口的劍,依舊是麵無表情,仿佛一切與她無關。
“嗖……“微不可聞得聲音,央玦收回了絲線。
殺手,致對方於死地便可。
窗外的疏星斂去了光茫,梅子的香味在空氣中浮動,央玦走過去,用匕手紮進了那個已無呼吸人的心窩。
燈,熄了。
黑暗中,央玦感到紮向對方的手勢一頓,而後手腕一陣酥麻,握不住匕手,再抬頭卻發現對上了一雙瑩瑩綠眸,胸口又有如撕裂般疼痛。
時光仿佛回到從前,一個六歲的女孩,一匹餓狼。一陣天旋地轉,往事一一上演,內心仍抑製不住那份恐懼,狼身在沙礫上翻滾,連同狼腹下的她。摸到一把匕手,毫不留情刺了下去。
胸前,沒有任何東西。
蕭蕭感到胸口一涼,低頭卻發現一柄匕手刺了下去。燈亮了。
縱使蕭蕭見了此時的央玦也不禁倒抽了一口氣,黑發披散,幾縷被血粘在一起,身上的暗黑色的血漬在凝脂般的肌膚上,綻放得妖豔。如同風中搖曵的曼陀羅。
“任務……完成。”央玦冷淡地道。
身後出現的身影,十分熟悉——趙媽媽。
“……大人,您,日後便是刹閣的主人了……”趙媽媽語畢遞上枚藥央玦服下後,看著趙媽媽向地上的人跑去。
“蕭大人,您沒事吧?”
“沒……咳……隻是沒想到你能破了我的蠱。”蕭蕭道。
“你是刹閣的總管吧?“淡淡地詢問。
掙紮起身,“屬下蕭蕭拜見宮主”。
也不推辭,“和我說說宮中的情況吧?”
“是”
月影西沉,黎明將至,一夜過去了。
轉身回房央玦回憶著方才所聽得一切,一抹微笑劃過臉龐,有趣!
身後,掠過了一道肉眼不及捕捉到的身影。嘻,一切更好玩了呢。
天亮了。
【七】一夜成名
暮色四合白天冷清的街道比時也漸漸紅霓閃爍,在濃濃夜色下分外妖嬈。紙醉金迷的世界,屋內的央玦隨著丫環的擺弄,呈在鏡前的儼然一個傾城之色的美人。
珠鈿輕響,邁著碎步來一窗邊,望著樓下一張張癡迷的臉,今夜,注定一平常。樓下喧囂更盛,嬉笑聲,打罵聲不絕於耳,央玦仍平淡地坐在房間,仿佛一切與她無關,趙媽媽扭著水桶腰,走上台子,嗲聲道:“各位爺,今兒什麼寶貝呀,出來給哥兒幾個瞧瞧”
“各位爺稍等,蝶鵲姑娘馬上就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就在眾人不耐煩之時,燈滅了。
台下一陣騷動,突然燭光搖曵著,伴隨著清越渺遠的歌聲,漸漸明晰,方才空無一人的台子上,已經多了一個女子的身影,坐在懸空的椅子上,擺動著腿,眼神迷茫地望向遠方,仿佛看見了幾世之前的影象。
狼牙月、伊人憔悴、我舉杯、飲盡了風雪、是誰打開、前世櫃、惹塵埃是非、緣字訣、幾番輪回、你鎖眉、哭紅顏喚不回、縱然、青史、已經成灰、我愛不滅……
清冷的嗓音,隻有幾縷琴音木片應和;整個人也仿佛暈出了淡淡的光,曲畢,燈再次熄滅,再亮時,可人兒已消失,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夢,眾人如夢初醒,“媽媽我出一百兩買她,”
“二百兩!”
“一千兩……黃金,”身影頎長的男子把玩著手中玉杯,淡淡地說道,卻使整個大廳,邪雀無聲……
這樣就完了,一抹嘲諷的笑掛在嘴邊,望向老鴇,等待她的回答,乍聽見這一回數目,讓老鴇有些吃驚,一向見多識廣的老鴇竟是風月場的老手了,自是知曉如何應對,“承蒙各位爺抬舉,咱們蝶鵲姑娘隻買藝,是個伶兒,每個月隻在今兒個賣藝,不望各位爺爺次日來捧場啊!”
台下惋惜不滿聲一片,惜兒喚雪竹姑娘來給各位唱個曲兒,趙媽媽吩咐隨身丫環,靡靡的絲竹之音再次響起,甜膩的女音溢滿室中,抱怨漸漸消失,剛才的驚豔仿佛沒有出現過,有過的冷清又被下一刻的繁華遮蓋。
此刻,仍是紙醉金迷。屋內,央玦靜坐於銅鏡前,將方才一切盡收眼底,手執、素筆,在臉上描繪著,即使聽見那一千兩黃金,也不曾停頓,他不是那麼沉不住氣。魚兒上鉤了,央玦臉上揚起一抹傾城的笑。
吹熄了燈,放下帳幔,一個人影在素帳中隱約可見,忽而劍光一閃,一把劍消無聲息地出鞘。
“刷“刺入床中的人,而後,一切又都平靜下來。許久,床上的人動了動,紅色的手撫過刀柄,沒了聲息。
“楊二,這次又讓我做什麼?”燭光下的央玦戲,謔地對麵前的人影,
“楊二”沒說話,隻是丟過一個竹筒聲音粗嘎嘎。
“大人”你確定……要如此嗎?
收起笑容,央玦了他一眼,“屬下知錯”
“下次再犯,命可就不是你的了……”言猶在耳,人確不知向時已不見了蹤跡,而旁邊房間的一切,也就定格在這一刻。
【六】 未亡人
“啊!”早晨,天香樓內去一片混亂。“怎麼了,怎麼了?”聞聲趕的眾人低頭詢問道,那丫頭,淚眼朦朧,如同受驚的小獸,渾身顫栗,說不出一句話,隻是驚恐地望向素帳,眾人見狀,便向那帳子看去。
“啊!”尖叫聲再次地天香樓回響,住在隔壁的央玦自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但並未多上心,死了個人嘛,但第二次尖叫確讓央玦起了疑,穿戴整齊,推開門卻望見眾姐妹都在嘔吐,連趙媽媽都臉色難看,怎麼會這樣?難道……央玦邊想邊詢問趙媽媽:“媽媽,這是……”趙媽媽訴未多言,隻是示意央玦進去看看,央玦心生疑惑,探頭向屋內望去,卻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靜臥在床上的一名女子,卻麵容扭曲肢反綁在四個床柱上,腹上被人切開了一個洞,內髒遍地,好不惡心,而央玦卻發現她的嘴角卻噙著一抹微笑,眼睛半眯,瞳孔渙散,卻透著一股詭異,仿佛人尚未亡。而第一個進門的小丫環早已嚇昏了過去,水盆打翻了水灑了一地,趙媽媽也不是一般人,安撫眾姐妹並讓她們不要聲張之後,命手下人將那屍體埋了,請了個僧人作了個法超度,對外就宣稱是個不聽話的小丫頭,眾人也都心知肚明,畢竟這事在青樓裏常有,官家那給點兒好處,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算,因為也不是個什麼我伶。
雖然有些影響,但幾天後也就過去了,一切還是如過去一般,該幹什麼幹什麼,大香樓依舊是京都最大的青樓,眾姐妹得了胭脂水粉之類的補償後,也都閉口不提,前幾日還有些驚恐,幾日後也如平日一般,隻是那丫環,一覺醒來像變了個人似的,眾人也都以為是過度驚恐所致,並未多加注意,蝶鵲姑娘見她可憐,還特意將她討了回去。一切看似平靜了。
像一石激起的千層浪,浪平息了,湖內卻是暗流洶湧,真的都過去了嗎?
喧喧嚷嚷,不覺半年已過,央玦倒是真有些累了,正準備休息一段時間,但是,一些奇怪的事卻漸漸浮出水麵。
天香樓的院中總是有一些動物的屍體,沒有外傷,是皮毛也無任何變化,隻是眼睛中的瞳孔渙散渾身僵硬,眼神滿是驚恐起初並未惹人注意,僅僅是嚇到了幾個丫環,姑娘但後來事態越甚弄得人心慌慌,天香樓不得不閉門,停業整頓。果然!央玦歎了聲,那事還是發生了。關門停業的次日晚。
雪竹姑娘喚丫環來替自己更衣,洗漱卻見推門進來的不是自個兒的丫環小梅,而是央玦的小丫環名渙寶兒,“雪竹小姐……”
“小梅呢?”
她今天吃壞了肚子,正在茅廁,叫我來幫您更衣……
“……哦,那好吧!”
雪竹端坐於銅鏡前,銅鏡模糊的映出她那姣好的麵容,雪竹卻心生怪異,卻又不知哪裏,正在此時,寶兒卻不知何時來到身後用輕柔的聲音說:“小姐……該洗漱……”
綿長的聲音倒不像有意為之,卻在這幽靜的深夜顯得格外慘人,窗外又飛過了三兩隻不知名的鳥,留下了幾聲啼哭。
這夜太靜了,雪竹心中一顫,又端坐在那任寶兒幫自己插下發簮,梳理雲。
“咯咯咯……小姐,你的頭發好好看哦,像黑綢子……”
低頭思索的雪竹,冷不防被這句話,尤其是那清脆的笑聲驚到了,正欲抬頭拆責她幾句,卻驚異地發現——鏡中沒她的影象!
雪竹小心翼翼地轉著僵硬的脖子,“寶……兒……”聲音顫抖。
“咯咯咯……小姐?那清脆的笑聲卻透著詭異”
“……小梅呢?”
在茅房啊,估計您今晚過後就能看見她了,她……就在我旁邊呀!咯咯咯……那清脆的笑聲已不再動聽,像一把利刃,一點一點割著雪竹殘存的理智。
“你……不是人!”
“咯咯咯……小姐,你連受驚嚇時都那麼漂亮,茗兒身為女子都羨慕,不如把您的身子借我用一下?”此時的“寶兒“瞳孔渙散,皮膚青白,略透腥臭,月光下還隱約可見,幾處銅錢大小的屍斑。
她……已死多時了……
那泛白的嘴唇依舊說著話,眼神漸漸透出詭異,麵容逐漸扭曲,是那日死去的歌伶——茗兒。
“啊!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理智的弦崩斷此時的雪竹,內心隻剩下驚恐。
“咯咯咯……”
一陣清笑傳來,那獨立的小樓便沒了聲音,燈也熄了。
“咕咕……”鳥叫聲再次掠過,又沒了聲息。
夜,又靜了下來。
【十】
第二日清晨,明媚的陽光輕柔地撫摸著床上女子,如雪的肌膚亦發顯得透明,如蝶翅般的睫毛輕輕扇動了幾下,床上女子輕輕地睜開了眼,黑色的眼眸如深河潭一般,是神秘的黑色。
櫻唇畔是一片殷紅
小舌舔去唇邊的血漬,美目望向床前麵目猙獰的屍體了呢!
茗兒,不此時應喚她雪竹了,雪竹起身下床,手輕柔地撫過“寶兒”的屍體,一柱香之後……
“啊!寶……寶兒她……”
雪竹姣好的麵容寫滿驚恐,她在她恐懼的雙眸後,卻是如深潭一般,古井不波。
眾人聞聲趕來,一片騷動,膽小的幾近暈去。
“這是怎麼回事?”
“寶兒死得和那些動物竟一模一樣!”
“……不會……是鬧鬼了吧?”
“我……我膽子小,您別嚇我……”
“難道是茗兒?
你……別嚇我啊……
眾人一邊安慰雪竹,一邊又小聲謫謫咕咕。
笑容,浮上三個人的臉龐……
【十一】陰謀
果真如此……從見到茗兒屍體那一刻,不安便索繞在央玦心頭。殺了茗兒,是蝶宮的任務之一,但茗兒成為……究竟是蝶宮的又一任務,還是……他?
這件事越來越複雜,不過……抬頭望向角落中的“雪竹”……獵物的掙紮才能帶來捕獵的快感,不是嗎?
央玦在計劃如何捕蟬,卻並未注意身後的黃雀。
“未亡人嗎?……嗬嗬……這個局,越來越有趣了。
但他們都錯了,當一切全部明晰之後,他們發現一切的一切,全是上天早已注定的,而他們,不過是神無聊時創造出來的木偶戲,掌握一切的不是他們,觀眾亦不是他們……
在一片去霧潦繞的紫竹林中,有黑白二個端坐在棋盤前,對弈。
棋盤上黑白交錯,撕殺一片,而那二人卻依舊雲淡風輕,那看似柔弱修長的手,卻掌控著棋子的生死。
“……你的棋子叛變嘍!”黑衣男子戲謔。
白衣男子卻依舊處變不驚,白玉似的臉龐揚起溫暖的笑意,棋盤上的一個角落,一個白子泛著淡淡紫光繼而變成了黑色;這子使黑子連成一片,占了上風的白子卻陷入絕境。
“再不救,棋子留之何用?”聲音依舊溫暖。
一時間,兩人寂靜無聲,而後,繚繞的煙霧,益發濃厚,讓人漸漸看不清。一刻鍾後,煙霧消散,卻再也看不見兩名搏弈男子和幽香陣陣。
一切仿佛都未發生。
央玦不知危險臨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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