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980 更新時間：11-06-19 12:48
14
夜雲罄踩著暮鼓聲進了東宮，裏麵正在布膳，見皇上來了，停手下跪行禮。夜雲罄說了句平身便坐到了桌邊，隨身太監問道是否需要添膳，夜雲罄笑笑：“如此便好。”
軒轅蒼見夜雲罄臉色不錯，便笑道：“那群老家夥沒為難你？”
夜雲罄笑了：“自然是為難的，不過我借著機會大發雷霆反將了他們一軍，看著他們當時的臉色，真是舒坦。”
“別舒坦得太早，小心他們也反將你一軍。來個聯名上書什麼的，有你受的。”軒轅蒼看了他眼笑道。
夜雲罄反駁：“我怎麼會給他們這種機會？”
“怎麼說？”軒轅蒼邊說著邊夾了口鱸魚，感覺鮮美無比，便也幫夜雲罄夾了塊。
夜雲罄夾起鱸魚嚼著：“這次行刺來得突然，又甚是蹊蹺，足夠他們琢磨半天了，琢磨期間他們必定明哲保身，哪裏有功夫聯名上書的？”
“聽你這麼說，這裏麵大有文章。”軒轅蒼好奇。
夜雲罄神秘一笑：“此事的主謀不在朝廷，而在西北。”
軒轅蒼夾菜的手忽然一停，狐疑道：“怎麼扯上西北了？”
“年前我和無痕收到密報，西北有前朝遺軍活動的跡象，前幾日收到密報，此次行動竟是他們所為。”夜雲罄解釋著。
軒轅蒼的眉頭卻是一皺：“他們這是為何？”
“找個借口起兵。”夜雲罄道。
軒轅蒼手中的筷子不由掉地，夜雲罄以為對方是被嚇著，忙道：“不必擔憂，東宮周圍已層層保護，又有流川飄渺閣的高手護衛，你不會有事的，隻是委屈你這段時間不能出宮了。”
太監將筷子撿起，然後換了一副新的遞給軒轅蒼，軒轅蒼方才清醒過來，臉色微微有點壞，夜雲罄隻道是被嚇著了，便好生安慰了一會，軒轅蒼的臉色方才好轉，問道：“那你準備怎麼辦？”
“十日之內，必派大軍剿滅。”夜雲罄道。
軒轅蒼奇怪：“那可是前朝的遺軍，這麼做不像你的作風。”
夜雲罄低頭苦笑：“方才無痕和我說了句話，他讓我不要忘記雲飛把江山給我的初衷。這句話我想了很久，雲飛的初衷是天下太平，姑息他們自然違背雲飛的本意。”
軒轅蒼聽聞這話眉頭皺得很緊，直直的看著夜雲罄，夜雲罄被他看得奇怪了，便問道：“怎麼了？”
軒轅蒼一字一句的說著：“方才說那番話時是你第一次沒把我當成逸雲飛。”
夜雲罄愣住了，方才那番話他說得自然而然，他居然不知不覺承認了逸雲飛已死這個事實，一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悲痛從心底湧起，夜雲罄放下筷子，再也沒興趣用膳，站起身來頭也不回離開了東宮。
軒轅蒼看著夜雲罄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他知道夜雲罄此刻的心情是怎麼樣的，他的內心深處燃起了對逸雲飛無限的恨意，因為逸雲飛，他被砍去左手送進皇宮做替身，因為逸雲飛，他永遠都得不到夜雲罄的心。
軒轅蒼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碎瓷片劃破了他的手，痛處讓他醒了過來，軒轅蒼冷笑，逸雲飛最在乎的是什麼？不就是這個天下麼？那我便要覆了你的天下！
西北的前朝遺軍？那都是假的！那隻是幌子，一個吸引注意力的幌子，夜雲罄，今日行刺之事是我一手策劃，我要一步步將你引入局，我要讓你忘記逸雲飛，我要讓你隻屬於我。
“殿下，你的手流血了，讓奴婢傳太醫。”宮女小聲道，生怕惹惱了此時臉色甚是不好的軒轅蒼。
軒轅蒼眉頭一鬆：“不用了，你為我包紮便可。”
宮女戰戰兢兢的答應著，上前為軒轅蒼包紮起來。
紫一先前是在東宮門口護衛，見夜雲罄忽然離席而去甚是奇怪，又見殿內氣氛忽然凝重，便道是兩人吵架，心中不由一絲妒忌氣悶。
正好換班時間到了，便回了翰墨閣，誰知剛踏入，竟見方才已離去的夜雲罄正在裏麵，隻見他愣愣坐著，對著一個盒子黯然流淚，紫一的腳步猛然停止，閃到一邊看著。
夜雲罄手裏的這個盒子是上好的千年寒玉做成，裏麵放著一隻斷手，逸雲飛的手。雖然曆經十年，那手居然完好，隻是撫摸上去早已沒了當初的溫暖。
十年……恍如一場大夢，雖偶有清醒，但終歸隻願沉迷。
十年……我不願承認你已離去，不願承認曾經的一切已如過眼雲煙。
十年……對著似曾相似的臉，我時時刻刻自欺欺人。
如今大夢初醒，隻留的這隻冰冷的手，訴說過往的一切。
“雲飛啊雲飛，我本就不是胸懷天下之人，我的天下便是你，你卻狠心拋下我，留得這天下束縛我。
我恨當初為何輕易相信你，投入叛軍為你清繳天下，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卻那麼糊塗。
你把天下給了我，可曾想過我的心卻從此失了天下。”
夜雲罄的話喃如一把尖刀刺入紫一的心，原來那麼多年，他未曾了解過夜雲罄，他未曾知道夜雲罄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他為天下謀得了福祉，卻枉顧了深愛他之人的心。
江山與愛人，孰輕孰重？
怕是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回答的是江山，沒有天下安寧，何來愛人團聚？
可這一刻他後悔了，他想說的是他更願意夜雲罄過得好。
“雲飛，十年夢已醒，我不知該何去何從？軒轅蒼代替你陪了我十年，夢裏我執著的將他當做是你，夢醒了，我不能再這樣對他。我用十年還去對你情，餘下人生，我想還去……對軒轅蒼……的情。你不會怪我吧……”
我……紫一低下頭，即便慕無痕也罷，花戲水也罷都告訴過他這個殘酷的事實，但真正聽到時卻原來是這般撕心裂肺的痛。
一座宮闈，三人之心，癡心，狠心，痛心！
真是可歎，可悲，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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