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184 更新時間：11-06-22 18:03
微涼的夜晚，花瓣不時地搖曳而下，伴隨著柔和憂傷的管聲。祭修長的手指起起落落，本應是宛轉悠揚的曲子硬是被他吹得零落淒涼，鋪天蓋地的悲傷。
愁離愁，夢依夢
傷日情，今幾剩？
思傷對月問歸期，
望斷秋風緣作證；
愁離愁……夢依夢……
紫蘇坐在他身邊，恍若回到三年前。
那時候還有哥哥明媚的笑臉，還有蝴蝶在翩躚。
“紫蘇…”祭碰了碰發呆的她。
紫蘇回過神來，奇怪地問他：“你怎麼會這曲子？”她原本以為這曲隻有哥哥才會吹。
“哦，很久以前，一個南疆的女人教的。”
紫蘇怔住。
那時祭被仇家追殺，一路拚命奔逃直到南疆，重傷的他慌不擇路闖進了一個村落，就昏倒了。
等他醒來時，已被人五花大綁，作為入侵者正準備處死時，一個首領模樣的女人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他，為他療傷，還送他一支彤管教他吹曲，待他如親子一般。
三個月後，祭傷好如初，轉手便滅了那村子。祭的存在是不可為人知的，他不能在任何停留過的地方留下任何痕跡，否則便會麵臨無窮無盡的追殺和複仇。
但是在本該毫不留情地殺光所有人的時候，他卻留了兩個活口，是那女人的兩個孩子。在江湖血雨腥風了多年，從未手軟的祭，那一次卻放過了他們。
隻因為那女孩子的眼神。
祭一直記得在周圍遍布的屍體中，那孩子沒有絲毫的慌亂，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無波無瀾，不喜不悲。那一刻，祭沒有出刀。
他想，或許幾年後真如某人所說厭倦了這種殺戮的生活後，說不定真有什麼人來幫他結束這一切。
所以，當自己心髒被洞穿時，祭感到一絲快慰。
注意到心髒上插的正是自己那把嗜血之刀時，祭笑了：“你怎麼知道隻有這把刀能殺我？”
紫蘇蹲下身，看著他的血不斷地湧出，不斷地被刀吸收，緩緩地開口：“這把刀你明顯使不貫卻還寸步不離，一定有原因的。你明明可以避開的，”紫蘇停頓了一會兒，又說，“是夏井荃的那一掌傷還沒好吧。”
“夏井荃有你一半聰明就好了。”祭撫摸著她的臉，手上的血沾到紫蘇的臉上，蒼白的麵頰在鮮血的掩映下泛起一絲不合她年紀的妖嬈。
空氣中彌漫著血的腥味。
“唉你笑笑吧，從見你到現在都沒見你真正笑過。現在終於為你族人報仇了還不開心麼？”祭微笑道。
“你記得我？”紫蘇驚訝。
“你長得和你娘一模一樣，一眼就認出來了……”祭的聲音有些飄渺，刀體源源不斷地吸收著他的血液，無窮無盡的勢頭。
這把刀和他相生相克，是他母親當初特意為他鑄的，她說活著總有倦的那一天，一旦那天到來，就不要留戀了。
所以，她死時很滿足。
那女人的長相我都有些記不清了呢。祭淡淡地笑著，擦掉嘴角的血。
真無聊。有心思打那把刀，還不如想想辦法抓住那個男人的心呢。
結果被殺了，還找那麼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真是差勁。
祭用力拔出那把刀，鮮血濺落，染紅了一地的櫻花瓣，刀身浸透了他的血液，綻放出耀眼奪目的光澤，宛若紅蓮業火一般璀璨妖豔。
“呐，再見吧。”祭伸出手。
紫蘇握住他冰涼的手，突然間笑了起來，清揚的嘴角，恬淡的笑容，伴著漫天飄揚的櫻花，美好而芬芳。
“真美啊。”祭滿足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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