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00 更新時間：11-06-28 03:42
無奈豔香閣的王媽媽的極力勸邀，我隻能跟著她，去見那位據說很有來頭的大人物。
推開門，我來到同為二樓的其中一間房裏，我知道，這間房是整個閣裏粉飾最好，價錢最高的，王媽媽和我麵前的公子們寒暄了幾聲後，就被其中一人給趕出去了。
芸兒，我的貼身侍婢，雖然我更當她是姐妹，一直扶住我，在相互的施禮之後，便扶我坐下了。
“剛剛那曲，是小姐所唱？”通過簡單的介紹，我知道，發問者，名叫容祈。
“正是。”
“曲優人美，恐怕連老天都會妒忌了。”
“容公子見笑了。”
“本……本公子怎麼也想不到在這香豔之地，竟然能聽到別於那些庸俗的曲，實在是有些驚奇。”
雖然他想隱瞞，不過放眼天下，又有誰不知大明王朝唯一一位異姓王爺，容祈！
“隻是應時事而作，竟得公子稱讚，有愧。”
“哦？時事？小姐也是關注此等之事？”
“略知一二罷了。奴家也希望更多愛國之士能擔當起保家衛國之責任。”
“哈哈，哈哈，好一個責任，小姐的大義，在下佩服。”
一言一語間，我沒有太多的感覺，隻記得他的聲音很有雄性之氣，讓人舒心，隻可惜，我與他本為不同道之人，今日一過，也就過了。
臨走之際，他邀我去他家做客，我拒絕了。作為伶人，地位低下，出入王府，是何等的大事，當然，實力強大的王爺肯定沒做多想，隻是無權無勢的我，定會遭到其他伶人的妒忌，或者排擠，背後來上一支暗箭的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拒絕了。
但老天就是如此的戲弄人，三天後的晌午，尚香師傅告知我，我被人給買下了。雖然我賣藝不賣身，但我卻是有一紙契約於師傅那。一般來說，在拜師的時候，徒弟都會和師傅簽一份賣身契約，畢竟今後的吃穿，以及技藝授受，都源自師傅，知道徒弟能表演掙錢，便開始討回自己之前的付出，當然，很少有師傅會一次性賣斷那些有名響，並且正值青春旺時的徒弟，因為他們還有大好的青春時間，可以每天賣藝賺錢，數目也是可觀的，而賣斷了，就意味著買主必須支付至少他十年能賺得的銀兩，而對於高價的伶人來說，那數目之多，不言而喻。
而我，卻成為了那少數中的一人。
“厭兒，師傅也不想你這麼快的離開啊，隻可惜容王爺勢力，我不得不屈服。”原來不止銀兩啊……
“厭兒啊，從明兒起，你就要入住定王府，凡事，小心吧。”我知道師傅還是疼我的，握著我的手也一直顫著。
起身，芸兒趕緊上前扶住我，攙扶下我雙膝跪地。“厭兒從小得師傅疼愛，傾技相受，才有今日的小有名氣的成就，往後厭兒不能再侍奉師傅左右，望師傅多多保重！”磕了三個響頭，被師傅一把抱進懷裏。
“傻孩子啊，師傅我，我能得厭兒之徒，真是三生有幸啊！”
眼淚，不在受束縛的，奪眶而出。回想著學藝的這十五年，感慨萬千，卻無從道起。但我知道，從明日起，我仍是趙厭兒，卻亦非趙厭兒了。
雖有不安情緒，不過夜裏我卻睡的很好，早晨，芸兒拿著我們那絕對不多的行李，坐上前來迎接的馬車，前往定王府。
我與芸兒被安排住在王府的一個比較偏僻的靜音閣裏，地方不大，但起居生活的所需用品倒是一應俱全。早晨還有些寒氣，直到接近晌午，我才被芸兒允許到院子裏散步，或者彈琴。
其實說真的，我沒真的沒有感覺和之前生活有多少變化，大抵就是表演的地方不同吧。不過我更喜歡這裏，清新的空氣裏，我感受陽光的洗禮，品味青草的芳香，無意間撥動琴弦，時斷時續的曲音，伴有鳥叫雀鳴，好不愜意！
至於生活的上的其他事情，辛苦了芸兒，不過我不太過問，隻知道每天會有專人送食物或者其他需要的例如被褥之類的物品過來，剩下的，自理即可。
日出日落，眨眼間，這樣愜意的日子過了一個多月，靜音閣終於迎來了第一批客人。
窗外細雨，所以隻能呆在房裏，突然聽到幾個人的腳步聲，輕盈而急促，看來來著皆是女子。
“看來，你就是被表哥金屋藏嬌的妖精啊。”直接破門而入，而後就是這句，看來，來者是容祈的表妹了。
“在下趙厭兒，敢問姑娘……”在這靜音閣，畢竟我是主人，以禮相待，不失於人。
“就你這個狐狸精也配知道我是誰，咦，你……啊……好痛……痛……”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我想應該是芸兒動手了。
“芸兒。不得無禮。”
“你，你，原來你是個瞎子，好笑，太好笑了，本來聽說表哥買了個會唱歌的狐狸精回來，原來還瞎了眼了啊……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有些刺耳，不過我習慣了，因為她所說的是事實，我是個瞎子，除了能感受白天和晚上的區別的那點光亮，我看不清其他任何東西。
她說的是事實，所以我並不生氣，不過我知道芸兒會替我生氣，於是伸手趕緊拉住芸兒。別看她隻是女子，伺候在我這個瞎子身邊，功夫卻是非了得，當然，有多厲害我也不知道，我無從比起，隻知道目前為止，在她的保護下，我從未受過任何傷害。
“聽說，你很會彈琴唱曲，還是京城第一歌姬呢，來一曲給本小姐聽聽，如何？”我聽的出她一言一語的諷刺，不過我依舊不生氣。
“不知小姐想聽什麼？”示意芸兒帶我到琴邊。
“杜小姐也在這啊，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啊，還曲可聽啊。”聽聲音，應該是左秦左大人。
“表，表哥，你也來啦。”
“嗯。”原來真正的主人也來了。
“盈盈，怎麼跑到這裏來了，趙小姐是我請的客人，你怎麼能這麼隨便打擾呢？”
麵對容王的斥責，杜盈盈也不敢怎樣，“我隻是聽說表哥你買了個狐……歌姬，好奇嘛。”
“人也看過了，不再好奇了吧，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去吧，免得家人擔心。”
“那，盈盈先走了，左大人，告辭。”語中帶有不甘，但她也不能改變什麼，隻得應下。
“杜小姐慢走。”
屋子裏安靜了，我隻知道那位大小姐走了，剛來的大人應該還在，不得不招呼了。
“芸兒，上兩杯茶水，伺候王爺和左大人。”
“是。”
“王爺和左大人請坐，厭兒不方便，兩位還請自便。”摸著旁邊的桌子，然後伸手請幾位坐下。
“趙姑娘別客氣，我們自便，自便。”
感覺他們坐下了，我也就沒客氣的坐下了，一切都靠估摸。
芸兒上了茶水，聽著杯蓋與杯身的輕聲碰撞，知道他們在喝茶了。
“不知道兩位大人今日前來，是來聽曲的，還是另有他事？”
“趙姑娘來敝府已過一月，本王因為公務繁忙，未能親自過來問候，實在有愧，今日閑來，左大人也附議想過來探望，不知趙姑娘在這是否還習慣？”
“厭兒能入住定王府，是厭兒的榮幸，聽芸兒說王爺交代要善待我們，所以這靜音閣的一切都很完善，厭兒還要謝謝王爺的收留之恩。”
“如此便好。”
客套的寒暄，這讓隻演出不陪客的我有些不習慣，不過既然寄人籬下，不能造次，嗯，得過且過。
“對了，趙姑娘。”
“左大人，喚奴家厭兒便可。”
“好，我喚你厭兒，那你就直呼我左秦吧。”
“這萬萬不可，左大人貴為朝中重臣，怎能讓厭兒直呼其名呢。若不嫌棄，厭兒叫一聲左大哥，不知道可否？”
“這個稱呼好，就叫左大哥。”
“厭兒，本王想問，你的眼睛，為何如此？”
果然，有殘疾的人真的很麻煩，處處都使人好奇。
“厭兒自小就雙目失明，隻能分辨有無光線，卻不能看到其他。”
這是我一直想避卻永遠無法回避不掉的傷痛，想忘，卻總會被人提起。即使我心情再樂觀，我也討厭回想起那些。
我低下頭，雖然依舊看不不見，但我不想他們看到我臉上有表情的變化。手裏攥緊衣袖，思緒飄到他處了。
“咳咳，抱歉，本王不是故意提起厭兒的傷心事，本王隻是想問清原因，看是否有的醫治，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鬆開手中已經被我捏皺的袖口，我抬起頭，回複他的，是一個淺淺的笑。
“王爺心意，厭兒心領了。可惜厭兒這病，怕是治不好了，所以也就不勞王爺費心了。”
接下來，我們隻是談了些平淡無奇的事情，聽過我的一曲之後，他們便離開了。早走也好，不然芸兒可是要多做兩個人的飯菜呢。
可平淡愜意的日子，也自那兩人的拜訪之後，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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