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8044 更新時間:12-02-10 01:03
第十三章不怨孤寂
萬俟(mòqí)萬俟(mòqí)萬俟(mòqí),請各位跟我默念三遍……謝謝……
話說這萬俟一族是什麼人,隻知道與我朝素來是屬國與宗主國的關係,卻再沒有深究過。
直到那年來我朝朝拜,拖累我下獄才有所了解一些,再結合金吾說的,就更加明白了。
萬俟族原是關外蠻族中的眾王族之一,有一定的勢力。由於各王族爭奪封地,戰亂必不可少,畢竟蠻夷之地文化簡陋缺失,大多都是隻有匹夫之勇的勇士。眾族中,隻有萬俟氏族的三王子最為有才幹,善握良機,拉攏勢力,壯大自己,從而稱王。據說此人眼光犀利,手段狠辣,計謀無雙。
“那三王子叫什麼?”我問金吾。
“萬俟彬文……現在不要再叫他王子了,叫萬俟王。”他歎口氣又說,“他的兩個哥哥都死了。”
“是他殺的?”我多少猜得到。
金吾點點頭,“表麵是說戰亂負傷,不治身亡,其實……你也知道……”
為絕後患的君王通常都是以刃取首保家衛國,多少可以理解。
“不過麼他也是有腦子的人,製定了“分土定居”這樣的國策,族民們日子也過的比以往好了。這時候誰還會記得他手刃兄長的事?”
的確,民為先,社稷次之,君為輕。隻有老百姓過的舒坦了,君王是什麼樣的又有什麼關係。但反過來說,如果百姓們過的不好,矛頭第一時間就是指向君王。所以就算是千古明君到頭來還是孤家寡人。
“萬俟王是一個人來的?”
“帶了幾個隨從,自己悄悄來的。具體的消息還沒有到……”金吾若有所思到,“這事你怎麼看?”
既然是一個人悄悄來的,要麼就是隨便來看看,要麼就是私底下會了人。
“我估計跟朝廷沒有直接關係……”我說。
“你的意思是,不是現在的齊賊叫他來的?”
我點點頭,“叫他來的話,他幹嘛隻帶幾個人悄悄來啊!”
“等消息多一些再說吧!”金吾拍拍我的肩,“兄弟!過兩天我要走了!”
我疑惑的看著他,“去哪兒?”
“回言自齋……處理東西,最近消息太多,要回去理理。”
“去吧去吧!大忙人……邱美人一起走嗎?”
“隨便他,要走不走!”看他一副傲嬌的表情,我真恨不得扇他幾巴掌。
盡管拿著羅裴的遺書是讀了又讀,但是那場噩夢也一直反複出現,搞得我天天有些萎靡不振。要說我怕,我也承認,在夢裏次次被人索命難道很開心嘛?還是個死了的人。
時光荏苒,金黃的落葉早就伴隨泥土一同沉睡,金吾帶著邱丹離開了。哦不!是邱丹跟著金吾離開了,隻留下我和旭兒,蘭恬還是那樣時常不見人影。初冬就在這種氣氛中來了,顯得有些冷清,不過我並不覺得,因為冬來了,雪就不遠了。
隻等待降雪的那一刻,淵碧來找我,帶我回滄茫宮。我們一起在那間房子裏,喝著暖茶,談天說地,我可以朝他撒撒嬌,他會寵溺的摸我的頭,然後吻我,於是忘記外麵的一切,過我們自己的生活。
扳著手指頭過日子總不是那麼好受,所以我整天一個人在思淵湖邊練功。
沒有淵碧的指點,進度比想象的慢很多,來這裏都快兩個月了,第六重還沒有徹底領悟。我說的是領悟,就是知道該如何練,怎麼貫通。要練成估計還要些時日。時間久了,也覺得自己的氣息穩了許多,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我才徹底醒悟,第六重練得就是內功心法,為了調氣而練得。猛然間的領悟讓我很是難堪。不知道淵碧在,他會不會笑話我。
也有可能是這一重練得太久,為後麵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後麵的一重重上手的很快。
旭兒沒事就來看我練功,他就這樣默默的坐在一邊,也不和我講話,一坐就是一天。我說過他好幾次,不用坐在那裏看我,天氣也冷了,著涼不好,他卻說他喜歡。
他喜歡就好,我也管不著那麼多了,但總會擔心他的身體。
我好幾次都想問他,進宮之後羅裴和他的種種,再三考慮之後,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旭兒跟我聊天的時候總是帶著笑,說到從前也是一句帶過,他也並不怎麼想說過去,我也不會勉強,等到哪一天,他看開了,自然會跟我吐露一切。
自金吾離開後,穀裏也清淨了許多,起碼是沒有人和蘭恬吵了,吵就吵了,最主要是到最後他們還會打起來,真是孽緣。
穀裏的侍女們都忙著自己的事情,也有許多回來看看我們,畢竟穀裏不太會出現男子,她們時常會去找旭兒聊天,旭兒溫柔的性格相當受到她們的歡迎,我嘛!就算了,整日練武,沒時間和她們嘮叨,她們也知道我的身份,行事起來總保持些距離。這樣也好,省的淵碧突然來了,看的吃醋,一想到他,我又不自覺的笑了……
冬日裏的風越吹越猛,溫度越來越低,白晝變得越來越短,夜開始變得無盡的長。
長的是夜,也是我的思念。
為什麼還不下雪,為什麼淵碧還不來接我?他說下雪了就回來接我,我就一直在等今年的第一場雪。那如果今年冬天不下雪了,我是不是就等不到了?
我在房間裏,撐著頭,看著思淵湖沉思著,為什麼還不下雪?為什麼?
唯一讓我興奮的是金吾這人沒有我想的那麼不講義氣。他還會飛鴿傳書給我,真是苦了這隻鴿子了。他跟我說了言自齋的位置,叫我無聊的時候可以過去玩,他還說了些朝廷的近況,我看了看覺得也在意料之中。
無非是有人也心懷不軌,私底下結成幫派,各有各的打算。我回信問金吾為什麼沒有徐喆允的消息,這個人很久都沒有聯係了,換了君主之後他如何了,他倆從前也算是對頭。喆允兄一直很照顧我,很關心我,而我差點忘了他的存在。迅速將回完信,將鴿子一拋,乘風而去。
這天我站在湖邊,幻想著下雪時的場景。
白雪皚皚鋪滿整個大地,層林盡染成如珍珠般得光彩,沒有一絲塵埃。然後他就來了,穿著黑色袍子,在白色中格外顯眼,絳紫色的發顯出他的高貴,淚痣嬌豔欲滴,步伐優雅穩健的向我緩緩走來,接著向我張開雙臂,把我擁在懷中,深情款款的對我說:“凝兒,我來接你回家。”隨後,白雪應景的淅淅而下,落在我們的發間,成為我們愛的見證。
我閉上眼睛,想象著這一切的美好,我希望它就發生在下一刻。然而,沒有。視野中投入一抹湖藍色,步伐優美,身姿輕盈,長發隨風飄散,是蘭恬。
“天越來越冷了,軒公子怎麼還在這裏吹冷風?”自上次淵碧來過之後,蘭恬就又改稱我為軒公子了,想必是淵碧說過什麼,讓蘭恬對我心懷芥蒂了。
“一到冬天啊,大家都喜歡說這話……”我看了蘭恬一眼,真是個美人,“穀主今天不出穀了嘛?”
她勾起嘴角微笑了一下,足以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外麵該玩的都玩完了。”
隨後就又是一段沉默,我不知道要和蘭恬說些什麼,畢竟我們關係如此微妙,最後還是她又打破了沉寂。
“軒凝……你說雪為什麼美?”她直勾勾的盯著遠方,問我。
這個問題……我吃驚的轉頭看她,她為什麼會問這個?
‘軒凝,你來看,這冬日的景色美是不美?’
……
‘臣以為,這是冬日淨雪,無塵無埃,純淨幹脆,故美。’
這……
腦海裏朦朧回想起這段話,禦花園和皇上的對話。心裏歎一口氣,世事無常,雪還是那雪,卻已是物是人非。
“穀主知道嗎?這個問題曾今也有人問過我。”
“哦?”蘭恬挑眉,“誰也有此情趣?”
我輕笑,“這人不是有情趣,而是有目的,”我頓了頓,“是現在被關押的皇上。”
“他問你這做什麼?”
“給下馬威,然後我自己不識趣唄!”我自嘲道。
蘭恬倒是給麵子,也沒有追問,隻說,“那現在呢?你可以再回答一次,雪為什麼美?”
我略有吃驚,“現在嘛?……現在的話,嗬……瑞雪兆豐年嘛!那雪就是希望,是信念,是美好的追求,是對未來無限的期盼。”
“果然有些事要因人而異……”蘭恬輕聲說道,“但你又知道嘛?軒凝……我這穀可是十年一雪啊!你說今年,你等得到嗎?”
“十年一雪……”
“沒錯,你等不到了。他不會來接你的。”蘭恬明亮的雙眸魅惑般得看著我,“你等不到的。”
“穀主難道是多個人在穀中吃喝養不起了嗎?”
“你……”她眼裏泛起了明顯的慍怒,“我隻是提醒你一下,不要無謂的等下去,不該是你的就不會是你的!”
“軒凝會在這裏等下去的,今年下雪,他就來接我,不下雪,我就一直等下去,蘭恬穀主很抱歉,大概要長期叨擾了!”對於淵碧的所有權,我是絕對不會讓步的。我衝蘭恬擺一擺手,打算離開了。
“你好樣的!站住。我的話還沒有講完。”
我停下,“蘭恬穀主還有什麼要吩咐的?”
“軒凝……我隻是個女人,不是菩薩。我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她語氣稍有緩和,不過情緒還是有些激動,“他從來都不給我機會,但他卻把所有的機會留給你!我要的並不多啊……”
“蘭恬……有些事情勉強不得的……”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也說過,我會積極爭取的,我蘭恬不是這麼容易就認輸的人。”她頓了頓,“你才認識他多久,我已經與他相識十幾年了……”
“有些事情不能靠時間來斷定!”
“他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盡管那些事做起來我都覺得惡心,但還是會做的不亦樂乎……隻要為他,再不願意,我也義無反顧。”她雙手自然垂在兩側,頭微仰,閉上眼,聲音漸輕。
“蘭恬……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沒用了……你說什麼都沒有用。”她又深深吐了一口氣,“不管怎樣,我已經為他傾盡了一生。”
“蘭恬,盡管我也很希望你幸福,但是我也有追求的東西,金吾說我逆來順受,那是因為我覺得爭與不爭改變不了我什麼,但是淵碧,我一定會執著到底的!”我絕不允許自己再錯過一次。
“那……就等結果吧!”她又用眼角瞟我一眼,離開了,漸行漸遠。
天飛一般的暗了下來,烏雲將整個穀都籠罩成灰色,隆隆雷聲伴著閃電貫穿於天地之間,將天與地相連,來不及挪動腳步,視野就開始被重重的水簾遮擋,看不清周圍的萬物。
無論晴天還是雨天……
我……
都會等到下雪的那一天……
等你來接我……
自從蘭恬說這裏十年一雪之後,我就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今年下不了雪了。她沒說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下的雪,問穀中的侍女,她們都很齊心的說不知道,原因可想而知了。退一萬步來說好了,就算是去年剛下過,不過是再等十年。但怎麼可能會等那麼久呢?
之後又覺得自己真的是傻掉了,淵碧說的下雪就來接我,其實就是說到了隆冬,我就會來的,不一定非要下雪。是我自己太死扣字眼了……
這天旭兒來找我,問我武功練得如何了,我跟他說進展還算不錯,他隨後開心的笑了。他來找我也話不多,我給他一杯熱茶,讓他捧在手掌裏取暖。其實我心裏很明白,他隻是單純的來和我呆在一起,這樣他會覺得很安心,從他毫無防備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來。
每個人都有一段痛心的過去,隻是相比之下誰的更慘誰的更痛罷了。稍好的在稍差的那裏尋求安慰,稍差的隻能再尋求一個簡單的寄托,精神不過如此。回憶就是回憶,過去就是過去,我從來不信忘記痛苦這四個字,那是發生過的,是忘記不了的,能做的隻有是衝淡,時間久了,你看的多了,覺得也沒那麼揪心了,說是忘記了,其實是被更痛的東西衝淡了。
旭兒就是這樣,他有不好的過去,他有沉痛的記憶,他在我這裏尋求慰藉,他隻想待在我身邊,和我在一起,這樣對他而言就已經足夠了,用蘭恬的話就是,他要的並不多啊!這卻是我能夠給的……
外界的消息我都不怎麼知道,隻能靠金吾的飛鴿傳書來了解,他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信也發的不勤快了,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我也無心練功了,隻練了四重,到達第九重了,實戰還沒有過,起碼底氣是足了一些。
穀裏依舊是冬的溫度,秋得氣場,全無下雪之意。有時候遇見蘭恬,她也不主動跟我打招呼了,就當沒看到我一樣,眼神好像也在說,淵碧不會來找你的,你還在這幹什麼?
如果羅裴還活著,你跟我說他不來找我,我信!但是淵碧的話,不論你是說破了嘴皮子,我都不會信的。這大概就是羅裴和淵碧的差別。
一想淵碧,我就會看手上的黑曜石,冰種黑曜何等珍貴,還是不知換了多少人血才來的。黑也能黑的如此妖冶,實為罕見。每晚睡前,我都會盯著這串黑曜石仔細的看,仿佛淵碧就在眼前一般,直到眼皮發酸,不得不閉上。
我每一天都會穿著白衣,隻為了那天應景,說不定他今天就會來的,所以每一天我都不敢怠慢。他最喜歡我穿白色了,也隻有白才能配上他神秘的黑色。還有,不僅穿白衣,我還會紮他最喜歡的發型,長發半披,直達腰際,一半鬆鬆的挽成一個髻,他說很好看。
日複一日,知不知覺已經年底,思淵湖還是那般寧靜,有時日光出現,反著晶瑩的光,很刺眼。
說實話,我內心開始焦躁了。因為我真的害怕等不到,我寫信跟金吾說了,他也就是勸我不要擔心,淵碧一定會來,我謝過他的好意。
“淵碧教主一定會來的……”
我轉頭,旭兒站在我斜後方,臉帶笑意。
“恩……”我點點頭,扯出一個笑容。
連旭兒都忍不住說了一句,想必我的愁容是與日俱增。
“軒凝……如果……”
“沒有如果,他一定會來。”我當即打斷他的話,不讓任何可能出現的出現。
“恩!”
此刻我也顧不上旭兒的感受了,他要說的話當即被我扼殺在搖籃裏,他要說的可能是淵碧的如果,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的如果,我都不願去聽,隻當是自己任性了。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堅強,直到有一天你除了堅強別無選擇
這天早上醒來,覺得意外的寧靜,對!就是那種讓人安心寧靜,我起床穿戴好,依舊是白色的長衫,推開窗子,我驚呆了。
白茫茫的一片,世間萬物都被白色覆蓋,亮的刺眼,天上還有不斷的小碎花飄零而下,我足足的盯了好久,才意識到,下雪了……
我立刻足不沾地的跑出去,跑到思淵湖邊上,仰起頭,雪花片片飛舞,有的落在了臉上,有的擦肩而過。十年一雪,今年其實就是第十年嘛?
“竟然真是今年的雪……”蘭恬今天也一身素衣,她伸出手接雪。
“我說過,我等得到的!”我激動的說。
“竟然真是今年啊~”她又感慨的說了一句,“他會來嘛?今天……”
“會的,一定會的!”
剛說完,蘭恬還來不及說話,就聽見我們身後傳來旭兒的喊聲。
“軒凝!軒凝!下雪了!”他氣喘籲籲跑過來,“你看啊,下雪了……”
“乖旭兒,我看到了。翡翠穀真的很漂亮。春有百花秋望月,夏有涼風冬聽雪……”我舒心的望著思淵湖,“蘭恬穀主,今天淵碧就會來接我了,這段時間打擾你了!”
“話不用說的那麼早,講不準過了今晚,你還要叨擾我呢!”蘭恬語氣平緩,實際心裏很不爽,不過現在我也察覺不出了,隻希望淵碧快些來。
整個早上我都站在思淵湖邊,完全不覺得累,旭兒遞給我一把傘,我拒絕了。
“不……我要好好感受一下雪,等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才來的。”
“著涼也不好啊!”
“著涼的話我就把感冒傳給他,嗬嗬!他自己說的……”我開心的說,而此時旭兒落寞的眼神我完全沒有注意到。
不知不覺就到了正午,淵碧沒有來,我告訴自己沒有關係,雪還在下,隻是他路上耽擱了,還有下午呢!不怕。我依舊是容光煥發的樣子,就算是有些疲倦,我也神采奕奕,我不想讓他看見我的愁容,他會擔心。
雪越下越大,我的心也越來越急。漫天的飛雪已經不似早晨那般溫柔了,湖邊也已經沒有路過的侍女了,大家都回屋裏避雪去了。頭發上、肩上也積起了白花花的一層,我將它們拍拍幹淨,繼續站在那裏。
“軒凝,進屋去等吧!這裏很冷。”旭兒撐著傘過來幫我擋雪,拉著我的袖子讓我進屋。
“沒事,他很快就來了,可能已經到穀口了,我再等等。”我溫柔的拂去他的手,讓他進屋。而我,依舊鬼使神差的等在那裏。
天漸漸的暗了,今天的思淵湖沒有夕陽的映襯,有些暗淡,我理理衣服,將身上略微拍打一下,向穀口走去。
第一次覺得這段路有那麼長,腳早就已經凍僵了,地上也早就積了厚厚的一層,我一步都仿佛要陷下去一般,每走一步就覺得自己的心會震蕩一下,我會第一眼就看見他,但是他怎麼還沒有來……
我來到穀口,天已經暗了,我朝遠處看,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楚,早就體力透支的我,終於癱坐在地上,我跟自己說,沒關係,隻要你來,我樣子醜一點無所謂……隻要你來……
“軒凝,回去吧……”旭兒又過來找我,“你怎麼到這裏來了。”說著他就蹲下將我抱住,盡管他體溫不高,但已經足以讓我溫暖起來,他說“他不會來了,不要等了,我們進屋裏去。”
他作勢要攙我起來,我轉頭對上他的眼,看不清楚,但我感覺的到他流淚了,“淵碧,你還是來了,我就說你會來的……”我笑了。
“公子,你看清楚,我是旭兒啊!”
“他們都說你不來了,可我知道你舍不得我的,你會來的。”我喃喃的說。
“公子,我是旭兒,不是淵碧教主啊……軒凝!!!軒凝!!!醒醒!蘭恬穀主!軒公子暈過去了!軒凝,沒事的,我帶你進屋去,睡一覺就好。”
我夢見淵碧來了,在我還醒著得最後一刻,他來了……他將我擁在懷裏,將體溫傳達給我,告訴我他沒有失約,我感覺身體四周好溫暖,那是冬季的眷戀。
“還沒醒嘛?”
“是啊……昨天這樣站一天怎麼可能那麼快醒……”
“我跟他說過,讓他不要等了。這讓我跟淵碧怎麼交代。”
“穀主也不用太擔心,軒公子會很快好起來的。”
“你這孩子真是懂事……”蘭恬坐在我床邊,輕聲說,“是我小看你了?”
我緩緩睜開眼睛,出現的是蘭恬孤高臨下的眼神,以及旭兒關切的神情,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用手將自己撐起,“淵碧呢?”
旭兒很不自在的看向別處,不回我話。
“淵碧沒來!”蘭恬說。
“那……雪還在下嗎?”我問。
“恩……一直沒停。”
有佩戴白玉的侍女進屋來,開門的瞬間帶進一些飄揚的雪花,她手裏端了一碗湯藥,蘭恬接過湯藥,對我說,“喝點藥,你中風寒了。”
聞著這味,我就不想喝,“可不可以不喝?”
“軒凝,我蘭恬一向對你比較客氣。”我看著他,她考慮了一下又說,“起碼比金吾客氣多了,要我蘭恬親自送藥的除了淵碧還真沒有第二個人,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再說,你然風寒了,傳給我這裏的姑娘們怎麼樣,就算你無所謂,傳給旭兒也可以嘛?”
我看看旭兒,他憂傷的看著我,苦笑。我懂了,現在我不是為自己而活的,對於我早就不是一個個體了,從被趕出京城的那一刻就該意識到的。再怎麼樣,他們多少會關心我,就算是情敵,她不是個壞女人。
我勉強的笑笑,“我知道了,謝謝!”
我將湯藥一飲而盡,苦的我半天說不上話。
“你也別出去等了,他要來自然會來,別以為隻有你一個人在等。”
“那蘭恬穀主等的原因是什麼呢?”我好奇的看她。
“能見一麵啊……”她站起來,轉身不再看我,“旭兒,你陪你軒凝公子說話吧!我出去了!”
隻為了見一麵?
所以這段日子她不出穀,隻是為了,不錯過的見一麵,就算淵碧來找的人不是她?
我笑了,到底是誰傻?到底是誰癡?
旭兒來到我身邊,坐在床沿上,“公子,你何必呢?”他垂下雙眸,不看我。
“旭兒,那我問你,你專情與我,何必呢?”
他的臉一下子紅了,咬著嘴唇,不說話。
“旭兒,你記不記得我從前有一個丫頭,叫湄兒。”旭兒看我,點點頭。“然後我做了件自私的事情,我將她嫁人了。”
“這……不是好事情嘛?”旭兒不解的問我。
我微笑搖搖頭,“如果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是好事情,但是那人與他從前壓根不認識,我就把她草草的嫁了,也沒參加她的婚禮,一個人逃了。”我頓了頓。旭兒略有吃驚,“現在你說,這還是不是好事?”
“這……”
“說我後悔,其實有些後悔,但有時候我又覺得她在那裏過平靜的日子,比跟我過這種沒著落的日子好的多,她是個女兒家,要的是安定。”
“我不同意!”旭兒激動的說,“我不同意!這隻是軒凝你的看法,可能湄兒她不這麼想,再苦再累再危險她可能全不在乎,她在乎的可能就能不能伺候你。那是她的追求啊~!”
他停了停又說,“我也一樣,你問我這又何必呢?我在乎也隻是待在你身邊而已,那年你帶著湄兒走了,你讓我留在那裏說等有好人家我就跟人家走,我要的不是什麼好人家啊!隻要是軒凝你就可以,我要的從來都不是軒將軍的兒子,凝王的軒凝,就隻是軒凝而已。你可以不愛我,但隻求你讓我在這裏,你累的時候我可以陪你,你空下來的時間,可以看我一眼,這樣就夠了!”他越說到後麵,越是開始哽咽,他將臉別在另一邊,雖然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肩膀還是忍不住的顫抖。
他第一次這樣和我說話,把他自己的情感如此赤裸裸的表露,“我懂了……”我伸出手,將他的臉轉過來,他來不及擦去臉上的淚,兩道晶亮的淚痕很紮眼。
“你這孩子怎麼還是讓人不省心,動不動就哭,漂亮的小臉都哭花了……”我捧著他的臉,用拇指抹去他的淚,衝他笑。
“軒凝……”
“你啊……還是那個旭兒,孩子一個,我怎麼可能隨便把你托人了,小傻瓜。”我摸摸他的臉,“我到底不舍得的啊!”
“軒凝……”他的臉開始發燙,“我不是小孩子。”
“比我歲數小,你承認嘛?哦,對了,前麵蘭恬也說你是孩子吧!”
旭兒無法反駁,羞答答的不說話。
然後他就一直呆在房間裏陪我,我知道他是擔心我傷心。
淵碧沒有來,我是傷心。這個爽約的混蛋!
我憤憤的盯著窗戶,雖然他還沒有來,但我依舊對他充滿信心,我還是告訴自己,他會來的,因為他向我承諾過。
蘭恬說,隻要淵碧說的她一定會去做。
而我說,隻要淵碧說的我一定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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