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66 更新時間：11-07-09 11:48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外間的殿侍們早就嚇得丟了三魂七魄，紛紛作鳥獸散狀。關鍵時刻倒都丟下自己的主子腳底抹油了。
鳳彧雖說看著氣勢嚇人的很，可望著螭吻愈來愈冷的眼眸，心裏也在打鼓，可海口都誇下了，又不能示弱，強撐著擺出一副凶惡的樣子，進退兩難之時也不忘腹誹幾句，“這群好奴才，平日裏果然太驕縱了些，見本天君此時如此作難，不說舍身救主就罷了也總要來打個圓場罷？竟真真把本天君晾在這了！真是一群冤家！”但麵上寒霜絲毫未減，螭吻平日裏眸子便如氤著水汽一般，今日更是千年寒冰見了都得退避三舍了。
。。。。。。
片刻過後，鳳彧冷笑一聲：“剛才倒是忘了問，九太子這麼晚了屈尊駕臨寒舍，有何貴幹？”火紅的瞳仁挑釁似的瞥了眼螭吻，還不忘看看身後的虞歌，“虞歌今日剛上天庭折騰到現在還沒撈著半刻清閑，有什麼要事，請盡快說了罷，莫要擾了人家的休息。”虞歌聽了，有點惶恐，可看二位的臉色又委實不大好，卻有不敢抬頭看二人的臉，隻是雙手死死揪著袍子下擺不言語。
螭吻這時倒是語塞了，這一問，倒真是被他問住了。
怎麼就跑到這裏來了，也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宴後微醺，被小廝扶回府邸，卻輾轉不安，心中焦躁但又不知如何發泄，等真正清醒的時候，已經不知怎的邁進這鳳彧的府邸，卻又撞上他為虞歌拭去茶漬，胸中的怒火更是燒得自己都有點莫名。對這昆侖的大弟子從第一次相遇心中便始終湧動著一種莫名的感覺，且越來越強烈。
可螭吻是何等人物，即使心中所想也絕不會流露半分，冷著一張臉道：“這昆侖弟子畢竟是客人，此次上天庭來拜謝天帝若說起來也有螭吻一份原因，自當應盡地主之誼。”這短短的一句話，誰又知道是平日裏冷清冷性的九太子在肚中掙紮了多久才出口的。
虞歌一聽這句話，剛才眸子裏還稍帶畏懼的眼神瞬間多了神采，抬起頭望著螭吻，螭吻卻沒有看他，隻是負手立著。
顯然，鳳彧也是被這句話給驚住了，嗬嗬笑了兩聲道：“平日我鳳彧府裏留宿多少仙君仙娥，也沒見九太子上心過半分，今日怎的轉性了？”連眉間的鳳翎印記都帶上了一絲戲謔。
九太子這廂依然是無視，根本就對鳳彧提出的問題不予理睬，虞歌始終注視著那道深藍色的頎長身影，眼裏的情緒也是一波又一波。
說話間，見虞歌和鳳彧皆不動，螭吻忽的走上前來，牽住虞歌的手腕拖著便往外走去，拉著他走的時候才發現的手腕居然這麼纖細，握在掌中還是空空的，虞歌沒有防備，被螭吻這大力一拽拽的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可又不得脫身，隻得亦步亦趨的隨著往外走去，雖說今日吃驚不少，可心底裏的一絲喜悅還是不合時候的冒了出來。其間還不忘回頭對鳳彧道；“仙君實在是對不住了，明日虞歌再來拜會。”
鳳彧也在後頭嚷嚷開了：“九太子。。。。我說九太子你這請客之道未免也忒霸道了吧，虞歌是來我府上做客的，你，你，你。。。。。。哎。。。。。。我說你聽我說。。。。。。”兩句話還沒說完，一藍一白兩道身影早就消失在月華之下了。
望著兩人消失的朱紅大門，鳳彧臉上慢慢褪去了剛才蠻橫驕縱的神情，最後在唇邊彎起了一個玩味的笑意。眼中閃爍的目光卻愈發的冰冷了。
再說螭吻虞歌二人便這麼一路步履生風的回了寢殿，幸甚這是半夜間，鮮有仙家，若是大家看到這急火火的九太子，一定都認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在他們的印象中，即便是這天宮起火，也沒見這九太子換過一張冰山臉。
一路上二人無語，虞歌也便任螭吻拉著，倒是一路走得太急，氣喘籲籲的聲音聽得格外清楚，到了後來，螭吻便放緩了腳步。
到了大門外，螭吻便放開了他的手腕，自己徑直進內殿去了，將虞歌一人扔在這裏了。虞歌苦笑著搖了搖頭，既然將自己仍在這裏也總不能站在這門口，便一直默默的跟著他，走在前麵的九太子忽的停住，虞歌隻顧跟著，哪知道他突然停下，將將撞上，等一抬頭，便對上了一雙冷漠的藍眸。
“鳳彧這人瘋癲，你還是莫要住在他府上的好。”九太子開口了。
虞歌幾乎都要笑出來了，明明是好話，可讓這螭吻說出來還真是讓常人聽著生寒。可看著螭吻依然是萬年冰山臉，將將咽下了笑意。
“那虞歌就多謝仙君好意了。”
“這倒不必，你好自為之。”
望著螭吻離開，虞歌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別捏的九太子今晚倒是讓自己意外了許多，以為他是討厭自己的，看來。。。。看來。。。。。也不全是吧。
腦中的往事突然又湧了上來，虞歌低下了頭，整個人隱在暗影裏。突然一聲脆生生得童稚音響起：“可是虞歌公子麼？”
一抬頭，竟是個身量未足的小仙娥，梳著雙環發髻，像極了兩個可愛的小包子，樣子也甚是討喜，便笑著說道：“正是。你是這九太子宮裏的小侍童麼？”
那小童笑嘻嘻的點頭：“奴婢叫玲瓏，公子一定累了吧？快快隨我回房休息吧。”
看著她雖然稚嫩卻擺出一副老成的樣子，樣子更是可愛便問：“玲瓏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是我家天君讓我帶公子去休息的。”說著粉雕玉琢的小手便來牽虞歌的衣袖：“快些來，公子肯定累壞了。”
“你家天君。。。。”虞歌剛反應過來：“你家天君可是九太子殿下？”
“可不是麼，剛才天君還特意吩咐玲瓏要快些，免得公子累壞了。”玲瓏粉嫩的小臉也像個小包子似的。
虞歌心下一暖。看來九太子這人雖看著麵上冷些，心還不是全冷的。
走在前麵的玲瓏還學著大人的語氣說話：“你定然和我家天君是很要好的朋友的吧？”
虞歌不解：“這。。。。應該還算不上的，我和殿下認識的時間並不長。”
玲瓏一聽這話，皺著小眉頭不解道：“那便奇怪了，我家天君平日裏最不喜外人住在這府裏，除非是非常要好的，便是那迷音星君，也鮮少過夜。今日見公子留宿，還以為定是在凡間結識的要好的朋友。”
虞歌還沒來得及回味玲瓏的話，就聽玲瓏說道：“公子，到了。”
玲瓏在前麵推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便把虞歌讓進了屋子，然後便退出去邊關門邊道：“公子早些歇息吧，玲瓏就在外麵，如有需要，知會一聲便是了。”
虞歌拱手：“謝謝小仙娥，時辰也不早了，也請早些歇息罷。”
在桌邊坐定，斟了一盞茶，慢慢飲著。桌邊便是開著的窗，一抬頭便看到外頭的蒼穹。
想著這幾日經曆的此番，慢慢審視自己的心。
真的是因為鳳彧極力挽留才願意在天宮中多留幾日的麼？
真的是對師父說的那樣因為師傅年紀大了不放心才隨他一同前來天宮的麼？
這些，
都與那藍色眸子的人無關麼？
虞歌在心中不斷地問自己，從上天宮來到停留幾日，究竟是為了什麼，自己的心，還是管不住麼？
寂靜無風，月華如洗。晚雲漸收，淡天一片琉璃，皓月千裏澄輝。
今晚的夜色，正好。
螭吻和虞歌都不知道，兩人這一夜，俱是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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