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Part4:時隔經年的世界

章節字數:5718  更新時間:11-07-30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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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4:時隔經年的世界

    [IfIdie,youmustlive。Thisisthefairytalesofmantras。]

    [如果我死了,請你一定要活下去。這是童話的咒語。]

    那個騙子總是莫名其妙的篡改童話。

    “……然後,王子和王子私奔了,但這是公主一手策劃的……”

    “……睡美人什麼的其實是騙取青澀少年初吻的女流氓吧……”

    騙子總是在目的得逞後說些荒唐的謊話,卻讓人忍不住想要相信。

    雲雀恭彌捏緊拳頭。

    當他下定決心和他在一起後,那個騙子卻永遠的離開了。

    甚至連道別都說著可笑的謊言。

    Arrivederci。

    他說的是再見。

    然後時隔了經年,卻再也沒有見到過他海藍色的頭發,猶如冰火糾纏的異色雙眸。

    “恭彌,這不是海的女兒,這是另一個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海底,有一條小麻雀魚,高傲的小麻雀魚。他愛上了來自陸地的王子,於是為了和他見麵表達出自己的愛意,獨身前往這片大海的禁地,充滿險惡的黑曜珊瑚礁叢。

    珊瑚礁叢在最深的海域,幾乎沒什麼動物,但那裏有一隻鳳梨巫師,恩……英俊瀟灑又迷人的鳳梨巫師。

    巫師說:“KUFUFU,我親愛的小麻雀魚,你有什麼願望?”

    “請你把我的魚尾變成人類的雙腿,把我的鰓變成人類的氣管。”

    “這沒什麼難的,但需要用你身體的一部分來交換。”

    “是什麼?”

    “哦呀,讓我想想……就用你美麗的聲帶怎麼樣?”

    “我在所不惜。”

    於是交換的儀式開始了,小麻雀魚全程都被施了魔法,沒有意識。

    ……

    那個騙子的聲音如果不用來說謊,該是非常好聽的,每次他講著自己編的童話故事,而聽到這裏就早已睡去,不過那個晚上他反複說了好幾遍,於是還是聽到了最後。

    這是一個悲傷的結局。

    當小麻雀魚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海岸的沙灘上,巫師頭發顏色的海水拍打在自己的雙腿上,鰓也變成了氣管。但他知道,自己的聲音已經不見了,卻還是試圖著發聲——

    “恭彌。”

    令人意外的,好聽的嗓音從喉嚨發出,小麻雀魚不可置信的觸碰自己的喉嚨。他知道,這不是自己的聲音。

    “恭彌。”

    “恭彌。”

    反複試了好幾次,卻隻能念出這兩個音節,用好聽的——那個巫師的聲音,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海水拍打著腳尖,觸碰到唇的液體帶著幹澀的鹹味,就像淚水一樣。

    淚水?小麻雀魚驚覺,他摸上自己的臉頰,發現早已淚流滿麵。

    此刻腦海中滿滿的,卻是鳳梨巫師對自己的思念,深到一觸碰就淚流不止。

    住在深海惡劣又孤獨的鳳梨巫師,在驚鴻一瞥後愛上了高傲的小麻雀魚,瘋狂的思念卻不知該如何表達,或許因為在海裏,所以才看不見他在流淚吧!

    然後在某一天,日夜思念的小麻雀魚終於出現在自己眼前,帶來的卻是永遠的訣別。撒謊是他的本能,於是他欺騙小麻雀魚要求交換聲帶,卻偷偷使用魔法將自己的聲帶與其交換,將魚尾變成雙腿將鰓變成氣管需要使用獻出生命的禁忌魔法,所以,偷偷將自己的思念傳給他,也不算過分吧!

    然後小麻雀魚在海岸蘇醒,鳳梨巫師永遠的沉睡在深海。

    “恭彌,小麻雀魚可以離開去尋找陸地王子,亦或者帶著對巫師的思念永遠守在海岸,因為他的魚尾已經變成雙腿,他再也沒辦法潛入深海了。無論哪一個,都不是好結局吧!”六道骸笑著說。

    “自己編的故事結局當然由自己定,或許還有第三種。”雲雀淡淡說。

    “咦?那會是什麼呢~”對方一臉好奇地湊過來作勢想要親吻。

    雲雀別過頭,難得露出一抹笑容,帶著一點狡黠。

    “不告訴你。”

    六道骸拉緊圍巾以拉近兩個人的距離。

    那個晚上,雪還在下,落在他們的發上,睫毛上,相握的手上。

    六道骸來到意大利的彭格列總部,留宿了一夜,被交待完任務後,第二天就和其他幾位所謂的同伴前往了北意,名為“卡羅倫”的不法組織。

    合作的同伴有一位的是技術部的,似乎是北歐與東方人的混血,雖然眸色是冰綠,但卻擁有黑色的頭發、和某雙相似的丹鳳眼。其他幾位則是參加過許多黨派之爭的彭格列老手。

    在火車上,坐在對麵的混血男子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彭格列技術部的斯奈爾。”

    六道骸隻是以打量的目光盯著他,並未說話。對方伸出的手尷尬地收回。

    良久,六道骸說:“你很像一個人。”

    斯奈爾茫然了很久才發現是在對自己說,然後高興地回道:“恩,誰啊?真的很像嗎?”

    “我的愛人。”六道骸看著對麵的人一下子變紅的臉頰,笑道:“不過,他比你好一萬倍。”

    於是本是番茄般的臉頰一下子變為豬肝色,帶著好感的心在瞬間被澆的冰涼,說話的人卻不以為意。

    是有幾分相似。六道骸回想起雲雀的麵容,不自覺的勾起嘴角。但是他那份高傲,視為生命的自尊卻是誰也學不來的。

    他獨一無二的愛人。

    在賓館住下的當晚,利用高科技機器有些艱難卻還算順利的搜到了敵人的總部和存放被竊裝置的地方,在製定好計劃後,決定在第二天的淩晨出發。

    他們的計劃是由六道骸幻化成敵人率先進入,技術部的斯奈爾負責打開各種複雜機關,其他幾位隊員提防後麵的偷襲並保護好斯奈爾。

    一切井然有序的進行著,有出人意料的機關、發現他們行蹤卻被殺的敵人,所想過的危險也確實發生,一切那麼自然,自然到他們與成功隻有一門之隔時,才覺得有點不對勁。就仿佛是一個順著他們思路繼續欺瞞下去的騙局。

    接下來隻要潛入寄存裝置的房間,將它用事先準備好的贗品掉包,盡可能不引起戰爭的撤退。

    六道骸在打開門的前一秒甚至還在想,如果回去該如何麵對自己的愛人。說出那樣的話,恭彌一定憤怒到極點了吧!

    下一秒,笑容凝固在臉上,轉而沉下臉。

    整個房間頓時亮到不是淩晨該有的亮度,然後他清楚地感覺到身體的不適應,房間周圍擺放著一圈顏色怪異的石頭,似乎帶有特殊的放射線讓他覺得附在這具肉體上的意識正在被殘忍的剝離。

    “彭格列的老鼠,你似乎很不舒服呢。這是專門用來逮捕你的用來反射意識的死亡之石。”Boss般帶著眼罩的紅發男張狂的說道:“你逃不出去了,在複仇者牢獄的肉體隻會慢慢腐爛變成陰森的白骨。”

    額前冒出虛汗,卻還是劃出嘲諷的笑容說:“沒什麼不舒服,隻是瘋狗的亂吠讓我很火大呢~”

    紅發男聽了果真像狗一樣亂叫起來:“不止你、你們,彭格列的臭老鼠們,所有與我為敵的人,我都要你們死無全屍!”

    男人睜著血紅的眼指揮著身邊的人一擁而上,頓時一陣機關槍的掃射,帶著看起來威力很大的武器的人向他們衝來。

    意識正在被剝離,可六道骸還是變換著右眼的數字,然後三叉戟輕輕一點地,就有大片的敵人死去。

    斯奈爾是技術部的,連自保能力都沒有,剩下的幾位也同樣在和強勁的對手戰鬥著。除了有高實力的殺手,更麻煩的是完全用肉袋戰術不斷衝上來送死的人,打也打不完。

    不知道過了多久,屍體堆積的越來越多,腳下血流成河,幾乎無意識的操縱著手中的武器。身體越來越疲憊,他深知自己不是為了贏拋棄生命的人,戰鬥期間他試過放棄這具身體逃離,可是如對方所說的,無可奈何,奇怪的石頭放射出的射線讓六道骸無法掙脫。

    卡羅倫的Boss被這場持久的戰鬥逼到精神崩潰,自己家族的人員近死了八成,可是不達十位的彭格列還有三個毅然站在那裏,其中之一,就是六道骸。

    他做出了一件讓自己下手都無法相信的事,拿出那個核式死氣裝置,向其中不斷輸入火焰,然後吼著:“我說過,你們都得死,哈哈哈哈!”直到裝置超負荷。

    六道骸苦笑,該死的自己要和這個看起來精神不大正常的憤世男人同歸於盡了嗎。

    裝置是沒法搶過來了,他的身體和靈魂已經滿目瘡痍。

    去你的彭格列,就讓你們負責任好了,反正也不是我的錯。

    他對身邊唯在的兩位同伴說:“如果你們能逃出去,就好好讚頌一下我的偉大精神吧!”然後慢慢的拖著受傷的右腿向前走去。

    回身的時候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斯奈爾,和雲雀有幾分相似的臉卻閉著眼倒在那裏。這場戰鬥感覺很不好,前麵那麼精明的敵人竟然有個神經病的Boss,但是,唯一能感到慶幸的是:還好恭彌沒有來,還好——是自己答應了這個任務。

    在邁向那個接近要爆炸的裝置和一臉瘋狂的男人時,他想到那個晚上許好承諾後雲雀的反駁,接著慢慢揚起,名為幸福的笑容。

    “恭彌,如果我死了的話,請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隻要你還活著,那麼我……”就會像還活著一樣高興。

    “不要,絕對不要。”

    話為說完,就迎來對反強烈的反駁。帶著半是威脅的口氣說:

    “六道骸,如果你死了,我絕對會忘記你。我隻會記住強者的名字,而且隻有我能夠咬殺你。所以,你敢隨便死掉的話就試試看。”

    恭彌,何必說的那麼冗長而別扭呢~你隻要說“不要死”就夠了啊,可是,我這個騙子,似乎連這點都沒辦法辦到呢!

    但是,還是想說……

    “嘭——”巨大的爆炸聲響,火光接天。所有的生命,都在那一刻被埋葬。

    恭彌,如果我死了,請你好好地活下去。

    隻要你活著……

    我隻要你活著。

    在六道骸第二次消失的兩個月後,雲雀感到怒火中生到無法控製。連他自己到感到不可思議他會在並盛校園內拎起名為澤田綱吉的草食動物的衣領,在對方滿臉的害怕和驚異中問他:“六道骸去哪裏了!”

    周圍一片震驚和唏噓,第一次見到委員長如此詢問某人的所在。獄寺在一旁持著炸彈憤怒道:“你這個混蛋,快放開十代首領,不然我立馬炸飛你!”澤田綱吉顫抖地說:“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雲雀前輩。”

    站在他肩膀上的reborn帶著沉思的表情,然後一躍到地上,對雲雀說:“雲雀,我知道骸的情況,你跟我來。”

    雲雀表情一鬆,放開澤田綱吉,沉聲跟著reborn來到鮮少有人來的並盛中後樹林。

    “告訴我,他在哪裏。”站定,立馬問道。

    Reborn卻沒有急於回答,黑色的帽簷壓的很低,帶著一片陰影遮住了雙眼,片刻後說:“如果我說,骸死了呢!”

    “不可能。”脫口而出的否定,身體卻不由地後退了一步。

    習慣性地觸碰著鬢角的頭發,reborn的聲音帶著嚴肅:“骸去意大利出任務了,危險係數很高的任務,在他出發的兩個禮拜後,彭格列總部傳來消息,北意發生了大傷亡的爆炸。地點是,六道骸前往所在組織的地下總部,死亡人數——”頓了頓,“全滅。”

    “他不是在複仇者牢獄麼,怎麼會死。”聲音很平靜,垂下的劉海遮住了雙眼,看不清雲雀的表情。

    “這才是彭格列決定派六道骸出此次任務的原因,但是——在爆炸現場發現了大量的死亡之石,一種帶有奇怪的放射線,據說能夠捕捉靈魂和意識的石頭。大概因此,骸才沒有逃出來吧!”

    “……”

    “雲雀……”超一流的殺手想說些關於安慰的話,可是黑發少年去徑自沉默著離開了。

    “喂,你這隻鴨子誰允許你擅自近來了!”

    無視帶著犬牙的金發少年的咆哮,雲雀一步步踏入並不陌生的舊建築,直達最頂端,踹開門,然後一把提起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藍發少女。

    “快點,讓六道骸出來!”

    眼鏡少年製止著旁邊的少年暴躁地想要衝上去的舉動,冷靜的聲音說:“犬,別鬧。”

    “不行。”藍發少女哭著說,“完全不行,我……我根本沒有辦法感應到骸大人……怎麼呼喚他,他都不出來……”少女斷斷續續的語句,艱難的說完後早已淚流滿麵。

    掠過泣不成聲的少女和震驚在一旁的少年們,雲雀再次沉默著離開。

    那種幹盡壞事的騙子加混蛋,怎麼能就這麼輕易地死掉。

    單手狠狠地打進牆壁,很快牆麵出現了巨大的裂痕,隨之慢慢流下的,是鮮紅的液體。

    紅色的液體很快的凝固住,然後顏色變暗。可是臉上的液體卻如何都幹不了,柔軟的黑發擋住了雙眼,卻能清洗地看到發梢末端是被打濕了的痕跡。

    他在哭?

    怎麼可能——這種因為悲傷而使淚腺分泌出鹽水的舉動是草食動物專有的。

    那個高傲自信而強大的雲雀恭彌,怎麼會哭呢?

    緊接著的是,歲月的荏苒,時間的流逝,快到了讓人無可奈何的地步。那個被人稱為“廢柴”的澤田綱吉都已然稱為了一個實力強大、能夠獨當一麵領導家族第十代首領。

    而彭格列的首領和他的守護者們,也早已成為令眾黑手黨聞風喪膽的名副其實的強者。尤其是那個被稱為是“彭格列最強的守護者”如孤高的浮雲的雲之守護者——雲雀恭彌。

    布局唯美又簡潔的辦公室內,彭格列十代首領澤田綱吉正在焦頭爛額的處理一大堆家族事務,在正式任職後他才了解為什麼大多數前任首領不是英年早逝或是盡早退入幕後,過去堆成書山的假期作業和黑手黨首領一天的工作量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但往昔懦弱的少年如今已成為真正出色的領導者了,所以當他聽到細微的腳步聲是便立刻放下鋼筆,道:“進來。”因為若不及早說,大概進來的人也不會事先敲門的。

    高而瘦的身材在黑色西裝的襯托下更顯修長,而紫色的襯衣又不使其顯得呆板,反而在禁欲中帶著一絲魅惑的氣息。比十年前微短了些的黑發,櫻色的薄唇,還有那雙美的令人窒息的鳳眼,比往年更加高傲而不羈。

    來人白皙而修長的手遞上一張信封,冰涼而好聽的聲音發出:“你要的關於‘梅洛帝斯’家族的報告。”

    微笑著接過,“辛苦你了,雲雀前輩。”

    看著原本見到他就瑟瑟發抖的草食動物露出鎮定而自信的笑容,雲雀輕微地哼了一聲,徑自離開。

    “雲雀前輩還是老樣子啊~”熟練地轉著手中的鋼筆,澤田綱吉有點無奈的笑笑,“隻要是關於複仇者牢獄的任務,都毫不猶豫地接了啊。”

    “這樣出色的部下可是會有很多人挖角的哦,笨綱。”

    “Reborn?”澤田綱吉對於不知何時冒出來的人絲毫不驚異,轉而微笑:“相信我,除了彭格列沒有其他家族更適合雲雀前輩了。”

    Reborn看了一眼坐在首領位子上的人,壓了壓帽簷。

    你成長了呢,綱吉。

    如果六道骸承諾的是不再出現,那麼雲雀想,這將會是這個騙子唯一兌現了的承諾。

    可惜,他最後說的那句,是“Arrivederci”——再見。

    所以,他一生都沒有實現他對他的任何一個承諾。

    此時,雲雀正身著深色和服,在自家的廊下喝茶。

    而此刻,距離六道骸的消失,已經十年零七個月又十八天整。

    並盛的櫻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而十年來,六道骸杳無音訊。

    雲雀恭彌不知道自己這十年來究竟都幹了什麼。

    他用了一天的時間說服了自己,六道骸這個混蛋加騙子已經死了,卻用了十年的時間試圖去推翻這個結論。就好像那個人明明已經消失了十年,他卻還是覺得可能下一秒,就會有人在他耳邊帶著輕佻的口氣輕輕地呼喚著“恭彌”。

    除了廝殺、戰鬥、尋找一絲一毫關於六道骸關於複仇者牢獄的線索,大多數時間他都在告訴自己,或者說安慰。

    那種家夥,忘掉就好了。

    可是每次這樣想,反而越忘不掉。

    像澤田綱吉那樣的草食動物都活到了至今,那個贏過他一次的人,怎麼會就這樣死了呢。

    ——恭彌,如果我死了,請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隻要你活著,我就會像活著那樣快樂。

    ——不要。我隻會記住強者的名字……

    所以,你敢隨便死掉試試看。

    愛本來就無關言語,無關多少。

    他無法像六道骸一樣輕易地說出“我愛你”或是“和我在一起吧”,並不代表他愛的不深。

    十年的時間,足以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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