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597 更新時間：11-08-04 23:20
明月當空，月光如水，水如天！蓮花傲然盛開，在微風中搖曳，清風拂麵，涼爽愜意。李小磊隨意瞥去，池塘邊上，一名白衣女子，一管洞簫，橫置唇邊。躲進花叢，凝神看去，此人麵如滿月，亭亭玉立，細長的眼睛微斂，歡快中夾雜幾許惆悵。
晚風送來花香，竄入鼻中，頓覺出塵離俗，整個身體猶如柳絮般飄飛起來，綿軟無力。
一陣清風吹過，白衣女子衣裙飄飛，露出一截如玉的小腿。“啊！”李小磊失聲驚呼。“誰？”白衣女子猛地回首。二人目光相會，李小磊掠足而去。白衣女子揉揉雙目，李小磊已經如煙雲般消散。
“錯覺？”白衣女子如雪的肌膚泛起一絲紅霞，蛾眉緊鎖。“怎麼了，怎麼了？”一美妙女子展足而來，一身藍色衣衫，揉揉惺忪的睡眼。“沒事，睡覺去吧。”白衣女子擺擺手。“好咧。”女子拍手而去。
白衣女子歡喜道：“天下無雙、宇宙無敵、美豔無比的李小雪回府。”“小姐，你能不能換套台詞，還讓不讓人睡覺？”遠處傳來一個懶散的聲音。“小丫頭片子你多嘴，敢跟你主子這樣說話？”李小雪板起臉來。
李玉嫣一閃而現，曖昧一笑道：“李小雪，又在吹奏同舟渡？”李小雪微微一笑道：“怎麼妹妹不允許嗎？”“妹妹來告訴你個好消息，曲子作者在此。”李玉嫣正色道。“什麼？”李小雪眉開眼笑，驚喜無以複加。“人可氏磊落仙君在此。”李玉嫣展顏一笑。
李小雪歡呼雀躍，手舞足蹈：“好妹妹，快帶我去見他，快。”“奔波一天，不如明日？”李玉嫣上下打量。李小雪觀自己風塵仆仆，點點頭道：“正是，夜間休息，明日再見，明日再見。”“不過一首曲子而已。”李玉嫣搖搖頭。“傻丫頭，你懂什麼！”李小雪一臉歡喜。
“小姐，香花全部在此，沒有多餘的了。”藍衣女子無奈道。“懶則懶矣，盡找借口。好吧，湊合著洗一下，你出去吧，有事我喊你。”李小雪哼著小調，開始脫衣。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方才入睡。
“羽兒，幾更了？”“小姐，才三更！”
“羽兒，現在幾更？”“四更！”
“現在呢？”“五更！小姐你安心睡吧，天亮我喊你。”
東方紅霞紛飛，朝陽妖嬈，空氣清新。李小雪洗漱妥當，對著銅鏡左照右瞧，才滿意地點點頭，款款而去。
“姐姐你來了，我來介紹。”李玉嫣指向李小磊，道：“人可氏磊落仙君，同舟渡的創作者。李氏李小雪，酷愛你的曲子，那是相當地崇拜你。”
李小雪歡喜地握向李小磊的手掌，李玉嫣揮手打開，冷冷道：“幹什麼？李小磊可是我的，你要幹什麼？”“你又跟我搶，我知道你功夫好，你讓我一次。”李小雪央求道。
“那可不行，什麼都可以讓給你，唯獨李小磊不可以。”李玉嫣一本正經。“羽兒，來替你主子出頭。”李小雪招呼道，環顧左右，道：“小丫頭片子，你在哪裏？需要你英雌救美的時候，你又去哪裏了？”
日上三竿，羽兒伸個懶腰，睜開雙目。“啊！”羽兒驚呼道。
左右思量，羽兒直奔秀水殿而來，瞧見李玉嫣，急道：“郡主，郡主，磊落仙君不會已經離開了吧？”李玉嫣點頭。“啊！”羽兒嗚呼哀哉，高呼不妙。
“羽兒也救不了你，李小雪你不是不習武嗎？哈哈哈哈！”李玉嫣猖狂地笑著。“吃仙子一掌。”李玉嫣素手一揮。“啊！”李小雪睜開眼睛，竟是南柯一夢！
羽兒垂頭喪氣地走著，忽聽匆忙腳步聲，抬頭一看，一躍而起。“你給我下來。”李小雪雙手叉腰，蛾眉倒豎。“不敢！”羽兒站在殿宇之頂，楚楚可憐。“小丫頭片子，欺負我不懂武學。趕緊給我下來，否則、否則美容養顏的寶貝以後別向我討要。”李小雪喝道。
“不敢！”羽兒幹脆坐下。“你又打算打持久戰嗎？在上麵坐著好了，坐到太陽把你曬黑，你個小丫頭片子。”李小雪粉拳緊握。“夏天已過，不會曬黑。”羽兒低語道。“哎呀，反了你了，反了你了。”李小雪撿起一顆石子丟去。“丟不準。”羽兒無奈道。
“姐姐這是怎麼了？”李玉嫣款款而來。“怎麼了？你明知，你怎麼就讓他走了？”李小雪氣鼓鼓的樣子。“昨兒範氏寧波仙子、連氏香香仙子和皎雪仙子俱在，磊落仙君這個家夥賊溜溜的那個目光，好猥瑣的。我明明是他妹妹嘛，哎呀，那個眼光，那個齷齪------”李玉嫣眉頭緊皺。
“真的？”李小雪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可不是！妹妹我豈會騙你！”李玉嫣端正神色。“莫不是你喜歡他，故意在我麵前詆毀他吧？”李小雪妙目一眨。
李玉嫣瞪大眼睛，道：“我喜歡他？少來！撇開他薄情寡義風流好色不談，她可是咱哥哥！哥哥你懂不懂？血緣關係已經注定他不在我考慮範圍之列！”李玉嫣一臉鄙夷。
“我摸摸你臉燙不？是不是在說瞎話？”李小雪雙手伸來。李玉嫣迎上。“小姐，一看便知，郡主騙你。”羽兒一躍而下，湊近李小雪耳邊低語道。
李玉嫣一本正經，神色端正。“羽兒，咱們走。”李小雪淡淡道。
李玉嫣望著二人緩緩走遠，嘴角牽動，目光如湖水一般清澈幽深，淡淡一笑，回頭走去。
二人肩並肩走在綠樹之下。“小姐，郡主騙你。”羽兒繼續講道。李小雪雙目一寒，羽兒禦風而去。“認個哥哥了不起，怕我跟你搶？自小到大跟我搶，此次我一定要勝出。”李小雪喃喃自語。
“小姐，磊落仙君薄情寡義、風流好色，碧霞渡傳言他連九歲的小姑娘都不放過！盈盈呀，醫神的那位小孫女，九歲而已，聽聞慘遭其魔爪。”羽兒站在一棵白楊樹上，滿麵焦慮。
眼見便到醫神的地盤，遠處傳來洪亮高亢的喝叫聲：“賣大米咧。”
“有高手期近。”小蓮對李小磊低語道，眼角眉梢卻是笑意。話語落地，憑空出現三人。二人威風凜凜，一人蓬頭垢麵，頭上一把雜草，歡喜地瞧向小蓮。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倒八字胡須，眉宇間盡是霸氣，魁梧高大，神威凜凜，淡淡一笑道：“諸葛，聽說令師妹天資過人，武學高深，傅某一時技癢，你看------”
“人可氏家主紅蓮仙子在此，爾等安敢放肆。紅蓮仙子，人家如此挑釁，張狂至此，你不說句話嗎？”李小磊喝道。小蓮甜甜一笑，迎上前去。
另一名中年男子龍行虎步，裝模作樣，微微一笑道：“初次見麵，蠢蠢欲動，想指教我們這些賣大米的一二嗎？今日咱倆不妨打上一回，看看你水平究竟如何？囂張至此，以後有你苦頭吃。”
“賣大米的，你這根蔥，居然以大欺小，把我的臉都丟盡了。睚眥，睚眥，這個賣大米的欺負我。”李小磊喝道。
睚眥龐大的軀體一閃而至，波瀾不驚。巨目微斂，盯向中年男子。
“睚眥，你去和他打一回，讓他知道人可氏現今高手如林、俊才輩出，可別讓這個賣大米笑話咱人可氏無人。”李小磊衝睚眥擺擺手。
睚眥雙目睜大，厲嘯一聲，直撲而去。漫天激蕩的真氣四散開來，眾人閃電後退。平地過處，一道深達數丈的溝壑顯現。中年男子毫不退縮，迎麵而上。奔雷聲轟隆不停，土石橫飛，塵霧彌漫，遮天蔽日。
一人一獸直上青天，凝神以對。
睚眥見其竟能承受一擊，渾身真氣更盛，整個醫山白氣環繞，樹葉嘩嘩作響。青天之上，白雲飄飄，恍如雪花飛揚，美不可言。
睚眥的真氣持續外溢，高樹開始搖擺，碧草掀起一陣漣漪。睚眥仰天長嘯，如天雷炸響，一時風雲變色，颶風狂卷。
天空昏暗下來，雲雷滾滾，數道閃電撕裂長空。
中年男子淩空而立，衣帶烈烈鼓舞，盯著睚眥，雙眉微蹙。李小磊一躍而起，拍拍睚眥的身體，道：“睚眥，別打了，這個賣大米的是我父親。”眼圈一紅，李小磊撲到李天翔的懷裏，低語道：“母親還好嗎？”李天翔拍拍李小磊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再哭，又讓月煙那個家夥笑話咱了。”李天翔不是一無所知。
“你幹啥什麼都不告訴我？”李小磊心胸起伏，置身於父親的懷抱，仿佛又回到幼時。
父母的懷抱，永遠的港灣，李小磊如孩童一般，熱淚顆顆滾落，碎在地上，打在李天翔的心裏。“好了，讓你朋友笑話你了。”李天翔聲音微微有點低啞。
“好徒弟，還記得為師不？”野人歡笑地迎來。小蓮略一思考道：“這位是你師弟的孫女盈盈，我們正打算拜見你師弟呢。”野人凝神看向盈盈，笑道：“一方老弟可好？”
野人不修邊幅，在渺渺大陸遇到小蓮，一眼把她相中，打算收之為徒，奈何根本不是小蓮的三合之敵。話雖如此，每次相見，總親切地稱呼為“好徒弟”。
明朗仙君見眾人認親認徒，一時寂寞，沉吟須臾，喝道：“醫神一方，李天翔找你麻煩來了，趕緊躲得遠遠的，被打得落花流水，老臉可就掛不住了。咱盈盈仙子有祖父若此，我等深感恥辱失敗與不幸！”
“是你殺死那個狐狸精？”盈盈走近，抬頭看向李天翔。“她並非狐狸精，而是媚神。”李天翔壓低身子，凝神看著盈盈。“有區別嗎？”盈盈不解道。“世上有一隻七千多歲的狐狸精，專吃說髒話的小孩子。”李天翔哈哈大笑。
“李天翔你膽敢來此？”大吼一聲，醫神一閃而至，怒目相視。雙掌如雷，真氣激越而出，醫神驟然向李天翔擊去。焦雷滾滾，山石橫飛，傅來與醫神小走一招。
“哎。”野人重重歎口氣，指向葉麟，道：“師弟，你看此人麵熟否？”“二師兄！”醫神一愣，凝視葉麟，半晌之後渾身一震，老淚縱橫，哽咽道：“琥珀？琥珀是你？”
葉麟退後一步，尷尬一笑道：“咱不是琥珀。”
“師弟你可算記起來了。你看她的年齡便知她並非琥珀。”野人看向葉麟，隨即收回目光，微微歎氣。醫神凝神看了半晌，道：“師傅當年收了三個弟子，咱二人不可自拔，共同喜歡上大師姐琥珀。師姐剛開始冰清冷豔，之後失蹤。數十年之後，不知為何舉止極其怪異，同意做我的側室，當夜被李天翔所殺，我當時氣血攻心，再後來變得瘋瘋癲癲。李天翔說她不是琥珀，是壞事做盡的妖女，難道我連師姐都認不出了嗎？”醫神冷冷地盯著李天翔，眼冒怒火，雙手顫抖不止。
“師弟，琥珀知你我二人情意，可她喜歡的另有其人。得知真相之後，我離開碧霞渡，去往鄉下。李天翔所殺之人並非琥珀，而是媚神。此人乃是琥珀的孫女葉麟。你問問這位小姑娘，她奶奶是否琥珀仙子？”野人不無感慨，抬頭看天，笑得極是苦澀。
白雲悠悠，恍惚間，李小磊忽然覺得野人十足可愛可讚，想來此人被愛所累，終身未娶，敬仰之情油然而生，頓覺野人頭上那把雜草也變得可愛起來。
這就是愛嗎？一個人，一輩子，畫地為牢，孤獨終老。
葉麟望著兩位前輩，並未多言。醫神細細看了葉麟一眼，露出會心的笑容：“好，好，大師姐找到自己喜歡的人就好。”醫神雖在微笑，老淚也顆顆滑落：“好，好，好------”
“少爺之後多次和您解釋，奈何前輩您------”傅來補充道。“我這一瘋瘋了三十餘年，盈盈呢？”醫神環視眾人。“爺爺。”盈盈跑近，淚水漣漣。“盈盈乖，跟著爺爺吃苦了。”醫神老淚縱橫，撫著盈盈的秀發。
“媚神？聽說此人妖豔狐媚，好事一了，其人的本領便被其全奪而去，剩下的隻是一個廢人。主公你小心，聽聞媚神傳人不在少數。”衛子坡提醒道。李小磊倒吸一口涼氣，認真點點頭。
“一方謝李少爺大恩。”醫神向李天翔一拜。“一方兄客氣。”李天翔還禮。“這邊還有個李少爺，你看看你孫女比以前乖多了吧，快來謝我吧。”李小磊裝模作樣咳嗽兩聲。“一方謝李少爺大恩。”醫神向李小磊恭敬一拜。
“你別整得這樣客氣，日前不是挺有趣嘛。在下當日踢你兩腳，你不會記仇吧？”李小磊笑道。“難說。”醫神板起臉，繼而哈哈大笑道：“弊居簡陋，湊合喝杯茶吧，大家裏麵請。”
“我這位妹妹寧波仙子自小體弱多病，還請醫神施以援手。”李小磊背著眾人，向醫神使個眼色。範寧裝模作樣輕咳一聲迎上前來。醫神把著範寧的脈搏，麵容漂浮不定，道：“寧波仙子，這病自小跟隨，忒過嚴重，還好難不倒在下，待在下開幾味藥方，必可藥到病除。日後好好調養，再不會複發。”“謝謝前輩。”範寧施禮。“醫神高人也。”李小磊讚道。
李小磊摸摸臉，笑道：“我這傷痕無須醫治，男人，有點傷痕怕甚。”醫神微微一笑道：“你不怕，我們還怕呢，見到你吃不下飯怎辦？”言罷，兩袖在李小磊和月仙麵前一揮，月仙的十字花痕緩緩淡去，臉如白玉，顏若朝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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