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71 更新時間：11-08-11 13:40
昨晚我又失眠了，突然知道他離我那麼遙遠，我對他的思念更深了，心中的傷感與失落也圍繞著我。。。。。。當我迷迷糊糊地看見歐嵐峰向我走來時，猛然醒了。
頭是那麼疼、那麼痛，全身是那麼得軟弱無力，眼睛睜開了，又閉上。。。。。。今天是去醫院的第一天，我艱難地從床上爬起。到母親的房間，看見母親正背對著門口看著什麼。
“媽，昨天睡得好嗎？”
一個驚跳，母親顯然沒有注意我的到來，她迅速地把手中的東西放到抽屜裏，不悅道：“進來怎麼沒一點聲音，人都被你嚇死了！”
“媽。。。。。。對不起！”其實我很想問母親，她手裏拿的是什麼？我看到好像是什麼單據。但，看到母親的神色，我卻說了一句不符合心跡的話。因為那神色讓我的心墜入穀底，那本不是一位親生母親對自己孩子的神色，提防而冰冷。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根本不是母親的親骨肉。但，那感覺稍縱即逝。因為母親本來就不愛我。既然不愛我，為什麼您當初要把我生下來呢？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可我仍找不到答案。如果我隻是您的一個負擔、一個累贅，曾經我多想讓您解脫，可是命運讓我沒有離開家遠走高飛，我隻是在空中兜了個小小的圈子，又回到了原地，回到了您的身邊！卻仍然懷著那顆熱切想得到您關愛的心來到您身邊！盡管您依舊冰冷！我也毫無怨言。但那提防的眼神卻讓我的心像被刀紮了一下，深深地痛！
頭有些昏昏沉沉，早飯也沒吃，我就趕往了醫院。
醫院的衛生長是位中年女人。她告訴我，每天除了要將整層樓的各病房、走廊、衛生間等用消毒劑清洗、打掃外，還要把每個因出院而空缺出來的病床上的床單、被套等拆下，拿到清洗間去清洗、消毒再放回儲存室。每一個病人進來住院前，都要把他們病床上的東西套好、備好，以免遭到病人的不滿。另外，每天要到輸液室清理廢棄的針管、輸液瓶等。
“每天基本上都是這些事。”衛生長轉過頭來，笑著對我說：“幹了這麼多年，我還沒見過像你這麼秀氣的男孩子幹這些事呢。你第一天來，如果有什麼不懂，可以來問我。”
“謝謝！我會的。”我笑著對她說，但自己感覺說話已非常吃力。
“那就好好幹吧，”衛生長話鋒一轉：“不過，我看你氣色很不好，是不是不太舒服？”
我搖搖頭，說：“沒有，可能晚上睡得太晚了。”
“噢。”衛生長點點頭，走了。
就這樣，我在醫院的第一天工作開始了。按照衛生長所說的，我先把各病房需要清理的病床全部清理掉，然後再清洗各病房的地板、走廊，再將已裝得滿滿一筐的輸液瓶等收進垃圾車，最後又去清洗間把洗好的床單、被套放回儲藏室。等我把這些事做完，已是下午2點多鍾。因為沒有胃口，中飯也沒吃。坐在休息室，我覺得自己好像虛脫了一般，渾身冒著冷汗，頭也越來越重，真想好好睡一覺，但想到還有幾個小時就可以下班了，還是咬了咬牙，挺了下來。
終於捱到了下班時間，衛生長過來對我說：“幹得不錯！把表格填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走出醫院，正伸手去攔Taxi，我無意間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坐在公路邊的人行道上。我回頭看去，竟是那位好久不見的大媽！我看見她神情沮喪、落寞，不知在想什麼，眼睛無神地盯著前方，不禁走過去，輕喚了一聲：“大媽。”
大媽慢慢地轉過臉來，先是很迷蒙地看著我，然後突然清醒一般，激動地抓住我的雙臂道：“青兒，我可等到你了，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她又想她的孫兒了，不知該用什麼話來安慰她。但大媽卻道：“我在這家醫院等你好久了，這醫院裏的人都閑我煩，不肯告訴我你住在哪裏，但我還是希望有一天能夠看到你。”說著，她竟哽咽起來。
“大媽，您找我有事嗎？”看到大媽傷心的樣子，我突然感到難過，靠著她坐在了邊上。
“是的，孩子，我想請你幫個忙。”大媽邊擦著眼淚邊哽咽著說：“青兒，我女兒。。。。。。就快離開人世了。。。。。。”話還未說完，大媽已泣不成聲。
我拿出紙巾遞給大媽，不忍去打擾她，靜靜地待她平靜後，大媽說道：“孩子，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請你到我女兒麵前去充當一下她的兒子，好讓她在離開之前沒有遺憾。”說完，她又傷心地哭了起來。那哭聲悲慟而牽動人心，我禁不住拉起了大媽的手。大媽的手有些粗糙，劃滿了歲月的痕跡，那手也牽住了我的手。。。。。。從來沒有這樣的體驗，大媽好像就是我的家人、我至親的家人。
大媽的哭聲引來三三兩兩的圍觀，他們都向我們投來異樣的眼光。大媽終於停止了哭泣，她告訴我，她們一家為了找她的孫兒可謂是傾家蕩產，孫兒的爺爺早在十幾年前就一病不起，不到兩年就離開了人世。他走的時候是帶著滿腔的遺憾，連眼都沒有閉上。而現在，她的女兒為了找自己的孩子也積勞成疾，患了不治之症，臥病在床，恐怕也不行了。
大媽的家事使我震驚，真正懂得了血濃與水的含義。正是這一點，讓我無法拒絕大媽的要求。但當她告訴我，她的家在台灣時，我猶豫了。
“大媽，您在網上發布過這個消息沒有？現在網絡很發達，而且還有尋親網，說不定就能找到您的孫兒呢。”我把自己的意見告訴她。
可大媽搖搖頭，連聲道：“不行、不行。。。。。。”
我不解地問：“為什麼？”
“唉，造孽啊、造孽啊。。。。。。”我想等著大媽繼續說下去，但大媽卻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一樣，遲遲沒有開口。但她告訴我，她第一次見到我時，以為我就是她要找的孫兒。因為我跟她的女兒長得挺像。
“是嘛，我跟我媽媽長得就很像。看樣子我長了一張大眾臉，很多人還說我長得像‘李俊基’呢！”我笑著對大媽說。
“孩子，你是哪兒人了？”
“我就是這兒的人。”
“噢，是嘛？”大媽有些失望的樣子。
“大媽，您怎麼會到這裏來找您的孫兒呢？
“那是因為我女兒有一個朋友前幾年來這裏做生意，說看到一個很像我女兒的人，他本來想追上去問，可一晃，人就不見了。我們斷斷續續地找了幾次，但一直未碰到過。這次是因為我女兒生了這個病，才趕到這裏來的。剛來人就感冒了，所以就到了這家醫院，又遇到了你。”
我有點聽懵了，說道：“大媽，您說看到您女兒在這裏？”
“唉，是呀！我有兩個女兒，她們是雙胞胎。我的孫兒就是被另一個女兒給帶走的。”大媽無奈地說道。
再一次，我震驚地看著大媽，突然我有種預感，我的母親。。。。。。
“大媽，您說您的女兒把您另一個女兒的孩子給帶走了？”
大媽痛哭地點點頭，一邊自語：“真是造了孽呀！”
“那您的孫兒現在多大了？”
“整整二十歲了。”
我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以至於呼吸都感到困難。
“大媽，我先走了。”說完，我急匆匆地起身，可被大媽拉住，說：“孩子，你是不是不舒服？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手也這麼冰冷。”說著，她用手摸摸我的額頭：“哎呀，孩子，你、你發燒了。”
“大媽，我現在這家醫院做事，你以後來這裏找我就是了。我現在有急事，得先走了。”
不等大媽反應過來，我拖著沉重的身體上了計程車。
因為我要等到真相大白的時候，再來告訴大媽--也許我就是她們要找的孫兒。
回到家，我已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王大媽驚叫道：“哎呀，青兒，你怎麼了？”
可我的母親正在吃著晚飯，那淡定地表情讓我不寒而栗！
“您，是不是我的親生母親？”我冷冷地、靜靜地問，聲音雖不大，卻讓母親手中的碗“啪”地一下掉在桌上。但她很快恢複鎮定，用她那冰冷的眼睛逼視著我，一字一頓地道：“你、說什麼？”
我虛弱地，連自己的聲音都有點聽不見：“您、是我親生母親嗎？”
“啪！”一記耳光瞬間落下，母親的聲音提高了起來：“我不是你親生母親，誰還是你母親？我不是你親生母親，你還會有吃有喝嗎？我早把你丟出去了！我不是你親生母親，那我是你什麼人？是後母嗎？”
“是姨媽。”我的話猶如一聲驚雷，震得母親的臉色大變，緊接著她渾身戰栗著走過來“啪啪啪”一連甩了我好幾個耳光。我頭腦轟然爆裂，緊緊抓著母親的胳膊，搖晃著：“如果你是我親生母親，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眼淚衝眶而出，多年壓抑在心頭的話脫口而出。
“我怎麼對你了？”母親的嘴唇都在哆嗦：“這麼多年來是少你吃了，還是少你穿了？我這樣辛苦地把你拉扯大，就不錯了！不知感恩，還恩將仇報！”
“哎呀，別再罵青兒了，”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王大媽說道：“我看青兒可能是生病了。”她走過來，扶我起來：“誒，青兒媽，這孩子是發燒了！你摸摸，好燙！”
“讓他自己吃兩粒藥就沒事了，別管他！”母親不耐煩地說著，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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