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30 更新時間:11-07-22 11:00
顏楚凰至軍營回來,完顏真笑著從東廂走出來,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了顏楚凰一番,看得顏楚凰心中發毛。
完顏真笑道:“你又去看項皓生那傻小子了?”
顏楚凰臉上閃過紅霞,話也不說,瞪了完顏真一眼,便轉屋進了房。
不料,完顏真也跟了進來:“楚兒,我有話要跟你說!”說完從暗袖中抽出一小小紙條,給了顏楚凰。
顏楚凰看著手中那折得方方正正的雪白紙條,不接,徑直坐下,抬頭望著完顏真,眼中一絲盡在掌握之意流露其中,勢在必得之勢似是要噴薄而出:“讓我猜猜,是不是薛昊想滅謝家?”
完顏真會心一笑,把紙條又放於袖中。
“嫁禍項家,再以皇族求情留一人,謝家人必感恩戴德,謝家項家徹底鬧翻,再借謝家兵,滅了項家。”說完,顏楚凰不屑一笑:“薛昊在想什麼,我也能想到,他想不到的,我也幫他想到了。”
完顏真轉身欲走出房間,又回頭道:“楚兒,你心裏想的是什麼,我做父親的是一清二楚,項家,你若是想留,就留,不過,定是大禍患,若要定江山,項家,是你絆腳石,那項皓生……”
顏楚凰站起身來,凳子在地上蹭出刺耳尖銳之聲:“爹,有何可說,我心中已有萬全之策,我會保布局周全!!”
聲音如玉石擲地,琅琅有聲。
完顏真輕輕歎了一口氣,出了顏楚凰之門。
顏楚凰眼見完顏真轉身不見,頓時覺得身骨飄飄然,似是站也站不穩,他本運籌帷幄,勝算翼翼,但是,現在每當看到項皓生,心中竟是漫漫遺憾。
竟是相見太短,分離太長,連自己都有些力不從心,心猿意馬。
顏楚凰眼望窗外,繁星點點,藍雲團團,古書上寫道,雲的一頭,有天涯,海一端,有海角,天涯海角,本一在昆侖之巔,一在昆侖北腳,後來,天地崩裂,便成為了天下未成眷屬之情人最癡情的借口。
借口。
顏楚凰不信天涯海角,亦不信借口。
第二日,謝家以叛國通敵之罪,在靖安的家眷盡數鋃鐺入獄,謝歉,謝雨軒,謝雨黎三父子潛逃在外,兵部侍郎項皓生帶兵擒拿,不多時日,在漳州三滾村拿下,搜查,捉捕,隻用了短短半月,辦事效率之高。
謝歉被捕時,向項皓生怒目而視,吼道:“你們項家雜種,壞我謝家聲明,害我謝家上下性命,我謝歉,做鬼也不甘心。”
項皓生淡淡一笑:“謝將軍言重,項某隻是依聖上旨意辦事。”
謝歉一口唾沫噴到項皓生臉上,項皓生也不躲,隻在一旁擦掉。
一切,皆以明了。
五日子時,一隻五十人的衛隊至玄武門進入大理寺,大理寺燈火通明,顏楚凰早早的等在寺門口,看見為首之人,便笑開了。
項皓生已然大半月不見顏楚凰了,如今,燈火闌珊,人影晃晃,冷水似的黑夜中,竟有暖意,那人站在紅燈籠之下,竟像是站在潺潺溪水之中,月華花影之下,端的是情誼長流轉,月下花前魂。
項皓生一下馬便緊緊捂住顏楚凰的雙手,真是冰涼透骨。
項皓生望向他的雙眼,琉璃光焰,眼中盡是燃燒不盡的依戀之意。
身後的精兵人頭攢動,謝歉見兩人動作親昵曖昧,便覺是害了他雙眼,便要轉身,眼不見為淨。
顏楚凰望著項皓生笑笑,一切都來得如此之快。
謝歉入獄了。
王子義向薛昊稟報,薛昊點點頭,便示意他下去了,一切,握在他薛昊手中,誰生誰死,誰存誰亡,天下之事,翻為雲,覆為雨。
顏楚凰審案定案下罪,一氣嗬成,株連九族,男子朱雀門斬首,女子盡數落到勾欄瓦銉,次日行刑。
晚上,大理寺已是不如白日亮堂清明,重獄更是陰森可怖。
大理寺卿顏楚凰手持粗白牛油蠟燭,一身深黑素服下到重獄中,一步一步,腳步本是無懼的,但是一到深夜,深遠之意也傳出好遠,似是死亡之聲,幽幽深深。
謝玉黎心中何曾不懼,他心中恨意更甚,他本無心通敵叛國,無緣無故便得了個叛國之罪,心中萬般滋味,嚐也嚐不盡,那狗屎項涵,定是不知從何處編撰出來的證據,害他謝家上下,若是他現在能出去,定殺光項家上下,雞犬不留。
背負假罪,定是不留全屍,今後便受萬人唾罵了,恨不得早早死在沙場上,生恨死怨一筆勾銷,下輩子投胎便做個平常人,不入這深深廟堂,免得燙的滿身滿心的傷。
死已足以,偏偏擔心那還未成年的三妹,謝雨珊,她自小嬌生慣養,她早於謝雨黎入獄,怕是吃足了牢獄之苦,她相貌生得端俏可人,勾欄之地,被爛人渣滓糟蹋,還不如一起死了,偏偏還留她性命,在這肮髒塵世間滾爬,真真的傷得他心,恨不得死了。
舉頭望那土窗外的明月,正直月中,圓月高掛,那月光洋洋灑灑,鋪遍了江山萬裏,偏偏就是照不進他謝雨黎心中,難耐至極。昏昏淡淡的明月月光,彷佛將人帶回了千年萬年,這千載不變,明月揮灑。人之沐浴在這千秋萬載的明月之下,心事如湍湍沸沸的洪水,起起伏伏的順水而去了。
“謝將軍。”朗朗之聲從身後傳來。
他轉頭望見牢獄木杆之外,一人麵若傅粉唇若塗朱,眉飛雙鬢眼若桃花,一雙桃花眼眼角上挑,眼角一顆朱砂美人痣,不笑時仿若含笑。
此人不是顏楚凰是誰?
謝雨黎見是顏楚凰,又見他與項皓生親昵之態,心中大為不快,隻不過二人從未撕破過臉麵,再則,謝雨黎與他雖無深交,當他做事坦蕩機智,破案如神,心中是對他敬畏三分。
謝雨黎不去看他,聲音平平淡淡道:“顏大人,有何事,謝某人已是將死之人。”
顏楚凰見他不理會,也不惱:“謝將軍一生坦蕩!”
謝雨黎冷淡哼一聲:“坦蕩?百姓定是罵我謝家叛國忤逆,恨不得殺刮個萬百遍!”
顏楚凰輕輕放下手中蠟燭:“謝將軍,你有話不妨直說,顏某定會洗耳恭聽!”
謝雨黎猛然轉生,睚眥畢露,一臉凶狠之相竟露臉上,他本生得一副儒將之,現在也氣的牙齒咯咯直響:“我謝家一直衷心為國,你可信?項家害我,你可信?”
顏楚凰麵不改色:“我不信!”
謝雨黎嘿嘿一笑,又似是笑顏楚凰,似是笑自己:“天下之大,我一直以為身為大理寺卿的顏大人眼如明鏡,心如透水,能把世間之事看得真真切切,不為天下人一般指鹿為馬,委屈自己明梅般的心思。”
“指鹿為馬?”顏楚凰笑道:“指鹿為馬是顏某還是謝將軍?”
謝雨黎眼中一驚:“你這麼講是何意思?”
顏楚凰抬眼望明月,絲絲點點都映如他顏楚凰的心中,懸若明鏡,一切看得真真切切,秋毫未落。
“你謝家衷心為國,我信,項家害你,你怕是也如世人一般,眼色鈍舊,指鹿為馬!”
謝雨黎哈哈大笑起來:“難不成你還會說是別人害的?”
“正是!!”
謝雨黎滿眼不信之色:“就是不是項家,那你此次來,就是所給我這將死之人聽的?怕我死後到閻羅王麵前告他狀去?”
顏楚凰笑道:“若要死,你也該知道是誰害你。”
謝雨黎跌坐毛草堆中,不想聽,也不願聽,他將死之人,隨便怎樣都罷啦。
“謝將軍,你謝家自開國就跟與聖上了,幾度春風幾度秋,謝家飛馳沙場戰地,敗朗國,抗西州,我雖是小輩,聽聞謝家事跡,也是神采激揚,心中熱血不止,寧國是你們一刀一槍打下的,若不是謝家忠心耿耿,怎會把大好江山盡數給了聖上。”
“竟然衷心,又為何會在此時叛國忤逆?天下人信了,我顏楚凰可不信。”
謝雨黎心中跟著顏楚凰的話一言一語,似是自己說出來一般。
他謝家,灑遍了熱血,灼熱得勝似太陽,紅的勝似杜鵑,二十年前,三國相繼稱雄,朗國雄霸了天下,占了寧國大片土地,是他謝家,冒生死之險,取完顏銘之首級,守住了寧國江山。
那是兩軍在漳州交戰,謝歉右臂被完顏銘的玩刀齊齊砍下,現在每到下雨隻是,便疼痛不堪,謝歉似是很享受,道:“一臂換江山,值了!”
謝雨黎想到此,心中痛苦難耐,唇齒腥甜:“如今你信又如何,天下信了又如何?皇上可信?”
顏楚凰雙眼緊閉:“盡然你也是粗俗之人?謝二哥,你我雖無深交,但你沙場馳騁,揮刀斬千兵,現下難道不能揮刀斬斷那偏見。”
謝雨黎苦痛道:“楚凰,你小我三歲,我自是把你當弟弟般看待,你官場上逶迤言轉,妙口吐珠,第一次見你,都好似見過一般,你信我,我自是喜歡的很。”
說完眼中竟然流出血淚來。
——當局者迷,迷失心神者終將為人魚肉任人宰割,悲哀致死。
——旁觀者迷,叫當局者怎生安心於塵世間。
那顏楚凰一眼一事都看得真真切切,心中感情一絲一毫無半點假意,兩人竟然已是兄弟名字相稱,一板一眼都如暖泉一般,絲絲扣入,沁到他心窩窩裏麵去了,相見恨晚,太晚了,晚的他的心都死了,涼了,冷了。
千回百轉,知心人竟在困境。
如今生死關頭,已太累了。再不想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他亦不想再聽誰對誰錯,他臨死前得交一知己,心中依然是蓮花滿地,雲開月明,星辰炫目了。
“你一定要救救我三妹啊!”
千言萬語,不如一句救命之詞。
顏楚凰眼眸如琉璃一般,輕輕點頭。
謝雨黎普通一聲跪在顏楚凰腳下:“楚凰,今日知己之恩,救妹之情,謝雨黎深記於心,若有來世,定抱這恩情!風雨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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