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868 更新時間：12-05-06 18:01
“金卮玉露琥珀光，長庚微藍奪鋒芒。玉帳狂聲驚天下，風撕旌旗血染黃。鐵衣寒，亂世惶。劍光玓瓅黯天狼。謫落月泠供我歡，笑談睥睨蘭陵王。”
兒童們坐在石階上，相互擊著掌，口中吟唱著的《鷓鴣天》，讚美著他們的王。這首詞乃是他以孩童之身登基之時出征迎戰素問剽悍的猗靡大軍，大勝後於軍中的晚宴上所做唱的。怕是未想到會被自己的百姓所傳唱不休。
“嗬。”他輕笑，摘下精美絕倫的麵具。
“年少幼薇困瑤池，玲瓏月付韶華。珠簾驚斷血染紗。碧落璿璣沒，龍樓鳳闕塌。鏐黃金甲睨天下，龍泉劍指天涯。擐甲執兵亂世殺。寥落星辰隱，滿宮寂寞花。”
他執扇拈花，做一曲《臨江仙》，感歎。
“陛下是怎麼了？在感懷些往事麼？”
“嗬，怎麼會？。。。。隻是好想月泠花開。。。。”他微笑，神秘。
“嗬，陛下說笑了。”
“呃，是玩笑麼？”他輕易地顯露出自己的微笑。
“是真的，魅。”
“不要這樣叫我。。。。”身旁的少年皺眉，把茶杯一口咬下去。
“嗬，為什麼？你畢竟是我最最親愛的皇弟啊。”
“囉嗦！每次都這樣對我突然熱情就沒有好事。。。。”
“魅兒——魅兒——”
“囉嗦！滾開！”
“是。。。。嗎？。。。。”冷漠，是雪的灼熱。
“呃。。。。我知道錯了。。。。我最最親愛的皇帝哥哥陛下天子。。。。我去，我去。。。。”
泫玉璿。。。。我的皇兄。。。。光彩的天子。。。。
七歲之時我們在宮裏遭遇衛王叔叔的叛變，與哥哥跑散，可待我再看見他的時候，他卻像是一朵血做的蓮花，於深邃的血泊之中妖嬈地盛開。。。。
我，真的。。。。永遠永遠也忘不了。。。。
抬頭仰望繁星時，想起來自己曾經是多麼希望會有流星劃過這黑魆魆的夜空。。。。
帶給我哪怕一點點的希冀與牽掛。。。。
夜市千燈照碧雲，高樓紅袖客紛紛。如今不似時平日，猶自笙歌徹曉聞。
“閣主。。。。”白媚娘的臉色有些不對。
“是他來了麼？”
“是。。。。”
“快！快！快帶我去！”
“啊？。。。。”
咦？銀玥泠。。。。
嘻嘻。。。。
他跟著泠。
轉彎。。。。
一位少女端著菜肴走過。
嗬，銀玥泠來這幹什麼。。。。
嗯？。。。。
泠一把扯住那位少女，強吻。杯盤狼藉。
呃。。。。
“客人。。。。不要。。。。”聲音微弱。
呃？銀玥泠怎麼會。。。。
“客人。。。。嗎？。。。。”泠托著少女的下巴，嫣然微笑。
不對。。。。
他衝出去，搶過泠手中的少女。
“誰？。。。。”泠想去束縛住卻失去，失神。
“嗬，銀玥泠，我們又見麵了。。。。”
他的麵具，閃爍著寒光。在身後金碧輝煌的燈火下，格外的冰冷。他的手使勁地擺弄著手中少女的衣帶。
“放開他。”泠冷冷地命令。
“你以為你是誰啊？銀玥泠。”他輕笑，垂下頭想去親吻少女的臉頰。
“你敢？！”泠怒道。
“有什麼不敢的？泠啊，他不隻是你的也是我親愛的陛下呢。”
“哼，泫玉魅，你還沒有死心嗎？”泠蹙眉，“零，你給我過來。”
他微笑，與戴麵具的他一起離開。
零消逝的淺笑，燈火繁盛。
泠無語。
“你說什麼？！媚娘！”月朔的臉色難堪，“快去找！快去找！我絕不允許！絕不允許！”
“是！是！閣主！我馬上去！”
可惡！我絕不允許！絕不允許！泫玉魅！——我恨你！我恨你！——
“哈欠！”魅皺眉，“有人在罵我。。。。肯定是那個女人。。。。”
“你剛才說什麼？”零的手蔓延上他的臉，“你說什麼？泫玉魅。。。。不要提到別人呢，你。。。。”
“呃，對不起呢，零。。。。我隻是。。。。”
黑暗的角落，月光於時空的罅隙中悄然旋轉，華麗而又傷感的舞步。六月的飛雪已在綺窗外舞過，裝綴著清冷的月光。好像真的雪一樣，在冬日的月下嘲笑著掠過。。。。
“呃？陛下？您什麼時候。。。。”遣懷愣著，接過他手中執著的絹傘。上麵落滿了六月雪的花瓣。一斜，便傾了一城。
“哦，那裏的六月雪太盛了，朕。。。。”零怔了怔，隨即微笑，“下次朕也帶你去吧。那可是隻有朕和魅知道的地方。。。。”
“是，陛下。奴才遵命。”他答應著，可零的臉色卻冷冰冰的。
“是嗎。。。。遣懷。。。。”零的眼眸，淡漠了月色。被遺忘的六月雪飛過。。。。
“好吧，下次一起去吧。”零的嘴角，那妖嬈的弧度，無可救藥。
玉鈴琤琤，車轍碾過一片片落紅，在一夜月白之中踏香歸去，瓊樓玉宇。
送君別時花如雪。烏絲闌，詞半闋。珠箔茀離流星躍。熒惑黯黯，璿璣隱隱，一夜煙花虐。
絳唇染茜胭脂血，箜篌破天韶華滅。千裏烽煙旋飛雪。亂世風流，月泠繁華，雪落三千闕。
泠緊緊攥著魅寫給他的《青玉案》。
“。。。。送君別時花如雪。。。。烏絲闌，詞半闋。。。。珠箔茀離流星躍。。。。熒惑黯黯，璿璣隱隱，一夜煙花虐。。。。絳唇染茜胭脂血，箜篌破天韶華滅。。。。千裏烽煙旋飛雪。。。。亂世風流，月泠繁華，雪落三千闕。。。。”
啊，月泠花。。。。
絲竹聲聲，繞著長樂宮中不謝的櫻花不肯停歇。相互追逐的宮女嬉笑玩耍，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令人歆羨。。。。
“啊？陛下！”
她們全都跪下，慌亂。櫻花。。。。
“呃，起來吧。皇祖母呢？”
“啊，太皇太後她與羅美人今天早上一起去了碧雲寺。。。。”
“是嗎？。。。。”
零微笑，魅人。
“遣懷，拿出來。”
“是，陛下。”
“啊！——”一個女孩被押出來，跌在地上。
“告訴皇祖母，我忍受夠了。若是以後還想要知道我的行蹤，就直接來問我。”
“啊。。。。”愕然。零嫣然歸去。她們立刻聚向那位女孩。
“你沒事吧。”
“沒事。。。。”
“怎麼被發現了呢？。。。。”
琤琮佩玉，泠泠作聲。
“參見太皇太後！”
她沉默。
“啟稟太皇太後，剛才皇上他。。。。”
“我聽見了！”她突然怒道。
櫻花，不謝。。。。
“泠大人！泠大人！您不能！您不能！您。。。。”
“滾開！”泠一把推開攔截的宮人。
“泠大人。”遣懷出現，擋在他跟前，“請站住，大人。”
泠皺眉。
“遣懷。。。。”
“泠大人，您回去吧。”
“遣懷。。。。”
“請您回去。”
泠攢眉。
“好吧。。。。”
“哦？是嗎？泠回去了？”零輕笑，“真是難得啊。。。。”
他往外走去，月光皎潔。
“啊，運氣真好啊，今天。。。。”
“嗬，運氣好嗎？今天。。。。”
魅人的馥鬱開始攖挽自己的身體，熟悉而又倦怠。他於雕梁畫棟之間翩然而出，仿佛是仙人謫落，風流韻態，自不用語。
“呃，你來了啊。。。。”零的眉微微斂了斂，“不是叫你回去了嗎？你還真是。。。。”
“您不是早就料到了嗎？陛下。”
“嗬。。。。”零忽然苦笑，“既然還稱我為陛下，那就該遵從我的命令。回去。”
一陣聲響，零被擁著與他一起跌入了水裏。粼粼的波光羞怯，微顫著心意。正滿湖碎月搖花。。。。
“放開我！”零怒道，“放開我！”
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的發絲滑落，冷漠。他的指尖，冰涼的觸感，毫無保留地滲入自己的骨髓。無法逃脫，自己的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他的肌膚，可他仍不肯停下。
“泠。。。。”微弱的呻吟，那詭異的水聲，令人甜蜜到窒息的糾纏。
“泠。。。。快停下。。。。”他使勁掙揣著，迸濺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閃爍著水晶般的磷爛玓瓅。
“閉嘴，陛下。。。。”
他的口氣不容商榷。
“皇祖母會發現的。。。。”零呻吟著，無力。
“嗬，不用管她，前兩次不是還沒被她發現麼。。。。”
“不。。。。她。。。。已經知道了。。。。泠。。。。今天。。。。又派人。。。。跟蹤我。。。。”
“哦，是嗎。。。。”泠卻似乎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樣，微笑，輕蔑。
“呐。。。。泠。。。。那次的事情。。。。是你與青城。。。。算計好的麼。。。。”
“為什麼這麼說。。。。”
“皇祖母氣急敗壞地說她中了你們的圈套。。。。”
“嗬。。。。”泠輕輕地綻放得意，如玉的指尖輕掩嘴角的蝴蝶所綻放的那絢爛的弧度。
“啊。。。。泠。。。。停下來好嗎。。。。我求你。。。。停下來。。。。我求你，求你。。。。”
“啊，是嗎？。。。。陛下你是在求我嗎？。。。。”泠壞壞地笑著，“那請您告訴微臣。。。。剛才和魅去了哪裏？。。。。”
“嗯。。。。我拒絕。。。。”
“啊？是嗎？。。。。”
“放開我吧，泠。。。。求你了。。。。我求你了。。。。”
靈兒嫋嫋婷婷地飄過來，身後緊緊跟隨著的宮女們一個個手上都端著點心。遣懷倒是不懷好意，有些。
“喲，靈兒姐姐。”
“嗬，遣懷啊。正好，這些個糕點都是太皇太後命我送來的。你就帶進去吧。”
“太皇太後不是已經去了碧雲寺了嗎？”遣懷笑著，“是太皇太後走之前吩咐的嗎？還真是關心陛下啊。。。。”
“皇上的事情太皇太後當然掛心，畢竟是好不容易才保下來的皇孫。”
“哦，所以事事都想要知道嗎？什麼事都派人跟蹤。。。。”
她的臉上立刻消弭了笑容，就連身上的芳香也停滯了靈動。
“嗬，陛下今天已經睡下了。至於這些點心。。。。陛下方才也說了，若是太皇太後派誰來無論是做什麼，特別是姐姐你，都駁回去。所以，這些糕點，就麻煩姐姐您再拿回去了。”
“是嗎？。。。。拿回去也浪費。不然就賞與這裏當值的人好了，也當是犒勞。”她笑意盈盈。玉墀慘白。
“那也好。”遣懷答應著，“隻是怎麼？姐姐還不回去嗎？難道長樂宮很閑嗎？”
“哦，其實我很想去看看陛下。。。。”
遣懷怔了怔，隨即花開兩頤。
“嗬，是嗎？。。。。怕是聽人說了大人來過才急著趕過來的吧。”遣懷的麵容，清俊可人，似女子般的姽嫿，掩飾著所有的惡意與訕笑。
“呃，大人也來了，那也好。。。。”
“嗬。”他嘲笑，“不過大人已是走了的，這裏所有人都看見了。不信就問問他們。”
“隨你。我不過是私心，想去望望陛下。。。。”
“奴才也說過了，陛下已經睡下了。打攪到陛下，奴才可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事來。。。。陛下畢竟是陛下，就算是有太皇太後保您，怕是也好不到哪裏去。說不定太皇太後為了與陛下和好，這中間把您做了個犧牲品，那可就。。。。”他壞笑著，眼睛更加妖嬈。
哼，小小年紀也學會危言聳聽。。。。不過。。。。
靈兒仔細思量著，躊躇。
“那本宮去。”一位華美衣著的少女頭頂著錯彩鏤金的花冠端走過來，冷冷地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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