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046 更新時間:11-07-29 16:33
已經是早上九點了,盡管整棟房子的窗簾都被拉上了,依然能感到天光大白,暗色的窗簾上現出太陽的映照,我站在臥室門口,跟其他三個負責貼身保護的兄弟一起,從昨晚九點守到現在,一步不離。
九點五十七分
臥室裏傳來輕微響動,應該是老板醒了。
我們幾個更是努力打起十二分精神,老三老四立刻聯係了保安隊,老二去查看今天用車的狀況。三個人都放輕腳步離開臥室,我是貼身保鏢的隊長,繼續留在臥室門口守著。
管家王嫂過來,輕聲詢問時間,我看了眼表,十點整。告訴她現在可以準備早餐了,王嫂應允,下樓梯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緊閉的華麗房門,然後轉頭下去,她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緒,使我看的不太真切,但不用猜也知道是對臥室裏另一人的負麵情緒。
厚重的門後傳來淋浴的水聲。
十點十九分
臥室雕花暗色大門從裏麵拉開,老板出來了。
我鞠躬道:“先生。”低下頭去,動作謙卑。
我按下2號鍵,通知樓下保鏢動作快點。
老板看到我,漫不經心的吩咐一句,“打個電話給維利爾醫生。”我隨著老板下樓的步伐應了聲“是。”
下了螺旋樓梯,長長的西式餐桌上放滿了餐點,都是一些簡潔的小菜。東方的粥、湯水和西方的牛奶、麵包。品種繁多,琳琅滿目,擺滿了整個長桌。我快速上前幾步,拉開座椅,側身退下,站至老板身後。
老板坐下後隨便吃了幾口就要出門,我在老板放下餐具起身後移開座椅。年輕的女仆接下餐巾,低頭送老板出門。
老三已經將房車開到門口,我為老板拉開車門,看老板進去後坐定再關上車門,坐到駕駛座上,“先生,可以出發了嗎?”我問道,雖然平時這一問是多此一舉,但此時我決定問,因為老板近來的性情越加多變,誰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也不敢多問,隻能更加小心自己的言行舉止。
“恩。”後座飄來淡淡一聲。
我發動引擎,車子急速駛出,幾輛車迅速跟上,形成一個方陣,護在四周。
金色黃銅大門在車子駛出後緊緊關上。
車子駛出不久,我聽到身後傳來老板的聲音,“對……到蘭西亞斯去一趟……就是這樣了……我還要忙……要快……有空再聽……掛了……再見。”
我聽了沒敢做聲,更是在心底繃起了一根弦。
老板那個電話明顯是打給維利爾醫生的。他已經讓我找過維利爾醫生,不到半小時後又自己親自通知一遍,這不符合老板的一貫作風,但是……我在心底暗歎一聲,我們有資格說什麼呢,隻求自己別為此丟了工作就好。
很快就到了市區,老板在公司門口下車直接進去,我連忙下去要為老板拉開車門,我下去是老板已經自己打開車門下來,我隻得跟在他後麵進公司,老二老三老四也連忙下車跟上。
迎賓小姐殷勤的拉開玻璃門,臉上現出優雅的笑容“早安,莫斯特總經理。”老板置若罔聞的走過,不在對方年輕美麗的臉上投下一個眼神的關注。我將她臉上的不安焦躁失落看在眼裏,覺得可笑。幾個兄弟似乎也這麼覺得,眼裏現出見怪不怪的不屑。
我為老板按開專屬電梯後,電梯來得很慢,看來裏麵有人,老板在察覺了這一點之後換上了一貫優雅的溫柔笑臉,讓人看了如沐春風,電梯門開了,現出一張年輕英俊顯得有些玩世不恭的臉,是老板的好友兼同事,這龐大財團的實際掌權者之一,艾思文先生。
我跟幾個兄弟識趣的退到一旁,目送著兩人滿麵笑容揶揄的交談到電梯冰冷的門關上。
換了電梯,按下鍵,27樓。
老板的辦公室,艾思文先生的辦公室都在這一層,龐大的空間隻有這兩間辦公室,其餘的都是布置精美豪華的房間,滿目落地窗,對外一覽無遺,高高在上的俯瞰這座無夜的金融都市。
老板坐在辦公,辦公桌上摞著大堆大堆的文件,都是需要批複的高級文件。我和兄弟退到門外候命。艾思文先生的辦公室正對著老板的辦公室,兩人門戶大開,彼此一覽無餘,艾思文先生拿過幾份文件,兩人交流探討些什麼,聲音不高,我也聽不清楚,談話時間不短,將近40分鍾後老板開口招我進去,我快速理了理身上的黑西裝,確定無一絲失禮處後快步入內。
“回去一趟,”老板說,臉上帶著一貫的微笑,“拿一份文件,一份計價表文件,去找亞撒,他會告訴你的。”
“是!”我鞠躬應道,退出。
剛剛進門,就看到維利亞醫生的助手亞姆小姐,她正整理著那個不小的醫藥箱,室內溫度很低,她累得滿頭大汗,看來剛才著實累了一番。我彎下腰,用最溫和的語氣問她:“請問美麗的小姐,維利亞醫生忙完了嗎?”
她抬頭,大大的藍色眼睛如美麗的海洋,然而她白了我一眼,嚴厲的回答:“不知道!”然後又裏頭和那個讓她累得夠嗆的醫藥箱糾結起來。
我在心底暗歎一聲,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看來亞撒的情況不好,好吧,很糟糕,可能。
我走上樓梯,一個女擁抱著黑色的絲綢床單匆匆下來,他看到我,向我現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將手中的床單向我湊了湊,我還沒看清楚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黑色的床單上沾著大片的血跡,“這已經是第4張床單了。”她不耐煩的抱怨了一句,錯過我繼續下樓梯,想到了什麼死的轉身向我說:“你要是找他有事最好就別上去了,醫生已經在發火了,很恐怖。”她做了個鬼臉離開。
我心道:“要是可以我就不會回來了。”想起維利亞醫生的怒火,我不禁放慢的了腳步,盡管我們都知道這事與我無關,我什麼都做不了。
推開老板臥室的門,一陣血腥味與消毒水的味道交織著傳來,我進門的腳步滯了一滯。維利亞醫生聽到腳步聲抬頭看我一眼,又低下頭去忙著換掉手裏沾血的衛生棉花,消毒水的味道更濃。
我彎腰鞠躬,“維利亞醫生,您好。”他頭也不抬的回了聲好。
諾大的臥室裏便不消毒水與血腥交織的怪異味道,我聞得有些窒息感。
我走到床邊,低頭,眼睛看著鞋尖,低聲道:“亞撒先生沒事嗎?”
維利亞醫生抬頭看著我,盯著我,我雖然沒看到也能感覺到他視線的注射,壓力極大,好在隻有短短一瞬,他便收回視線忙著處理傷口。“就那麼回事。”他語帶譏諷的回答。
我轉了個方向,對著床上,低聲道:“亞撒先生,先生要我想您那一份文件。”
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我。
我甚至不知道亞撒先生是否聽到我說的話,隻能等著,一言不發。
維利亞醫生放下手中的消毒液藥瓶,換了另一種藥。
一隻蒼白手指向床頭邊的小櫃。
我立刻上前,上麵鎖著一把金色小鎖。我沒法打開它。
亞撒先生撐起身體。
我立刻轉過身子,背對著床。
身後傳來一陣聲音,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不知過了多久。
“就是這個。”清冷卻顯得沙啞的聲音提醒我。
我轉過身,依舊低著頭。
雙手接過那隻蒼白的手遞過來的薄薄文件袋。
快速離開。
身後似乎傳來維利亞醫生的冷哼,沒聽得真切。
幾乎是用跑的離開四樓,似乎感覺好受了些,那窒息般的黏膩感才算稍稍退卻,我感覺好受了些。
一步一步走下樓梯,鞋底一下下敲擊在可以印出人影的地板上,我覺得自己該冷卻頭腦。
盡管在踏入臥室的那一刹那我就低下了頭還是看到黑色大床上的雪白身體,赤裸的,無聲的誘惑。
可能由於缺少休息,我感覺自己的腦子不聽使喚起來。
我剛剛竟然在幻想老板晚上跟他的激情纏綿。想著老板在他蒼白消瘦的身體上盡情肆虐,留下一個個帶血的齒印……
瘋了!真的瘋了!
亞撒,是老板的男寵。
我,就是想都不可以!
看著手裏的薄薄文件袋,老板是個苛刻的人,雖然他沒有給我規定時間但要是送晚了我還是有丟掉飯碗的可能……腦海卻回想起接過文件袋時看到的那隻手腕上的一圈淤血,明顯是捆綁束縛留下的痕跡,紫黑色,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顯眼……夠了!不可以想,想都有罪!
他是老板的人。
老板的男寵!
所有男寵中,不同的一個……
彎腰將文件遞給老板,老板接過,半響沒讓我退下,我便彎腰候著。老板翻著文件,不看我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
老板問:“亞撒怎麼樣?”
我心中猶如萬鼓齊擂,不在麵上顯露一分一毫,躬身答道:維利亞醫生的態度不好。”
沉寂了一會兒,老板隨意招了招左手,我鞠了一躬退出。
出來時身上一身汗,生怕老板看到我心底那一絲隱晦。老板冰藍的的眼睛如同直利得劍,擊穿任何防護。
老板喜歡漂亮的的物件,任何,包括男女
亞撒不是老板第一個男寵,我也不確定他是否為成為老板的最後一個男寵。但他是老板身邊待的最長的一個,原因是:他不喜歡老板。
他缺錢,非常的缺錢。
亞撒從未接受老板對他的經濟援助,或者說,亞撒拒絕老板金錢的施舍。
想來諷刺,老板控製亞撒其間經濟占了很大一部風,剩餘才是強權暴力。可亞撒至今從未接受過老板公司正式工作外的一分錢。
也難怪老板難壓抑,他始終不在老板的控製中。
上次的十拿九穩的投標在眼前被長期的對手奪取,老板的臉色未變卻讓人難以逼視。亞撒站在老板身邊,臉色蒼白,神情漠然。老板保持著一貫的優雅風度向對方賀喜,然後微笑著從投標會場回到公司,我們幾個守在辦公室門外,裏頭傳出幾絲難辨的聲響,持續了不短的時間,最清晰的的是一聲耳光聲,“啪”的一聲,我聽得很清楚,仿佛在我耳邊想起。
老板把失敗怪到了亞撒的身上。
昨晚亞撒回的很晚,老板有自己去找他的打算,卻還是讓我去。我去了公司,說實話,我不覺得他會在公司,可是我實在不知到他還會去哪裏。更何況,他身邊絕對有老板的人在監視,我就是找不到老板也會找他回來,不過那可能就是抓了……出乎我的意料,亞撒在公司,27樓的燈還是亮著的,我放輕腳步靠近辦公室門,看到亞撒在核對文件。老板相信他的辦事能力卻不相信他的忠心,他手上的都是一些非極度機密文件,他坐在辦公桌後,翻著一頁一頁文件,麵無表情。老板怕也是知道此次失利跟亞撒無關所以才讓我來公司接他,畢竟下午老板才給了他一耳光……
我正饒自胡思亂想,感到一道視線注意著我,抬頭,亞撒麵無表情看著我,放下手裏文件,起身,隨手關了台式小燈,走出。
我低頭,道:“老板讓我接您回去。”
亞撒一語不發,不看我一眼。
我為他拉開後座車門。老板下令隻有他自己開車的時候亞撒才能坐副駕駛,這是老板強勢的宣言。確定亞撒係好安全帶,我準備帶上車門,卻為他臉上的漠然起了一絲憤怒,我沒有立刻帶上車門,我看著他,語氣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你就像這樣一輩子?!”
他合上雙眼在位子上閉目養神,聞言微微張開眼睛,看我一眼,淡然回道:“是他想讓我這樣。”語畢合上雙眼不再理我。
我回到駕駛位,車子在馬路上快速平穩滑行,看著眼前快速消失的景物,忽然想起,我剛才的言行像老板試探的警告。
想來亞撒認為我是老板授意的警告。
我一語不發。
女傭將鐵門拉開,轎車開進庭院。我停車,下車為他拉開車門,他臉色在月光下顯出一種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似的。
亞撒下車,動作有種刻意的遲緩感,顯得不情願。
他慢慢走向燈火輝煌的主樓,身影陷入黑暗裏,顯得削瘦。
他,是唯一一個,不是為錢屈服在老板身下的人。
老板也出奇的沒有厭倦他,他麵容精致卻冰冷,從不曾在任何一方刻意曲意討好老板。
亞撒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我回頭,將車開回車庫,然後跟幾個兄弟一起站在門外聽那場或許讓人血脈僨張的聲音,整整一晚。
連腦子都要麻木的感覺。
亞撒就快要死了。我心裏浮現出這樣的話語,不知由何而來。
亞撒越來越削瘦兼憔悴,他淡色的眼裏的透出的神色以由壓抑的冰冷轉換成絕對的漠然,對他人與自身的漠然,他放棄了自己,他順從老板的要求,服從老板狎昵的命令。做出一些讓我難以置信的事。
亞撒以自己的方式,恨著所、有、人!
我知道,他越是平靜、越是順從、越是淡然、越是冷漠的外表下掩藏著絕對的恨意。他如水的瞳仁裏,印不出任何人的倒影。
我看不下去,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想想都覺得瘋狂,我不過是個外人,一個旁觀者,我可以閉上眼睛不看一切,可我受不了,我就是受不了!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那種氛圍,那種連空氣都凝固之後再被強力攪碎的感覺,讓我透不過氣來。
我真的佩服他們在那樣的環境裏還能若無其事。老板、亞撒、艾思文先生,還有那個舍棄了亞撒的人……
他們,就那樣,那樣的……演著、裝著、虛偽著、強留著……
我想,我還是離開好了,我覺得再在那樣的空氣氛圍裏,我會瘋掉。
時光荏苒,飛逝流瀉。
多年後,我想,如果我能留下來看完那一場全劇,以一個絕對旁觀者的身份又會如何?
不,怕是不能吧?我看不下去,而且,就算看下去了又能怎樣,我沒有在搶走亞撒的能力與實。
老板與艾思文先生的那一絲曖昧,老板對亞撒的強製豪奪……
我曾無意聽到老板與艾思文先生的話。
艾思文:“讓他消失吧。”
老板:“你在說什麼啊?”
艾思文先生:“考慮考慮我如何?”
老板:“我不會把他讓給你的哦。”
兩人皆以好友間的調笑語氣,似在打趣。我知道他們說的是真的。
雲被風吹散,太陽顯露出來,天空的陽光有些刺眼,我躺在藤椅上,微微合了合眼,忽然覺得那一幕似曾相識,是在哪裏見過呢?
對了,28層沒有拉上窗簾的玻璃任陽光肆虐各處,甚至助長威勢的時候,也是那麼的刺眼。
你可以……幫助亞撒,你能夠做到,你比老板甚至艾思文先生都強,為什麼你不?
為什麼你不?
那座金融都市的的金融大樓,最高的28層上,那個人,你救他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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