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226 更新時間：11-08-27 22:41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趙九皓就被蘇成初鬧了起來，迷茫的開始收拾裝備。
蘇成初不滿的幫忙裝包，嘴巴上不忘不停嘮叨：“哎……，你這家夥怎麼現在才開始收裝備啊，速度點，咱們早點出發，趕到溫泉吃午飯。食物和水我都準備好了，在車上，等停車的時候再分裝。你隻要帶上你的個人裝備就好。”
邊塞睡袋蘇成初又指指趙九皓桌上的氣爐：“把你的爐頭和氣罐都帶上，氣罐帶兩瓶就夠，我那一瓶也沒有了。”
趙九皓也不答話，邊聽著蘇成初嘮叨邊默默收著裝備。
二人驅車到蘇成初認識的一個山上老鄉家的時候已經9點鍾，從這裏開始便要步行前往溫泉。
蘇成初雜七雜八的從車上拿下一些東西讓趙九皓裝包。
“……這是什麼？……”趙九皓皺著眉問道。
“明顯是一隻雞啊，昨晚我就洗幹淨切好裝盒了。”蘇成初邊整理著自己的裝備邊回答道。
“……你還帶雞進去……。”趙九皓無奈。
“嗯，下午咱們煮了它，晚上就可以喝雞湯了。那盒裏還有切好的土豆，那盒是超市買的醃好的兩條魚，也裝你包。這盒小瓜，那包糍粑酥油茶，那些作料，跟那瓶酒我來背。”蘇成初一樣一樣指給趙九皓看。
“……你這是去幹嘛……。”趙九皓更無奈。
“哥的戶外準則就是能腐敗的時候絕對不自虐，有肉吃的時候絕對不吃壓縮幹糧。晚上咱們還可以燒烤。”蘇成初理所當然的抬起頭笑著自誇道。
“…………………………。”趙九皓無奈到不想講話，一個勁兒的往包裏塞東西。
二人整理完畢終於背上裝備出發。從一個山頭往下望去，峽穀看起來很窄，呈7字形延伸著。
從老鄉家出來後，二人兜兜轉轉先來到一個森林。
“從這兒走？”趙九皓感覺沒有往河穀出水口的方向走，表示疑惑。
“嗯，再往出水口那邊去，沒路，兩大山擋著，真要過去還得翻山，咱們就從這去，到崖邊有路下去的。”蘇成初說著便繼續往前行去。
趙九皓忙跟上。
蘇成初輕車熟路的帶著趙九皓穿過一小片雲杉林。
“來過很多次？那麼熟路。”趙九皓問道。
“嗯，這幾年不願意出德欽，所以這附近能走的都被我踩遍了。找到好玩兒的地方當然是經常來了。也解一解戶外癮嘛。對了，達瓦阿爸摔傷的那個峽穀也很美，回頭帶你們去。”蘇成初邊走邊說道。
趙九皓聽他說這幾年在德欽的事情，也不答話，心下卻想著：“怪不得喜歡聽客人講經曆，都踩遍德欽地界了，一定非常渴望出去吧。”
遂冷冷道：“蘇成初，你是被自己囚禁在這兒的。”
蘇成初楞了一下，腳下不停，卻抬頭看著遠處若有所思：“確實，這麼多年了……我很想出去，隻是為了偽裝，讓自己強迫忘記了這個念頭。不過現在解放了。”
頓了頓，蘇成初繼續道：“隻是現在已經丟不開德欽，丟不開客棧，我喜歡這裏，這裏現在就是我的家。即使出去雲遊天下，也總有歸家的一天。到老了，走不動了，我便在這兒養老，死了就埋在梅裏山腳。”
說完，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老的摸樣，蘇成初嗬嗬的笑了笑。
說話間，二人終於來到崖邊，蘇成初掰開幾叢灌木，露出一處天然山道，姑且能叫“道”吧，快有60度的傾斜向下的一條道嵌在崖麵山體上，亂石夾雜其中，大部份地方布滿青苔，不過比起周圍確實是最好下穀的一條“路”了。
“這下去倒也快，Z字形下穀，頂多一個小時，快的話半個多小時可以到穀底，隻是到下麵以後往溫泉還得再走兩到三個小時，到那大概午後一兩點鍾，就說你今早才收拾裝備，完全就是耽誤時間，下次咱們再一起走路的時候請你晚上一定要先準備好。”蘇成初埋怨道。
“囉嗦，快走。”趙九皓說著便先往下行去。
“呔！你這妖孽，休得囂張，看俺不敲碎你的水壺。”蘇成初跟著趙九皓身後下穀，邊用登山杖去戳他外掛在腰上的水壺。
趙九皓隻不理他。
忽又聽見蘇成初在身後囑咐：“妖孽，小心腳下，這青苔可不好惹。”
趙九皓平平淡淡道：“潑猴兒我都不怕，害怕這青苔？”
蘇成初一頓，這二愣子連開玩笑都是平平淡淡，又想起四人雙扣的事情，自己也被趙九皓冷著臉冠以了“雙扣終結者”的綽號，情不自禁微笑了起來。
雖說這道兒是下穀的最好選擇，畢竟也是天然形成，二人一路下去手腳並用，不時還得防滑。
還好二人都有很好的徒步技巧，一路上蘇成初嘻嘻哈哈，趙九皓時不時嫌他煩，腳下卻也一直沒停過。
說話間已經到穀底，倒也輕鬆，隻是長時間的下行，二人都覺得腿有些軟，遂在原地休息了片刻，由蘇成初帶路繼續往穀裏深入。
深深幽穀，一片靜藹，水霧彌漫，清息染著露華，一絲甘甜。
雲南鬆，雲杉相間錯落，綠意黯然，溪水潺潺，樹葉被風撩過輕娑娑輕吟，有如仙境。
趙九皓不禁小聲道：“是個好地方。”
“到春夏的時候還能聽見鳥鳴，溪水兩岸全是不知名的各種野花，那才是真正最美的時候呢。”蘇成初笑著說道。
又抬頭指指兩遍的山崖：“到了春夏，崖麵的藤蔓和植物也會更繁盛呢。你就會感覺自己好像身處武俠小說裏的絕情穀，哈哈，還會妄想遇到神仙姐姐什麼的。”
一路涉溪深入，除了不時需要手腳並用攀過一些突出的大石，路倒也不難走。
到一處溪灘的時候，有另一條更小的山溪彙入。
二人過溪，貼著山體轉過一處大彎，進入新山溪流出的山缺。
頓時趙九皓隻覺開闊起來，像進入一個小型盆地，山溪順一邊的山體流著，高聳的樹木也變得低矮了一些。
“在前麵一點的溪水邊咱們紮營，溫泉不在這兒，在那片小樹林深處，吃了飯再去吧，我都快餓死了。”蘇成初摸著肚子癟著嘴道。
到達目的地，果然見有舊的紮營痕跡，趙九皓便道：“你果然來了很多次。”
蘇成初笑笑：“嗯，每年兩次，初夏一次，深冬一次，這兒我還是第一次帶人來呢。”
趙九皓心下有些微樂。
吃過飯，蘇成初欲帶趙九皓去看溫泉，趙九皓則拉出氣墊攤開，躺下說：“困。一會兒再說。”
蘇成初無法，隻能隨手拿出一本書，翻看著打發時間。
卻是怎麼也看不進去，又看看趙九皓，已是熟睡，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蘇成初忍不住盯著他看，隻見他平躺著，一手擱在胸前，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雙唇輕閉嘴角微揚，眉眼深邃而舒展，幾縷發絲低垂，隨著偶爾的微風輕輕飄動，麵容寧靜溫和。
“平時整天沉著臉，睡著了卻像小孩一樣單純呢。”蘇成初忍不住微笑，低聲自言自語。
手不自禁的輕輕理了理趙九皓的發絲，又欲撫向臉頰。
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逾矩，忙縮回手，雙頰“唰”的通紅：“怎麼就會盯著他的睡臉那麼長時間？怎麼就還想摸摸看呢？哦！對了，我去把雞煮上。”蘇成初逃也似的慌忙離開。
在氣罐上裝好爐頭，拿出大套鍋裝了溪水，放進切好的雞塊，點火開煮。
戶外的腐敗就是這麼簡單！蘇成初雙手叉腰，看著正在煮的雞，自戀的樂嗬嗬。
“……哎，又無聊了。”隨即馬上又泄氣。
回頭看看趙九皓，還在睡，蘇成初感覺雙眼似乎也有些困澀，便又躺下，這回倒是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喂！……”
“喂……”
依稀傳來呼喚，蘇成初感覺有人輕輕推著自己，睡眼惺忪，模糊看見趙九皓站在身邊，背著陽光，看不清楚臉，卻莫名覺得內心觸動。
蘇成初揉揉眼睛：“哦，你醒了啊！幾點了？……啊！不好！我還煮著雞呢。”慌忙起身。
“……你那也叫煮？什麼都不放。行了，我都弄好了。快擦了眼屎來吃飯吧。”
蘇成初聽趙九皓這麼說，臉微微一紅，又揉揉眼：“我才沒眼屎呢。”
舉目四望，發現趙九皓不但做好了飯，連晚上要燃篝火用得枯樹枝也撿了一大堆堆在那。
忙道：“怎麼都不叫醒我幫忙？”
“……你睡很熟…不忍…懶得叫。”趙九皓輕輕說。
“額……。”
二人吃過飯天色已昏暗，便欲去溫泉。
“拿些柴火過去燒吧，我帶上酒。”蘇成初把酒揣懷裏，抱了一捧枯樹枝便往林間行去。
趙九皓也抱了一捧，跟在他後麵進了小樹林。
五分鍾不到，便進入小樹林深處，二人已能感覺腳下有熱氣。
再往裏深入，遠遠便看見山崖下霧海重遝。
再往前行，便能清晰的看見一彎泉水，蒸騰著熱氣縈繞。
“邊上的石頭是哥弄的，泉底也修整過了，厲害吧！”蘇成初自豪的望向趙九皓。
“嗯。”趙九皓淡淡道。
霧氣中隱隱約約蘇成初感覺趙九皓也看著自己，眉目似染著浮雲。
忽然一陣心跳。
終於意識到兩人泡溫泉必然要全裸相對，蘇成初有些後悔自己的提議了。
隨即又盡量說服自己：“沒事兒，我們又沒什麼關係，兩個朋友一起泡溫泉很正常，再說這麼大的水汽，什麼都看不清楚，我在意個屁啊！”
雖是這樣想，卻也沒辦法馬上坦誠麵對。
接著又胡思亂想：“九皓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嗎？……我這個白癡，在想什麼呢？他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想法。”
忙止住思路對趙九皓道：“你先泡，我去把火堆燒上，馬上天就黑了。白天你忙，現在就由我一個人來弄吧。”
“……。”
蘇成初不等趙九皓回答就忙活了起來。
待火堆燃起來，天已經完全黑了，水霧散開了一些，周圍兩三煙樹，抬頭一軒明月。
趙九皓已進了水，背靠著一處平整的石塊，雙目輕闔。
蘇成初鬆了一口氣，脫光衣服也尋得一處突出的泉中石塊，坐下，背靠泉邊，舒舒服服的享受起這天然的溫泉。
一會兒又想到有酒，便順著泉邊，摸到衣服，拿出酒和兩個小杯，斟滿，自己拿了一杯：“九皓，這有酒，我給你斟了，自己來拿。”
“……嗯。”趙九皓懶懶回答。
一杯酒下肚，蘇成初便覺得自己真是想太多，明明就什麼事兒也不會發生，人家也不會有什麼想法，蘇成初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自嘲的笑笑。
便不再拘束道：“舒服，要是每天都能這麼泡上一會兒，都可以成仙了。”
“……。”趙九皓不答話。
“對了，九皓，你覺得令大哥是不是對達瓦有意思啊？”蘇成初尋話題。
“……是。”隔了一會兒，趙九皓閉著眼輕輕道。
“哦？你這麼肯定？”
“他如果愛上誰，狀態很明顯。”
“這個倒是……嗯，那麼你要是愛上誰，會是怎樣的狀態？”蘇成初突然萌發好奇心。
“……不知道。”
“你之前沒和誰在一起過嗎？”
“……有。”趙九皓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竟然有！”蘇成初差點沒咬到舌頭。
他始終覺得趙九皓不像會和誰好好談戀愛的那種類型，驚訝之餘，便有些酸：“是怎樣的人？”
蘇成初被好奇和酸勁兒打敗了。
“……一個……溫柔的女孩子。”趙九皓像在回憶什麼，緩緩道出。
蘇成初越來越酸：“那你們為什麼分手了？”
“……不想說。”趙九皓顯得有些不耐煩。
蘇成初因為趙九皓不想說那女孩的事兒，更酸了，便帶著慍怒，想刺激他：“切！不說就不說。你怎麼跟古恩一點都不像，個性陰鬱。你八成是被人家甩了吧。就因為冷死人了。”
話才出口，便已後悔得想扇自己兩耳光。蘇成初認為趙九皓還不知道曹令跟自己說過他的事兒，至少不知道曹令說過古恩與他的關係，他們又怎麼可能像呢？
後悔已晚，趙九皓冷冷盯著蘇成初：“曹令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蘇成初愧疚而全身冷汗。
“你知道多少？”趙九皓強硬的口氣不容拒絕回答。
“……沒多少……那啥，咳。”蘇成初被趙九皓死死盯著。
“……好吧……，我知道你跟古恩是同母異父的……兄弟。”蘇成初隻有坦白。
“其它呢？他有提過雙兒的事兒嗎？”趙九皓陰陰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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