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098 更新時間:11-08-12 16:47
第二十章曖昧進行時
就在這個當口寧歡已經回來了,手裏提了一個小食盒,笑道:“二少爺有口福了,木桃昨天借著驛站的廚房給小破做了點點心。”
寧小破伸手接過,不屑道:“幌子。”
寧歡打開盒蓋取了一塊沾著白糖細粉的糕點塞進他嘴裏,“白眼狼,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又問道:“好吃嗎?”
寧小破嘴裏含糊不清的“唔”了聲,小手拿過一塊遞到他麵前,寧歡自己要拿,他就把手一縮,再遞到他麵前。
對方笑了下,張口要噙。
剛好馬車在這時“軲轆轆”地行駛起來,身體慣性地向前傾了下,手一把抓住了寧小破的手腕,穩住了才用嘴唇叼走了甜糕,身體一側,坐到寧小破身邊。
寧小破把手偷偷向身後藏了藏,手指婆娑了下被嘴唇碰到的地方。臉燙燙地偷瞄向寧歡,粗神經沒感覺,自顧自吃著。
寧翰予在旁邊怎麼看都覺得這對主仆倒過來了,少年姿態優雅怡然,寧小破乖乖的坐在一邊兒,甜甜微笑,體貼入微,等少年吃完就再送上一塊。於是笑道:“寧歡,其實你才是大爺吧?”
少年挑眉,拿眼瞟他:“你怎麼才知道?這是我們西園的頭牌,叫什麼來著……花名清姬,來,清姬,給二少爺喂塊點心。”
寧小破臉上微笑立刻消失。
“做夢!”
還頭牌!使勁往寧歡腰間精肉掐了一把。
寧歡狠抽了口涼氣,向寧翰予擠了擠眼睛,“夠辣吧。”
寧翰予立刻笑翻,“你學登徒子怎麼那麼像啊?”
“什麼叫學?”寧歡護住腰伸手挑了挑寧小破下巴,輕佻地笑:“清姬來吹個曲子聽聽。”
車外馬夫本來已經做好準備再聽一聲小四少爺的怒吼了,結果裏麵在一陣打鬥之後,還真的傳來了悠悠蕩蕩的簫聲。
清幽的聲音從車隊最後一輛小馬車上傳出,飄灑了一路,回蕩在沿途的林間,寂寥悠遠,淡如月色,清越婉轉,蕭瑟如秋風,淡薄如冬雨,頗有一衣帶水、悱惻連音的味道。
欲要細聽其中淒涼,簫聲又若即若離,略微回轉,餘音嫋嫋,終於散去。
一曲終了,樂音還在車廂中回響,寧翰予睜開眼,看著放下手中橫簫的寧小破,讚歎道:“四弟技法又有進境了,隻是你小小年紀,怎麼竟是吹些惆悵的曲子?”
寧小破將手中竹簫在指間轉轉,得意地抬高下巴:“你聽就是了,問那麼多。”轉向淡淡微笑的寧歡:“好聽吧?”
“好聽”。
“你怎麼知道我帶著的?”
“那天我看到你進屋拿去了。”
這是寧歡送他的禮物之一,他上輩子就喜歡橫簫。從長樂坊回來,他偶然說起自己的這個喜好。不久寧歡就問了紫月橫簫的構造自己鏤了一管給他。簡易是簡易,音色還不錯。
寧岱宗也給小兒子搜羅了幾管玉簫,不過寧小破摸了摸那些精致的玉簫,收下謝過便算,用的時候一直都是這管。
說是竹子的輕巧,也不易碎。而且觸覺也溫潤,擱在唇上也不會嫌太冰。
“獎勵一下。”
寧歡拈了一塊桂花糕送到他嘴裏,寧小破吃的眉開眼笑,又說:“你不是還沒吃早飯嗎?你再吃點吧。”
寧歡搖搖頭,說:“誰剛還喊餓來著。不吃先收著吧,餓的時候可以墊墊肚子。二少爺你不吃嗎?”
寧翰予笑地狡猾無比:“怎麼叫我少爺,叫聲翰予哥哥來聽聽。”
寧小破立刻怒喊:“不許!誰都不許叫!”結果嘴裏的糕屑紛紛灑落,“哎!撒了撒了!”
寧歡無奈的翻個白眼,將他衣服上的碎屑抖掉,又把粘在嘴邊的糖粒拂下來。末了在被糕點塞得鼓起來的腮幫子上親了親,笑著說:“幹淨了,一天冒冒失失的。”
這本來是多麼充滿母性光輝的一個親近動作而已,卻驚了其他兩個人。
寧小破自不必說,寧翰予卻是一向跟兩人關係好,知道平時他們的相處方式,才覺得今天的氣氛有些變味兒。
寧小破平時大大咧咧的,從不在乎自己在對方身上已經賴過了頭的親近程度,不僅超出了主仆的界限。
他隻道是四弟醒來太晚所以對一直照顧他的寧歡百般依賴。隻是最近在開他二人玩笑太頻繁的情況下才發現確實自己四弟已經有些不對勁。
為何四弟在寧歡有一些親密動作時從不反抗,甚至是……
……羞澀?
為何總是極力抗拒任何其他人對於寧歡的靠近,自己也一直拒絕除寧歡外的別人對於他的觸碰……
為何在靠近這個明明隻是內侍的人時會露出甜美似蜜的微笑,那種耀眼的,源於內心的欣喜……
甚至在靠到寧歡肩上時的小心和試探……
越想越覺得不對,寧翰予清了清嗓子道:“四弟,你若是困了,到你哥哥我這兒來睡吧。你長這麼大我還沒好好抱過你。”
寧小破嗤之以鼻:“拉倒吧,誰第一次見麵‘小傻子,小傻子’地叫,我家歡身上可香呢,才不過來。”
他皺眉道:“我用的是懷江送來的熏衣香!”
寧小破扒拉起來拉開少年的衣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們家是自然清新的體香,你就是龍涎香都不過去。”
“過來不?!”
“不!”寧小破做個鬼臉,摟住寧歡的腰,背過臉不看他。
寧歡向鼻梁上青筋直跳的人笑了笑,“他喜歡在哪就在哪吧,剛吃了東西,沒得一會兒又吐了。”
寧翰予仔細看了看寧歡一如往常鎮定無波的臉,至少……
一個巴掌拍不響。再說,說不定四弟現在隻是喜歡賴著他而已,哪裏懂什麼是喜歡了。到時候等見識到女子的柔軟嫵媚,再正確引導引導就沒事了。
這麼想著,也就放鬆了。點頭擺了擺手,“隨他。”
(樂正:唉,到時候就來不及了,你一個人無力回天啊。)
又經過大約八九天的趕程之後,終於到了龍首山下,作為先頭部隊的他們,暫時還需在山下整修一段時間,等皇帝的大部隊到達之後才能拔軍上山。
龍首山處於南郟嶺山脈中段,山上處處鬱鬱蔥蔥,百年珍貴古木隨處可見,整個山頭下來,有幾顆特別高的拔出頭來,形如龍狀,故此山名為龍首山。兩側山脊成合抱之勢,各種珍奇野獸不時出沒期間。山上避暑山莊所在在略凹進嶺內的山穀中,當年的太宗看中了這一片清明的錦繡勝地,在龍首山上建了這一水木清華的避暑山莊,經幾代的皇帝不斷修葺完善,現在的龍首山莊已經是集大成於其內,美得令人神惑目眩。
寧小破在山下看了那山上若隱若現大氣恢弘的灰牆金赤色瓦簷幾乎已經不耐煩的時候,尊駕難移的皇帝大人才姍姍來遲。
聽說這次皇帝的排場才大,不但帶來了後宮佳麗五十餘人,還有一個今年才風生水起的禦史大人,這個禦史大人可不隻是名稱上那麼簡單,有傳言是此人才藝雙絕,本是有意仕途,卻被皇帝硬收入後宮,萬般恩寵。
欲要封號,不光百官不願,本人更是以死相抗,不得已隻能作罷。
寧小破一聽,就說:“那不就是男寵嗎?”立刻被寧連城捂了嘴拖進房裏好一頓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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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來的這天,準備迎接的人早早就等在了道旁,結果一早上都沒有見到車駕的來臨。而在下午在最熱的時候,等待的人一個個餓得饑腸轆轆,曬得麵皮發紅,熱得汗流浹背的時候,遠處煙塵滾滾,旗幟飄揚的明黃色龍駕方才露麵。頓時每人均都打點好精神站直身體,像等待首長檢閱的軍人一樣,精神奕奕。
不過隊伍也不是每個人都那麼注意力集中……
“死寧歡,一整天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寧小破揉揉餓得咕嚕咕嚕的肚子,低著頭連期待了一早上的皇帝都沒有興趣看了。他自早上就被老狐狸哄騙著提拎站在這裏,中午隻有幾樣小點心填了肚子還被寧翰予沒臉皮的搶走了大半,說什麼“你的奶娘一定會來援救你的。”——結果連根“奶娘”寧歡的毛兒都沒有看到。
“那他人呢?”
寧翰予也疑惑,平時不是要把他家小孩護得嚴嚴實實地才讓出門嗎?
寧襄郜又顯示了他的人渣精神,陰笑著幸災樂禍道:“你不知道?山莊裏麵現在缺人手,今天早上跟著那個小木桃上山去了。人家現在又涼快又佳人在抱,誰顧得上他呀。”
寧小破冷哼了一聲,才不理他,沒想到寧襄郜繼續說道:“對了,我前些時候還聽寧總管說他想幫小木桃贖身呢。”
寧岱宗向後瞟了瞟三個正在嘀嘀咕咕的兒子,寧連城立刻低聲提醒:“好了,皇上來了。”
但皇帝卻隻是經過,隻留了一個太監下來,那太監走近了行禮說:“寧大人,皇上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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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山上,寧歡確實是沒有給寧小破打招呼就上山來了,但以鬼鯪公子的富有,他當然不是為了多出來的那一點賞錢。
正幫手著就見一個總管模樣的藍袍太監進了廚房,用手捂著鼻子,一臉嫌棄的表情。
“呦!看這醃臢像!唉,算了算了,來不及了。”
揮揮手平了一眾人的禮,指頭翹成蘭花指狀指了指幾個不多的男人,“你,你,你,都過來跟著我走,腳下都快著點兒。”
這其中當然有寧歡,他們一行人進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還沒來得及看看這裏到底有什麼稀奇,就聽那太監急忙抖著絹子說:“快快!把這些東西都搬出去,這青鸞宮可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樣,這兒的主子不喜歡放這麼多礙眼的玩意兒,留張書案,一個香爐,床榻上那金帳,還有那簾子,那幾個麻利點兒的宮女趕快換成素色的。”
那跟冷宮有區別嗎?心裏這麼想著,他們還是得將那些琳琅玉器,稀世珍寶,連同多寶格都一並運了出去。
有個小太監急匆匆地跑進來:“安公公,大人已經快到了,這兒搬完了嗎?”伸頭往裏麵看了看,說道:“可是得快著點兒,大人皺皺眉,咱們這些當奴才的可就得掉腦袋。”
那個被稱為安公公的太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知道了,知道了,已經好了,這就叫他們出去。”
幾步跑進去,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大殿,滿意的點點頭:“行了,這趟拿出去,從後麵的偏門走,別讓大人看見你們這幫子髒貨,下去領五兩銀子。”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拚了命地向外走。寧歡捧了一盞玉蓮花,連忙疾步跑走。卻在轉角時躲過眾人的視線,縱身提氣一躍,已落在高高的房梁上,左右連晃了幾晃,才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立馬蹲身站穩,將手中物品放在一邊,坐在角落處屏氣凝神掩好呼吸。
現在就讓他見識一下,這位能將老皇帝迷得神魂顛倒的男寵到底有多有本事,又是怎樣的才藝雙絕了?
龍首山莊裏的宴會已經開始了,各位宮妃們當然是打扮的國色天香,顧盼留神,隻為能得皇恩一許,可惜溝渠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他人。
溝渠老皇帝一心撲在他的禦史身上,可是明月禦史大人卻說一路舟車勞頓,身體不爽,宴會便也不參加了,隻身回到自己的青鸞宮中。
隻聽一聲悠淡的清幽聲音說道:“都下去吧,我乏了。”
所有宮人麵麵相覷,一人大著膽子上前說道:“大人是否先沐浴,等待皇上來……”
那名男子頓了一頓,聲音微冷:“我說我乏了,聽懂就下去。”
寧歡在房梁上聽得清楚,眉頭皺起來,將頭微微轉開,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等待所有宮人退下之後,青鸞宮裏一陣風起,原本燈火通明的殿裏立刻變成漆黑一片。
那男子坐在榻上,看不清神色。坐在書案旁,忽地神色一冷,輕哼了聲。
“給我下來!”
寧歡皺了皺眉,沒動彈,卻見那人大袖一揚,淩空急速射來一枚銀光閃閃的小刃,寧歡向後一仰,將旁邊的玉雕順手扔下,並在衣服下擺扯下一大片,快速蒙在自己臉上。
玉蓮花在與銀刃相擊時立刻破碎,濺出一彭碎屑,那人立刻用左袖遮住眼睛和鼻子,腳下一點,袖中劍於右手中脫出,飛身而至已經向搶到窗前的寧歡刺出七劍。
無奈之下,寧歡隻好閃身退開,從懷中一探,也拿出一柄短劍,叮叮當當地勉強擋開,並借勢後退向另一扇窗躍去。
那人見他用的都是如何逃離的路數,腳下微錯,衣衫一振,揮出的劍勢已經封住他所有退路。
寧歡眼一閉,對方武功高出他太多,接下來這一劍已經注定躲不過了。
隻聽“嗤”的一聲利器刺入皮肉的聲音以及寧歡的悶哼聲,對方將劍尖從他的左肩處抽出,冷冷道:“沒想到你還活著,上次我傷的是這裏吧,你這次怎麼不用左手劍出其不意逼退我?說不定還能再脫困一次。”
寧歡站在原地沒動,心裏卻一驚,這人竟是上次在驛站外的那人。當然在那天晚上他沒有和寧小破說實話,他不止中了一支毒標,先前還和其中一人交過手。隻是沒想到……
那麼上次這人該是易容了吧。
“怎麼不說話,你現在應該知道你的處境。說!你來這裏有什麼企圖?”
那人劍尖一抖,就要挑開寧歡臉上蒙麵的布,卻被他一閃,刻意低啞著嗓子說道:“要殺要剮隨便你,不過我勸你不要看我的臉。”
那人冷笑道:“現在死到臨頭還有心情估顧及這個……”
終究還是不顧寧歡的話將那層薄薄的布掀了下來,話語也停在了一半。
寧歡緩緩抬頭,苦笑道:“我不是叫你不要看嗎……
……紫月。”
眼前之人素衣玉冠,肌膚瑩如冰雪,眉眼清朗如煙波,淡雅如畫,隻是臉色忽地慘白。
半晌才緩緩開口:“你……要死都不願知道……是因為你……”
寧歡道:“不是的,我隻是不想你難受,我想著……隻要能逃出去,就不會以這種方式……見麵。”
紫月冷笑一聲,“接受不了是嗎?若你知道我是……我是……在男人身下輾轉承歡的……”
“紫月!”寧歡站起來,“你別這樣,我沒有這麼說。你這是在自己糟踐自己。”
紫月揮劍止住他前行的步子。
好容易平靜下來,慢慢說道:“你以為你走出去就能把你看到的當作是假的嗎?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所以我不想在宴會上露麵,我怕你看到我,怕寧清嘉看到了告訴你。若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又如何會與我相交?”
寧歡向後退了退,讓自己的脖子離開寒氣逼人的刀刃,說道:“紫月,我確實是沒有想到你就是禦史秦子越,但不管你是誰,我並不在意,你能把我當朋友我已經很高興,我所想的隻是讓你不會難受,而不是因為我無法接受你的身份的原因。”
紫月突然一皺眉,一把拉過他,道:“有人來了,你先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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