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75 更新時間:11-08-12 16:53
第二十五章相見歡笑顏
秦子越回到了莊子裏,有時會帶他進山裏去轉轉,有時會帶他下山去看看風景人物,倒也算逍遙。
隻不過以秦子越的相貌自然是得易容的,這樣下來,麵容清秀的諸子玠就顯眼了很多。圍觀的女兒家竟也不少,有些城中富貴些的人家膽大到竟然主動上前提親。這下險些將其中一人笑死,當場喘不過氣來。另一人著急之餘又被氣得不輕。
秦子越回了莊子就甩了手走人,另一人幹脆自己躲進屋子裏也不出來。一天過去了,似乎是闖了禍的人還沒著急,先生氣的人就急了闖進屋子裏。
“你怎麼來了?”
諸子玠聽見聲響,袖子一轍將一樣事物藏在身後。
“我不能來?”語氣責備,卻還是鬆了口氣,走近幾步,“怎地不出屋子,連飯都不吃,你是準備再犯一次病嗎?”
“春露有送來吃的。”
“那你躲在屋子裏做什麼,不會悶嗎……”秦子越身形一轉,將他先前藏住的東西奪出來,翻看了兩下。是一把描金素扇。上麵山水已有,隻是缺幾行題詞。
“這是什麼?”
諸子玠見藏不住了,訕訕道:“是……給你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嗯?”秦子越逼近對方,從剛才說著扇子是給他的時候視線就四下亂掃,就是不敢和他對上。
這不會是緊張吧?他倒是第一次見對方這麼窘迫的樣子。
諸子玠半天說不出來個由頭,幹脆偏過了頭“就是給你的便是了。”
秦子越看了他一會兒,心下多半恍然,隻怕是道歉的,想到這裏,嘴角都止不住的上揚。
將扇子細細看了看說:“既是給我的,那剛才藏什麼?”
“因為沒做完。”諸子玠說著便想往回搶,但秦子越腳下飄忽早已閃開。“你給我,完工了再給你。”
“你自己做的?”秦子越笑道:“那你怎的不題字?”
故意的,又不是不知道他字寫得一塌糊塗。
秦子越嘴角微勾著,調笑地看他。早幹什麼去了?知道自己字寫得不好,卻就是不練。
“本就沒有字。”諸子玠嘴硬,“你要的話那就現在給你也無妨。”
“哦?那這又是什麼?”
隻見秦子越手中又拿出一張紙,諸子玠隻看了個大略,連忙在桌上翻找了半天,卻沒有結果。
怎麼武功高還能無師自通妙手空空麼?
“柳枝折,波麵亂,雨打殘荷風吹散。
拴馬柱,報門鼓,寒石鐵鏈鎖江畔。
琵琶語,夜未停,名花和歡心繚亂。
曲已終,人已散,白裳散發淚闌珊。”
秦子越如是吟道,又說:“不錯啊,你寫的?”
諸子玠不說話,獨自坐到一邊去。天曉得他這是有記憶以來第一次送人東西心裏這麼沒底。
本來他好像也沒什麼過錯,隻是當時那個場麵怎麼看著都像是他對不起秦子越。
半天沒聽到響動,正要回身看,麵前忽然“呼啦”一聲打開一把折扇,上麵已題好了清雋俊秀的幾行行書。
聲後的聲音傳來,“怎樣?將墨吹幹了再給我,就算是你做的。”
什麼叫算是?本來就是他做的。
秦子越似乎心情也好了,撐著頭坐在一邊微笑的看著他吹著扇子上未幹的墨跡。
突然皺了皺眉,“這扇子全部都是你做的?”
諸子玠點點頭。
“鏤花也是?”
再點頭。
秦子越無奈歎道:“我真是低看你了。”
將他的手拿過來,指頭上零零星星到處都是刻刀傷到的小紅點。
邊給他上藥,一邊歎了口氣,:“你可別讓我再擔心了。”
正想說犯病又不是他想的,但見到對方眉頭擰成一團,諸子玠又點了點頭。
許久,突然開口問道:“以前你也會這樣給我上藥麼?”
秦子越愣了愣,抬頭看向正眸子安靜的注視著自己的諸子玠,想要說謊卻終究是吐不出。
“不會。”停頓片刻,“以前的你受傷也總是輪不到我關心,況且,你總是離我很遠。”
“……以前,我不喜歡你麼?”諸子玠很勉強的笑了笑,低下頭去。
不喜歡對方,卻是對方的人,這個關係怎麼聽著都很可悲。
“不知道。”
秦子越搖了搖頭,“你那時獨立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我們在彼此觸及不到的地方。”
觸及不到?那他們能到現在這樣的情況豈不是很不容易?聽起來怎麼都像是兩人經曆了千難萬阻才走到一起一樣。
“那你更喜歡哪一個?”
“都是你。”幾乎是不自己的吐出這句話,隨後秦子越緩緩笑了,像是確認般點了點頭,又說了一遍:“都是你,我都喜歡。”
沒錯,就像是魔寐了一樣,不知為何就迷上這個人,從在長樂坊見到那個少年在榻上淺寐,醒來之時那冰火交融一樣的眸子冷然地睜開。
所以有了執著,不知從何而來強烈的獨占欲。就算是因為過往而厭極男子之事,那時竟有了一絲僥幸和慶幸,可以陷進這人身上。
以及後來黑曜石般幽深的眼睛變成了純澈,安然而幹淨,還有掩不住的一絲捉摸不透反複不定的孩子氣。竟然在這五年裏漸漸也滲進了自己的視線,拔除不得。
當然是忘不了當時的他,但已分不清和現在的這人相比孰重孰輕。再說……何況這兩個本就是一人。
“我不知道以前……”諸子玠靠近他,“但我喜歡現在的你,真的喜歡。”
所以不想讓對方總是擔心自己,不想總是被保護著,他也是想擋在對方身前的。
久久之後,秦子越看著像是鼓起了所有勇氣說出這句話的人。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心甘情願的貢獻出來?他不值得的……
不值得的……
扇子被緩緩放置在一邊,不知是誰伸手擁住了對方。隻是,就這麼緊緊的,暖暖的,全身心的抱在了一起。
雖然後來明白擁住的這人並不完整,卻甘心沉醉於這一刻。就算讓他重新選擇,也不後悔用這樣的方式擁有了他五年的光陰,這是後話。
———————分割線—————————
又過了些日子,直到諸子玠都開始奇怪他怎地這次在莊子裏停留了這麼長時間,才看見秦子越有重新啟程的跡象。
這天一大早,秦子越醒來之時並沒有見到身邊一向安睡的人,雖然奇怪,但諸子玠就算失去了過去的記憶還是不用他過多擔心的。
但等上了馬,卻聽到身後一聲呼哨,旁邊慢悠悠地轉出來一匹白馬,上麵乘著似笑非笑的諸子玠,馬鞍上行李也一並打理好了。
秦子越頓覺頭上的血管跳了跳,才想著他不用人操心來著。
“你是想做什麼打算?”
“我?”諸子玠指了指自己,道:“沒怎麼打算啊,下山去看看上次向我提親那戶人家的女兒到底長得怎樣。”
“你敢!”
諸子玠立刻轉過頭去用袖子掩住了口偷偷的笑。半抹晨光透過樹葉間隙撒下,繁花一時失卻光輝,環繞在這人周圍,並非如畫精致容顏,卻分明有著絢爛色彩。
一時失了神,半響才聽到對方說:“棠葉之上寒露重,我可不願在此總是數著露水填《西江月》。”
秦子越微怔,然後無奈的輕輕搖了下頭,“扇子上題的可不是你的《西江月》。”
那是自然,若是讓人家看見了還以為家裏有思婦呢。
諸子玠將馬頭振了振,前行幾步道:“帶不帶我去?不帶我我就下山去做其他事了。”
秦子越思索了一會兒,也就鬆了口。“也罷,但就這一次。”這次閣主派的任務並無太大的危險,帶上他出去一趟也隻當是遠遊一次散心了。
——————我是未來波折的分割線——————————
山下當然不如山上涼爽,但天公作美,前些日子還熱的人頭昏腦脹,等兩人到了要探查的婺源的時候,陰沉了大半日,終於淅淅瀝瀝的落下些雨來。
現在正是婺源的蘭花節,不過和想象中不同的是,蘭花竟是在山中開放的,所以若是要賞蘭,就還需得進入情思峽去。
情思峽極險而長,從上方望去,從嶺間穿流而下的河流就像一條極細的青色絲線,又取諧音“情思”,這才稱此峽穀為情思峽。
近些年來,武林中邪道花暮宮漸漸開始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婺源的情思峽地勢險要,因為其峽道狹窄,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此易守難攻之處,當然被攻占下來當作花暮宮的當口之一。所以知道個中緣由的除了當地人多半就都會自然地的避開此處。
這一次秦子越就是奉命了解此處花暮宮一處分壇的動向。花暮宮雖是邪道中一個不小的門派,且花暮宮眾人手段狠辣,宮主更是喜怒莫辨,卻一向行蹤詭異,並不與其他門派有何衝撞摩擦。
不過據自己得到的情報,婺源向來平靜,並沒有什麼門派鬥爭的苗頭,所以才會帶著諸子玠來到此處。而且對於一般的小雜碎秦子越當然不放在眼裏,諸子玠雖說身體弱,但還是有一定的武藝傍身的。
再說兩人易了容,又不是張揚之人,惹不出什麼是非。再說若他隻身去探察消息,平時陪著諸子玠隻是賞蘭,就算是碰見了花暮宮人想來也無甚要緊。
等進了峽穀,雨還是漫天飛揚的的撒著,不過河流還未曾被雨水激起渾濁,空氣涼爽怡神。霧雨蒙蒙間,半山處一灣碧玉潭清澈見底,遊魚時而飄忽遊曳,時而竄上水麵叼啄水麵之上的樹葉,雖然山間寒氣滲人了些,但清幽佳景倒也令人心曠神怡。
難逢山間如此雨景,秦諸兩人便向山間老翁討了一艘小舟,慢慢的閑蕩水上。正好仔細欣賞,順便也可暫避風雨。
兩人泛舟潭上,等到山雨慢歇就又棄了船上岸,繼續向山裏走去。說來也奇怪,尋常蘭草見得也不少,開花的卻沒幾棵,說是春蘭節,卻實在是沒什麼好賞的。
諸子玠心裏失望,“好容易出來,卻沒看到什麼。”
“那也沒什麼好遺憾的,要是四處都是,那也就不能稱為珍貴了。”
說的也是,就算偶爾出來呼吸新鮮空氣也不錯了。何況有秦子越在身邊,諸子玠道也覺得心滿意足。
欣賞了一番山景,見天色漸晚,兩人也就下山去了。山下倒是有個小鎮子,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兩人便尋了一個房間住下了。
但等兩人將身上衣服換過正在樓上窗邊吃晚飯時,卻見街道上一列高頭大馬急馳而過,當頭之人隻穿了簡單精裝,身材高大,眉間英氣逼人。
兩人俱都看見了此人。諸子玠開口道:“那人長得倒不錯。”
秦子越卻是暗自心驚,竟沒想到在此處見到沈淳奕!
口中卻淡淡問:“要不上去問問那人是誰?”
諸子玠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這人!小氣。”要說好看,誰能比得過對麵坐著的人易容之下的那張冠世容顏?
秦子越笑了笑,夾了片筍給他。
當年那件事發生之後,他就一直跟諸子玠在一起,將他保護的極嚴,就算沈淳奕的手段再高,能探得的怕也隻有寧歡已死的消息。
且不說當年的寧歡就是現在的諸子玠這件事隻有自己知道,就算像今天這樣不慎見到故人,諸子玠也已經認不出來。而且現在對方在明,己方在暗,在對方發現之前離開不是什麼難事。
但說起現在的情況,其實在沈淳奕之前,秦子越早已發現這個小鎮的大街上出現了很多高手,不時地四處出沒著,但看來似乎都是一派中人,還在時不時的交換些消息。
難不成……沈淳奕是花暮宮中的?
那便難辦了。以沈淳奕的武功在武林中算是難得的一流高手,若是他在花暮宮中,隻怕位置不低。而在這偏僻小鎮能見到如此無遮攔地急馳而過,隻怕此次事情還不小,早知不該如此武斷將諸子玠帶出來的。
對麵的諸子玠雖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動靜,卻沒表現在麵上,悄悄和秦子越對了一眼,兩人等到吃過飯就回到了房中。
將諸事安頓囑咐後,留下諸子玠秦子越就離開了客棧,趁著夜色一路跟去探察消息。但第二日早上一回到客棧,小二就急急慌慌地跑來,諸子玠竟然被突然闖來的強人連同客棧裏其他客人一並被擄走了。
————————我是分割線——————————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