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長袖不善舞(上)

章節字數:5474  更新時間:11-09-05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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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長袖不善舞(上)

    秦子越醒來的時候,諸子階在身側拿了一柄象牙小梳,正為他梳理著一頭的烏發,動作輕柔已極,竟然都沒有扯醒他。

    見諸子階身上潔白的裏衣,知道昨晚這人是在這裏睡的,正要張口,一個淡淡的微笑就遞了過來。

    “你氣色好多了,昨晚我進來的時候沒弄醒你吧。”

    搖了搖頭,靠在他胸前,執過他手中的梳子,“你怎麼自己做這事?”

    “以前沒機會,現在有時間了。”

    “有時間?”

    身後的胸膛微微震蕩,“可不是?這幾天我的任務就是陪睡,可是睡飽了,早上早早就起了,閑著沒事,正好給你打理打理。”

    秦子越拂過些他的頭發,“我也幫你梳梳。”

    諸子階的頭發和眼睛一樣都比常人要黑,黑得深沉,黑得魅人,黑的柔軟而堅韌。放在手裏重重的,又像絲緞一樣光滑。僅僅是看著都讓人覺得這頭長發太過秀氣,長在一個不折不扣的男子身上,卻不知為何讓人覺得格外和適。

    他就是這樣一個能將矛盾都化作安然的男子,無論什麼發生都不會讓他過度驚訝或惶恐,也沒有能發生什麼能讓他不能接受。

    “你昨晚怎麼……沒去陪他?他不是睡不著嗎?”

    “準確的是沒我睡不著,你嫉妒了?”

    秦子越翻了翻眼睛,“少不正經,在這件事情上你竟然也能開得起玩笑?”

    “但昨晚他有心事,就算有我也睡不著,所以我就不用去陪他了。”

    諸子階又拿過他的指尖一一親過去,“別擔心,我已經叫人去找了寧翰予叫他來接清嘉,原來那小子在街上亂轉,被一葉閣的人帶去了,寧翰予還不知道他在哪裏,隻怕現在急得上火急燎的。”

    頓了頓,秦子越道:“當年是我做錯了。”

    “沒事,我幫你還。”

    “怎麼還?你明明知道那孩子想要的是什麼,你能還嗎?”

    “用時間還,他總能放開的。”

    秦子越怔了怔,又搖搖頭,“不行的。”

    你死了,他都不會放棄。何況你還活著,甚至陪在身邊的人是他憎恨的。他絕對不會放棄,絕對不會。

    “那就消除了他的記憶,這樣就能一了百了了,‘香逸散’一類的藥物對身體不好,那下次我幫他催眠讓他忘記這段記憶就行了。”

    秦子越回頭看去,“這樣可以嗎?”

    諸子階微微地笑著:“這樣不是最好嗎?不會有過往自然也就不會有執著,再下一個心理設定,讓他不要試圖去尋找這段記憶不就行了。”

    突然感覺到一陣心寒,為什麼諸子階會這麼平靜而不在意的說出這句話來?他原來那麼疼那孩子,為什麼會想到這麼殘忍的方式來將他擺脫?

    一個設想閃過腦際。

    如果……

    當時諸子階選擇的是寧清嘉,現在將會被這麼計劃著處理掉記憶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他一樣會溫存而親昵地摟著寧清嘉,為他梳著頭發淡淡的笑著說出此事……

    不安逐漸擴大,勉強鎮定地問:“那如果那樣也沒有用,他再一次癡纏上你呢?”

    “那就沒辦法了,整日鬧來鬧去就會很惹人煩的,如果他能乖一點我可以容忍他的存在。”

    這話說得怎麼都讓人覺得,太過無情心猛地沉降下去,從沒想到……會在溫柔若他的口中聽到這番話。那自己呢……是否有一天也會被這個男子所遺忘,厭棄,甚至……抹殺……

    額頭上的冷汗慢慢滲出來,驚訝甚至有些恐懼的注視著對方,手中的象牙小梳“當啷”一聲掉在腳蹬上,彈跳幾下落在地毯。

    為什麼……子階,你會……

    諸子階將梳子探回,回身關心地問:“子越,你怎麼了?”

    秦子越躲開他伸向自己的手,突然,他害怕被這個人觸碰到。

    是不是什麼時候,是自己忽略了,諸子階的言行開始一點點的改變,以前是可以淡然的不在意,現在卻是可以絕情的不理會。

    一點點的不同,已經是千差萬別。

    這個人,不是寧歡,也不是自己所認知的諸子階,他到底……這個令人害怕的人到底是誰?

    諸子階問道:“子越,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看見對方關切的眼神,又疑惑起來,人肯定是會變的。說不定……他在這麼多年之後就是已經不再想再繼續照顧寧清嘉了呢?不,在這種事情上也確實應該當斷則斷。

    他說的這個方法雖然聽起來有些殘酷,但確實是一個能夠少傷害甚至不傷害任何人的方法,人本來就是因為記憶裏的糾葛才會感到痛苦,沒有了記憶,就不會有痛苦。

    “怎麼?”諸子階笑了笑說道:“是不是我剛才說的話有些太自私了,惹你不痛快?”

    秦子越一口氣鬆開,垂下眼睛,說道:“不是不痛快,隻是……覺得這樣有些不公平。”

    “確實,所以這是沒辦法的辦法。現在清嘉還很敏感,當然一時接受不了。等到時間慢慢長了,以後再遇到自己喜歡的人,我也就隻是一段過去而已。而且催眠術沒那麼簡單解開的,實在是沒有法子隻能這樣做的話,我也有八九成的把握讓他確實不記得過去。這樣,可以嗎?”

    秦子越勉強的點了點頭,“這樣當然最好。”

    諸子階想了想問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問你。顧影憐有沒有提過他想要長生不死的想法?”

    秦子越一愣,“沒有,怎麼?難道這世上真的有種東西?”

    諸子階略微一挑眉,“誰知道?說不定呢。”

    “長生不老……閣主倒是確實沒有提過,不過可能是另有原因。”秦子越突然笑了笑,“對你來說的一個好消息。”

    “嗯?”

    “你記不記得那天在一葉閣裏閣主辦的酒宴上,閣主對我有些特殊的舉動?”

    一提起這諸子玠的臉色就有些難看,“我現在後悔走的時候沒有提出讓他來的時候不光帶上給你的解藥,在應該把他那雙狗爪子也送過來。”

    秦子越不禁疑惑,問道:“解藥?”

    諸子階看了他一眼,“你當我恢複了記憶以後還能像以前那麼傻?我早就知道,你們一葉閣中的人性命都在他手中掌握的原因,你身體裏麵有蠱蟲對不對?”

    秦子越隻好點了點頭。確實,另外一個他們必須按時回到一葉閣總部的原因就是為了討要鎮藥,否則那蠱蟲一旦從沉睡中醒過來,在身體裏大鬧上一場,那滋味比時時刻刻被三十四道刑具過著還不好受。

    “現在這個不重要,你聽是不聽我要說的好消息了?”

    “聽,你說吧。”

    “閣主是有喜歡的人的。”

    “哦?”

    “閣主那天喝醉了,一瞬間把我當成了那人,那人叫什麼……白白……白白,這都什麼名字?不過沒想到閣主竟然立刻就跟你鬥起來,醒酒的速度真是不知道強你多少倍。”

    諸子階的臉色鐵青,“說重點。”

    “我聽玉玲瓏提過,那人的身體十分不好,似乎活不過二十五歲。閣主說不定就是為了那個人想要這東西吧,真沒想到閣主竟然也是這麼一個會動情的人,以前從來都沒想過,按理來說閣主的妻子該是皇帝指婚的一個公主。”

    “你說起來顧影憐來話倒是蠻多的。”

    “閣主其實很不容易,雖然掌管一葉閣在整個東離的事情,但實際上幾乎沒有出過山穀一步,還能那麼穩重。”

    “怎麼?你對他有好感?”

    “閣主他很優秀,琴棋書畫上的造詣不是閣裏任何一個殺手能比的,我的書法就是他教的,在這裏的從小到大閣主一直關照我,否則我早就死了。”

    “……”

    “子玠……你……?”

    “如你所見。”

    “天已經亮了……唔,你不怕別人知道!”

    “他們誰敢管我。”

    “諸子階!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嗯……放開……別,那麼用力……”

    “以後不許在我麵前‘閣主、閣主’的,否則我就整死他。”

    “嗯……你有那個本事嗎……嗯……你,疼!你怎麼敢就這麼進來了……噝……輕點,疼死了,噝……”

    “疼嗎?”

    “廢話!你怎麼不在底下!”

    “……”

    “嗯……諸子階你長膽子了,一次兩次的……唔……嗯……”

    “這個姿勢舒服嗎?”

    “嗯……還好……”

    “以後不許提他聽到沒有。”

    “哼……你做死啊,輕點兒,拆床呢?”

    “再敢提他一個字,我就上你一回。”

    “等內力恢複了,我讓你十天下不了床。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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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早起洗漱完畢,兩人正吃著早點,諸子階突然驚呼了一聲,秦子越看過去,“怎麼了?”

    他表情稍稍有點扭曲的怪異,“我忘了,沈淳奕應該在靈蛇殿等著呢。”

    “不用你擔心。”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就知道你絕對起不來,所以也趁機睡了個懶覺,還在靈蛇殿補了個回籠,現在正好吃點兒點心。”

    沈淳奕從門裏進來,似笑非笑,坐在兩人旁邊,順手拿了一個小包子在嘴裏嚼著。

    這樣的場麵倒是久違了,諸子階先笑了一笑,又皺了皺眉,“你洗手了嗎?”

    沈淳奕以前跟兩人在一起,到也學了不少現代說話的習慣,“有功夫問我洗沒洗手,你怎麼不問問我怎麼進入角色這麼快?”

    諸子階隨意一笑,“隻有咱們三人,就是想嚴肅都嚴肅不起來。”

    沈淳奕轉頭向四下看看,“怎麼沒見你家那個小家夥黏在你身上?”

    秦子越一僵,諸子階倒是沒什麼反應,道:“現在說這話就有點不合適了,而且他也長大了,總該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見秦子越張口欲言,諸子階搖了搖頭示意這件事他來解決。

    他盛了碗粥給沈淳奕,道:“我還記得,你原來說,子越和清嘉兩人八字不合。”

    “然後呢?”沈淳奕自顧自吃著,沒抬頭。

    “然後……”看了一眼秦子越,有些無奈地說:“要不要我賠一杯酒給你?”

    停頓良久,沈淳奕終是歎口氣。

    “免了吧。真把你灌醉上一天,宮主會把我的骨頭都拆了的,而且這件事我早該知道結果的。因為當時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紫月心上人是你,隻有你自己不知道。”

    諸子階一愣,“是嗎?”為什麼當年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什麼是不是,這事我輸了就是我輸了。其實當年傳出允許鬼鯪接客之後,他也不顧及我的麵子,直接就包了你,我當時就已知道了,爭不過你。”

    “誒?”沒想到當年還有這種故事?這樣說來,沈淳奕托子越送來的那封信還真是……綿裏藏針啊。

    不過……

    諸子階目光掃向身邊的人,原來當年你還包過我啊?

    秦子越立刻瞪回去,看什麼看!

    沈淳奕實在見不得兩人眉來眼去,嘎吱嘎吱地磨牙,“早知道當時就應該沒認出來你的時候先殺了再說,沒得現在給我找礙眼的。”

    當年三人的事情,除了諸子階這個粗神經,其餘兩人都心知肚明,但明裏卻都不說。介於諸子階的不自覺,沈淳奕本想借著自己表明立場,寧歡當然也就不會插出一腳。但秦子越卻先下手為前將寧歡變成了如今的諸子階,並斷了和他的聯係。但要是說現在在一起的兩人錯了,也確實沒什麼做的不對的。

    所以如今,見到這般光景,沈淳奕也隻能是自己在生悶氣而已。

    不耐煩地說:“行了,你找我來說什麼事?是吃早點的還是討論事情,不說我就走了,看見你我就火大。大尾巴狼。”

    雖然沈淳奕氣急敗壞的有些像小孩子發脾氣,但這話諸子階是不敢說出來的,隻是笑了笑道:“說起來,這倒是件大事。你也知道雖然現在我們與一葉閣能夠相安無事,但終有一天是會有個了斷的。”

    聽到這話,沈淳奕鄭重的點頭,諸子階繼續說道:“一葉閣中雖然多為好手,但人數並不龐大。而相比較他們來說,花暮宮的人手就更充足,另外還有一些人有特殊的能力,兩派若是相互碰撞起來並不是說其中一方占有壓倒性優勢。”

    秦子越突然看了看兩人,道:“我先出去了。”

    諸子階回頭笑道:“不用了,你雖然對顧影憐情有獨鍾,但我相信你還是不會把我賣了的。”

    秦子越的臉青了一青,“我現在就寫飛鴿傳書送到閣主那裏去,正好將功折罪。”

    “閣主一次,你自己記著。”

    秦子越一愣,然後俊臉帶上些窘迫,“是你先提閣主的。”

    “閣主兩次。”

    秦子越壓低了聲音威脅道:“諸,子,階。”

    而諸子玠轉過頭對沈淳奕說:“我們來說正事。”

    “諸,子,階。”

    “但是顧影憐那個卑鄙小人有皇帝作靠山,到時候恐怕會有皇家正規軍暗中來當幫手攻打我們花暮宮。如果到時候花暮宮被群起而攻之,情況就不是那麼樂觀了所以,我們,必須,在一個,方麵,牽製住,皇帝……”

    諸子階的眉頭慢慢皺緊,“子越,你再用點兒力,我的手就要被你擰脫臼了。”

    從桌子上看不到秦子越手的動作,但確實是看到臉色一變一變得十分精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才是卑鄙小人。”

    諸子階笑著說:“那你是幫哪個卑鄙小人?”

    秦子越鬆開手,猶豫了一會兒,“最好是別打起來。”

    “說對了。”

    諸子階讚賞的點頭,“如果打起來,一葉閣加上皇家的暗中援助我們肯定是敵不過的,但就算強攻,雙方肯定都會有所損失。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我們手上有顧影憐想要的東西,如果能夠先他一步牽製住他的後援,就算不激烈對立,事情也不一定不能解決。”

    沈淳奕微微皺眉,“那現在,朝廷那邊……?”

    “一方麵,要向花暮宮裏的人們傳輸兩種思想,主戰主和必須兩存,我們不能保證以後的狀勢,所以事情向任何一個方向發展都必須有充分的準備;第二方麵,淳奕,這幾年你手上的生意發展的怎麼樣了?”

    沈淳奕點點頭,“還不錯,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從商鋪動手,幹擾一葉閣的錢財來源?”

    “也不對,畢竟一葉閣是朝廷在暗裏的一股勢力,雖不能大張旗鼓地暴露在青天白日下,但畢竟是由皇帝扶持起來的,我們在經濟上動他們不得。”

    “那你準備怎麼辦?”

    “嗯……既然他們是為皇帝做事的人,那麼如果他們開始忙本職工作,一葉閣中的人手會少很多的吧?”

    沈淳奕突然笑了一聲,“早就覺得你不知道哪裏讓人覺得毛骨悚然,隻不過沒想到我是今日才看出來,算是領教了。”

    “哪裏有了?”諸子階疑惑的看向其他兩個人,“我這麼好的一個人。”

    秦子越哼了一聲,“自戀。”

    沈淳奕向另一人小聲說道:“你不用擔心了,按他的性格,大概過上一段時間,宮靜炎就要自然而然的死在某一方的手裏,而且任何人都不會懷疑到現在這個大尾巴狼身上。”

    “宮頸炎?”秦子越頓了頓,反應過來以後“噗哧”地笑起來,停都停不住。

    沈淳奕半天摸不到頭腦,“這是怎麼了?”

    諸子階也是毫無顧忌的開笑,好一會兒才微微地勾著嘴角,黑眸中若有若無的笑意,“宮老爺子的秘密。”

    “尊主,您在麼?”突然響起冰涼柔軟的聲音,並不屬於廳內的三人任何一人。

    諸子階轉頭道:“在這裏,怎麼了?”

    翠青色的女子邁進,擺了擺手並沒有讓沈淳奕行禮,也似乎沒看見秦子越一般,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道:“那孩子在外麵等你。”

    眉梢一挑,目光少許掠向秦子越,又轉回道:“我知道了。”

    在諸子階的腳步離開院落之前,沈淳奕和秦子越都在桌子上默默的坐著,而陌桑則是帶了一種奇異的,像是平日的陰冷和詭異,又分明多了一份隱約的歡欣。

    輕聲開口道:“不要妨礙尊主,尊主正在恢複原來的他,有我在,這件事情就不是你們可以阻止的了。”然後便悄然離開。

    留下兩人麵麵相覷,這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究竟是什麼意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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