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正是江南好風景  第3章 是你嗎

章節字數:2048  更新時間:11-08-15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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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周公子住了進來,大哥最近都在衙門裏,很少回來。那個夢已經沒有再重複過了,我想那愛上了那個夢,也愛上了夢中呼喊我名字的那個他。

    “小姐,藥熬好了。”晚晴端著藥進來了。我看著碗裏那黑乎乎的一團,不由得皺了皺眉。看起來還真難喝啊。

    “走吧。”我淡淡地說。

    安陽縣令府並不大,我們這些家眷住在後院。這後院就好像老北京的四合院一樣。院子裏種了些花花草草,頗有曲徑通幽的感覺。

    周公子住的客房就在我房間對麵,不一會兒功夫就到了,我敲了敲門,卻沒人應。於是又用力敲了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晚晴嚇了一跳。

    我見勢不對,大聲對著房門說:“周公子,你沒事吧?吃藥的時間到了。周公子?”

    “在這裏。”清冽的聲音從屋頂傳來,我微微一愣,向屋頂看去。

    “你的傷還沒好,到那裏去做什麼?還不快下來?著了涼了做麼辦?”我沒好氣地衝那種英俊的臉大叫。

    他看了我一樣,眼神裏有什麼東西閃過,最後終於縱身一躍,跳了下來。跳下來的動作優雅而瀟灑。今天他換上了李叔找來的一件藍色長袍,整個人在藍色裏顯得更加幹淨清澈,溫潤如玉。

    他走近我,我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你後退做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他笑虐地說著。

    我見他這樣子,終於嗬嗬地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周大公子,原來你也會笑,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笑了呢。”我依然笑嘻嘻地對他說。

    他怔了怔,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陳小姐,你這樣可沒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們家小姐菩薩心腸,好心把你救了,還幫你療傷,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晚晴激動地說,小臉更是漲得通紅。

    我笑盈盈地看著晚晴,這丫頭,竟然這麼護著我,心中忽然暖暖的。

    “好了,晚晴,周公子說得對,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大家閨秀不是?”我摸著晚晴的頭說。

    “可是……可是……”晚晴依然一臉激動。

    我接過晚晴手裏的碗,端到周公子麵前,說:“周公子,該喝藥了。”

    他接過藥,眉毛也不皺一下,一口氣全喝完了。

    “這……”我驚訝地看著他,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他挑眉。

    “周公子,這藥,不苦嗎?”我就不信,他不覺得苦。

    他看著我,眼神悠悠,仿佛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良藥苦口。”他說著,又變得嚴肅起來,剛剛的笑意全無。

    “良藥苦口……是啊……”我看著他,覺得他的身上一定有著精彩的故事。

    “周公子,下次等你痊愈了再爬上屋頂吧。”我忍不住“警告”他。

    他沒有做聲,仍然是那副表情。

    我見他這個樣子,隻好告辭了。

    “小姐,這周公子真不好玩啊。”到了下午,晚晴還向我抱怨著。我沒有理她,繼續低頭練字。我的毛筆字雖然有了一點長進,但依然很醜很醜。

    “陳小姐在做什麼?”那聲音又響起了,我放下手中的毛筆,回頭看到那個藍衣男子正向我走來。七月,風舞動了樹木,偶爾有鳥叫的聲音傳來,夏日午後,陽光如水般鋪在了地麵,漏下無數日光。我看著那個向我走來的藍衣男子,忽然有些恍惚。

    ——是你嗎?

    ——是你吧。

    那些溫情的對白在心頭一一浮起。莫名地,竟然有些感動。好像許久以來的願望在頃刻之間實現了。

    我想我的嘴角一定掛著淡淡的喜悅。

    他走近我,這一次,我沒有再後退,我以為,這還是在我的夢中。

    好像他也受到了感染,薄唇也微微上揚,開始有了美好的弧度。

    這樣對視著,我想,我們或許是同一類人,我們心中都有著美好單純的向往。

    “小姐,你還練字嗎?”晚晴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我們的對視以及我們的夢。

    “哦,練,怎麼不練?”我故作鎮靜地說。

    藍衣男子轉過頭,眼神落在了那張紙上,我尷尬地準備將紙揉成團,卻終究不及他手快。他敏捷地奪過我手中的紙團,“還給我!”我又激動又尷尬,在心裏直呼不好。他滿麵笑意地打開紙團,怔怔地望著紙團上的字,最後終於大笑起來。

    “喂!”我一把奪過紙團,衝他大叫:“有什麼好笑的?不就是字寫得差嗎?”

    他好像費了很大的勁才忍住笑,慢悠悠地說著:“我說,陳小姐,都說人如其字,你這字,未免也太差了吧。”

    我抬頭一臉怒氣地望著他,“我字就差怎麼了?我長得醜怎麼了?”

    “在下可沒說姑娘你長得醜啊,是你自己說的。”他滿臉笑容。

    我轉過身去,不由得臉一紅。他的意思是我長得不醜,那會不會是說我長得漂亮啊。不對不對,我的長相最多不過中上,怎麼會擔得起漂亮二字呢?他一定是在開我玩笑。陳采桑啊,自知之明,你是要有的啊。

    “好了,陳大小姐,別生氣了。我道歉就是了。”他站在我麵前,滿臉真誠。

    “誒?”我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不由得再次笑出了聲。我眼前的這個人,內心一定是美麗的。

    “笑什麼?”這回輪到他質問我了“沒,沒什麼。喂,你字寫得好嗎?”我問他。

    他抬頭,表情似乎有些認真,“本公子的字至少比陳小姐的字好看。”

    “如此便好,你教我練字如何?”

    他挑眉看著我,說:“陳小姐,練字是日積月累的事,你每日認真練五張紙,我保證你的字一定比現在好很多。”

    就這樣?算了,還是靠自己吧。“知道了。”我懨懨地說。

    他眸子裏的笑意跟濃了,“那周某告辭了。”他的背影挺拔,逐漸的,他消失在了我的眼球裏,鳥鳴聲帶著夏日午後特有的慵懶消失在了將要漸進的黃昏中。

    ——是你嗎?

    ——是你吧。

    微熱的風劃過心底,又消失在了塵埃中,隻剩下美好的感覺以笑容的形式呈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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