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472 更新時間:11-09-02 19:54
【先說ps:兩個孩子的名字是好基友起的=3=~好基友看完之後說:俺喜歡上這些家夥了~於是俺其實很高興~=3=~~~】
【一】
被什麼禁錮?
又是被什麼,束縛住了伸展向天空的翅膀?
在無盡的黑暗之中,那輕聲呼喚的聲音,是想要掙脫牢籠的微弱呐喊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們約定,好不好?
***
柳仲青將老舊的檀香木製成的厚重窗戶推開,清晨的陽光便斜射進這個位於高閣上的小小房舍中,一下子就占據了大半的空間。
“早上好,曉苑。”他同還睡在床上的女孩打了個招呼,隨後拿起窗戶邊的掃把開始清掃大約一周都沒有人打理的地上的塵灰。
那坐在床上的全名叫做姬曉苑的女孩,看起來也不過是跟柳仲青同歲的年紀。此刻正揉著因睡眠過多而發脹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來。
房間很小,所以柳仲青很快就將房間打掃幹淨了。他看見女孩要坐起來的樣子,趕忙放下手中的物件,跑過來攙扶她。姬曉苑扶著他的手臂,廢了一些力氣才將兩條不能動的腿從床上移下來。
“給晗晗喂東西吃了沒有。”相對於關心自己殘疾的身體,姬曉苑似乎更加關心這個叫做“晗晗”的生物。柳仲青有些猶豫,咬了咬嘴唇才說出“我這就去辦”的話
姬曉苑所說的“晗晗”,是她養的一條金魚。
與普通的金魚不同,這一條金魚,雖然體形是獅子頭的樣子,但是渾身潔白如洗,隻有一雙紅的像血一樣的眼睛。
這魚看起來就讓人覺得心膽生寒,但誰知道姬曉苑的父親居然肯花了個離譜的價錢買了回來。聚居的族人從一開始便覺得這東西能帶來不詳,誰料想,這魚買回來沒有一年的功夫,姬曉苑的父母親便紛紛因病去世,姬曉苑的雙腿也因此不能行動。
族人也因此更覺得這一尾金魚為不祥之物,誰也不想再養,無奈姬曉苑偏偏不同意族人要扔掉它的決定,最後,愣是寧願選擇跟這魚共同生活在族部的高閣之上,也不遠離開這魚半步。
雖然“姬曉苑被魚妖蠱惑了心智”的傳言早已有之,但是自打一人一魚住在高閣之上後,族中再沒有發生人們死亡的命案,族人對於姬曉苑的言論也漸漸好了起來。但是真要說接近的話,也之後作為她表哥的柳仲青願意去幫助她的起居。
雖然對這一條白魚心中更多的是恐懼,但是在看到姬曉苑非常喜歡這條魚的情況下,柳仲青也隻能硬著頭皮每次去給魚為食換水。
但是誰想,有一天清晨,姬曉苑忽然對自己這樣說——
“這條魚有名字哦~他叫做齊晗,以後我們一起叫他晗晗好不好?”
柳仲青開始僅僅是以為姬曉苑自己給魚起了個名字,雖然那好像姓氏的“齊”令他心聲懷疑,但是誰想,姬曉苑接下來的話更是令他無從思考。
“是他親自告訴我的,他叫做齊晗,已經活了六百年,快要變成人了。”
***
這之後,柳仲青驚恐的將這一事情告訴了族中的長輩。
雖然更多的人是傾向於將這條魚妖在還沒有成型之前盡快的殺掉,但是也有些人覺得,這不過是姬曉苑想要人陪伴的狂言,屬於孩童天真的幻想。
族中眾人爭論不休,最後還是長老開口,提議再觀察幾天,倘若魚妖真的有異變,再做處理。
這一件事也算是不了了之,柳仲青雖然覺得應該讓姬曉苑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在真的失去這條最喜歡的魚的時候,能不至於哭鬧不休。但是柳仲青終究還是沒有勇氣告訴她這一件事。
時間就這樣又過去了很多年。雖然姬曉苑一直說,這條魚會變成銀發紅眼的哥哥來跟自己玩,但是柳仲青始終沒有觀察到魚的異變。族人似乎也相信了那是孩子幻想中虛構出來陪伴自己的人物,雖然覺得應該多陪伴她身邊,卻沒有人敢到她身邊去。
再一次引起恐慌,是姬曉苑有一天跟柳仲青說——
“齊晗要來接我了,他說要帶我去外麵的世界。”
***
幾年前姬曉苑父母臨死之前的狀況,族人心中還心有餘悸。
作為亡者的生女,雖然沒有人有膽量永遠陪伴在她身邊,但是作為一個生命,族人還是不會漠視不管的。如今姬曉苑說出這樣好像要跟著亡魂而走的話語,更是讓族中上下慌亂一片。
這一次,族人們一致要求將那條魚妖鏟除。他們要求柳仲青無論如何一定要將魚從姬曉苑身邊帶走。
柳仲青雖然這樣做了,但是更大的恐慌,卻再次蔓延開了。
將魚放在地上,一天一夜它也不會死。
菜刀將它砍成了兩半扔到水井裏,第二天打水的時候,居然發現它完好無缺的遊在那一桶打上來的水中。
族人大駭,將它奉為佛祖一般放養到很遠的池塘裏。第二天清晨,居然又在打水的時候發現了它。
對於妖物的無計可施隻好將魚再次放回到姬曉苑的身邊。
***
“聽說了嗎?族裏這次請來了很厲害的法師小姐了。”
柳仲青有些擔憂的看著姬曉苑。自從上次的事件之後,姬曉苑守著這一條魚跟守著自己的命一樣不願意讓人接近它。
“那又怎麼樣?”姬曉苑看著魚,這通透的玻璃缸照射在足夠的陽光之下,水中的水草沙石和那尾潔白的魚都顯出一種模糊的半透明色。而遠處的青山折射在玻璃中,顯得扭曲卻格外的美麗。
“曉苑,聽我說,不要再管這條魚了,它已經給你帶來太多的傷害了。放了它吧,它也不好受的。”柳仲青雖然清楚這麼說的話,姬曉苑肯定會不高興,但是出於大局的考慮,他還是想說出來試一試。
果然,姬曉苑的臉上露出些許的怒色。
“連你都這樣跟我說……”她低下頭,看了看不能動的雙腳,“跟這條魚沒有關係的!爹娘的死,還有我的病,都不是他的錯!他還說要帶我去玩,帶我去那邊的山裏!他會變成人,會來接我的!你們怎麼能這樣就殘害了一個生命!”她不高興起來,轉過臉不再看他。
“曉苑,醒一醒吧,那都是夢。醒一醒吧。”柳仲青不甘心,他站起來,搖了搖姬曉苑的雙肩。但是女孩子還在賭氣的不理他。
柳仲青沒了辦法,他覺得自己再繼續呆在這裏也不能解決問題,便將一邊桌子上的盤子端起來,說了一句“我去弄午飯來”便開門走了。
從閣樓下來的時候,他看見樓梯的下麵站這個女人。
白發藍眼,穿著深色的長風衣,嘴裏叼著長煙杆。
雖然覺得這女人多是詭異,但是也猜出了她可能是族裏請來解決問題的人。雖然就他小孩子的思維看起來,有點令人心生厭惡,但是既然是請來的,那便是客了。柳仲青側了個身,從女人身邊走了過去。
“喂,那裏麵,是不是就住著那一隻……白色的金魚?”女人詢問出來,但是眼睛依舊在看著閣樓的木門。柳仲青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看木門,臉上露出不快的表情。
“你想做什麼?殺了它嗎?”他將盤子拿在身側。
女人似乎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怒色,淺笑了一下。
“怎麼可能會殺死它呢?隻是……留給它的時間,可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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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在一片漆黑之中,姬曉苑睜開眼。
這並不是純淨的黑色,因為隻要一低下頭,便能看到腳下一條發著淡藍光線的水漬。從很遠的地方來,一直淹沒在很遠的地方去。
對於這條發光的水漬,姬曉苑並不害怕。雖然她不能行動,但是隻要多等一刻鍾,那個熟悉的人便能出現在她麵前。
對於他是否會出現這個問題,姬曉苑並沒有太大的擔心。從幾年前她忽然出現在這個好像夢境一樣的地方開始,這個自稱為“齊晗”,又自稱是那條白魚的化身的人,便每每會出現在她的夢裏。
隻是對於每日禁錮在閣樓之中,眼前之後青山為世界的她來說,是隻有到了夜晚才能獨自品嚐的甜美夢境。
縱使族人將這夢中的人與白魚當作不詳的妖物,但是對於姬曉苑來說,這是虛幻卻真實存在的朋友。如果不是齊晗來給她講述這樣或者那樣新奇古怪而又悠久綿長的故事,她生命的希望,早晚有一天會被扼殺在那小小的閣樓之中。
但是就今天,她等的時間有點長。
那個身著白衣,銀發紅眸的男子,才提著一盞淺淺的燈籠,出現在她的麵前。
距離太過遙遠,姬曉苑還看不清齊晗臉上的表情。但是他將燈籠放在地上,隨後盤腿坐了下去。
“以後,不能來看你了。”他抬起眸子看她,這一雙紅的好像血一樣的眸子裏,淡淡流動著水一樣的柔情。
姬曉苑不想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有些慌張起來。
“為什麼?”她想要向前,腿卻動不了。
“因為……這問題不太好回答。”他思考著,嘴上帶著歉意的笑,“一直以來,弱小的我一直受到你的保護。一直以來我都感覺,遇見你,是我最開心的事情。”齊晗的手指在膝蓋上不安的敲著。
“什麼……你在說什麼話……你要去哪裏嗎?”不能預知的地方,姬曉苑感覺到將要遺失的恐懼。
“就算是人類也會有死亡的時候吧,當時我們死掉的話,會去哪裏呢?”齊晗似乎並不覺得自己是在說著“死亡”這樣恐怖的事情。姬曉苑倏然便愣了。
“為什麼……有哪裏不對嗎?還是你生病了?我去找醫生給你看病啊!”姬曉苑努力的想要向前爬,但是腿根本就動不了。
“這不是生病那麼簡單的事情。如果真的要覺得是病症的話……可能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烙下了病根了。”他再次低下頭,像是在思考什麼之後的言語,卻忽的提了燈籠站起來,走過來,輕輕的揉著姬曉苑的軟發。
“好孩子,以後,要努力的,從這裏出去啊。”
輕柔宛若水一般的言語,那盞顏色淺的好像水洗了一般的燈籠忽的綻開了無數水花。姬曉苑清晰的看到腳下發著淡藍色的水漬彙聚到了那盞燈籠之中,她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情況,卻知道並不會發生好的事情。她伸手去抓,但是齊晗帶著燈籠向後退去。黑暗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襲來,一點點的侵蝕著他的身體。
姬曉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她向前爬了一步,身後卻忽然傳來一個力量將自己拉了過去,同時,一雙溫熱而粗糙的手覆蓋在自己的雙眼上。
“會掉下去的,不要跟它一起去。”
***
“你,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柳仲青睜大了眼睛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女人擺出一個噤聲的動作,同時指了指還在睡的姬曉苑。
柳仲青看了看身邊熟睡的女孩,眉毛擔心的皺了起來,握著女孩手指的手也握的更加緊了一些。
此刻正是晌午,陽光正好投射在桌子上的玻璃缸裏。
但是那裏除了被照的發亮的水草和沙石,再無別物。
“準確的說,這個自稱為‘齊晗’的男人嘛,隻不過是一條‘忘歸’。看起來很像金魚吧,但是其實它是‘靈’。不過,是很高等的就是了。”女人不在乎自己的言語中存在若幹柳仲青聽不懂的名詞,吸了口煙繼續說。
“如果沒有差錯的話,它會變成人的。但是很不幸,因為幼年的長相實在太想罕見的金魚變種,因此總是遭到人類的捕捉。這一尾,我想,在人類的環境下,大概也生活了一百年了吧。”女人拍了拍空空的玻璃缸。
“本來就不適合人類養殖的環境,因此活個百年也算是長命了。啊對了,你說的,這個丫頭的父母的死,還有這個丫頭自己的病,不是這條魚帶來的。這東西雖然高貴,卻也退化到不會對人類造成傷害了。我大概看了看當年這丫頭父母的病例,應該都是死於肺癆,而這丫頭的病,應該是肌肉上的毛病,等她醒了我給她打一針,之後要是通過不斷的鍛煉的話,一定會再次站起來的。”
女人說著,開始在自己的木箱中翻找起來什麼。
“那,那怎麼都弄不死這條魚……”雖然知道這條魚確實是非人之物,柳仲青對於那不斷複活又不斷歸來的白魚,心中還是留有原始的恐懼。
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殺死的方法不對,你以為非人之物簡單的用菜刀跺下腦袋來就能死嗎?”
女人說著,已經將一小盒藥劑和一根針管放在了桌子上。
柳仲青心虛的歎出一口氣,握著的手指,卻忽然感覺到了微小的觸動。似乎是姬曉苑要醒過來一般,他本能的轉頭去看。
女孩子的雙眼開始微微的睜開,從最開始眼神中的迷茫,到看清了事物之後從心底散開的深深的恐懼。
“齊晗!!!”她大叫一聲,居然完全讓人想不到的從床上摔了下來。柳仲青一瞬間沒搞清楚她怎麼來的這麼大的力氣,居然就傻傻的站在一邊,不知所措了。
女人略帶驚訝的看著摔在地上的姬曉苑。
齊晗。
她喊著一個隻有她一個人知道的名字,居然是努力的在向桌子爬過來。這完全是她身體狀況之外的舉動,女人居然也是一瞬間,不能反應。
她努力的,想要攀著桌子腿站起來,卻根本站不穩。她姬曉苑伸手想要去碰那個玻璃缸,但是腳下用力不夠,她隻輕輕的一滑,整個身子就又都栽了下去。
柳仲青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他忙得趕過去,想要將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姬曉苑扶起來。
齊晗。齊晗!
她隻是叫這個名字,眼淚流的一塌糊塗。
柳仲青怎麼都扶不起她,女人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身邊的兩個人。
窗外傳來呼嘯的風聲,桌子另一端的書本被嘩啦啦的吹翻掉地。
“曉苑。”
那仿佛隻能在夢中存在的呼喚,如風一般旋轉著降臨於現實的土地之上。姬曉苑與柳仲青同時迷茫的抬起頭。
那女人的身型在日色中分外的明晰,隻是那聲音與眼瞳皆變為了姬曉苑熟悉的存在。
“齊晗?”她疑惑,她不懂,這個存在於眼前的真實同夢境中的人,完全不同,卻有著她所熟悉的認知。
女人對這姬曉苑伸出手。
“我答應過你,起看山。”
***
其實女人自己都知道,自己其實並沒有多麼的好心,但是在那個世界中被委托的時候,她還是猶猶豫豫又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了下來。
“答應了她的事情,怎麼能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反悔掉?”齊晗看著手中的燈籠,又看了看腳下淺藍的水漬,“同為水族的話,應該是很好借助的吧。那麼拜托你了,借用你的身體,我要帶她去看山。”
雖然答應下來,但是依舊苦惱的女人坐在地上狠狠的抽煙。
“就這樣反悔呢?她的父母,也有沒有實現她的願望的吧。”女人承認自己是嫌麻煩的人。
齊晗理解的笑了笑。
“但是我想告訴她”,他停頓了一下,“約定是要遵守的。而我,不想讓她變成和我一樣的存在。”
“我的生命禁錮在小小的玻璃缸裏,馬上就要走到盡頭。而相對於人類的她,她的生命才剛剛開始。在牢籠中過的時間長了,會忘記飛翔的。”
女人抬起頭,臉上帶著一點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居然想要救她!?”
但是齊晗似乎並不將這當作是一件多麼愚蠢又搞笑的事情。
“一旦你馴服了什麼,就要對她負責,永遠的負責⑴。更何況,還有比我,更關心她的人存在。”
***
似乎最後那個叫做姬曉苑的女孩,在二十歲的時候能自己獨立走路了。
女人並沒有仔細記得這個故事。但是在很多年之後,女人因為某些事情再次經過了那個族部。
當年的人已經不在了,這些繼續生活在土地上的後輩們隻記得族中一條深刻的祖訓:
不得對魚不敬。
(1)出自《小王子》【法】安東尼•德•聖埃克絮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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