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33 更新時間:11-09-10 15:14
這幾天,愛說書的江老頭兒又在自家號稱五星的客棧開講了。不過這次講的是個有名兒的人——當朝最風流不羈又高深莫測的靖親王。
由於涉及皇家秩事,江老頭兒也不好光天化日地開講,於是隻在晚上打烊關門後拉著幾個夥計一搭一搭地磕。本來幹了一天夥計們都累,現在一聽說是講靖親王的便都散了檔——靖親王誰不知道?故事都說老了。
所以最後隻有要守夜的傻子在聽。
江老頭端了一小花生米,又眯著眼抿了一口茶便說了起來。
道這靖親王,姓廣,本是個二王子,單字靖,掰指算算再過幾年就到而立之年了。靖字倒是鐵骨錚錚,漂亮大氣的,用在他身上倒也不是不配。
先皇在世時靖親王一直都很受寵,人家小時候就很聰慧,文韜武略。一會兒是下筆如神龍飛鳳舞,一會兒是大刀長槍虎虎生威。靖親王早在他舞象之年便立下了軍功,硬是把本來勢如破竹的鄰國敵軍打得落花流水,回來時順帶著平了西邊的內亂。
這可把先皇給樂壞了,每每有什麼大小戰事烽煙一起,便會會很習慣成自然地說:就讓靖兒去踹窩吧,然後自己便樂得清閑高枕無憂。
久之,別的國家就沒敢垂涎天朝,也知道天朝有這麼一個堪稱無敵的將軍,還是個皇子。於是,先皇更是對他寵愛有加,寶貝得緊。什麼奇珍異寶、各地貢上賞得不亦樂乎。靖親王也不謙虛,皇帝賞的官僚送的照單全收,又大把大把地送到宮中十四皇子的手裏……
說到這江老頭看了傻子一眼,傻子正坐在門檻上逗他那黑貓。傻子很笨,那貓卻聰明。當時傻子被打時那貓看著,也不出來,就縮到一邊看著。待到傻子被人收留了,狼吞虎咽一碗米粥時才大搖大擺地出來和傻子搶食。
江老頭敲了一下傻子的腦袋,讓他專心點,客串捧場也得有些職業道德吧。
話說回來,這十四皇子嘛,天生愚鈍,說白點就跟傻子一個樣兒,但他是靖親王的親弟弟,叫廣寧。廣寧生下來便是個癡兒,爹不疼娘不愛的,倒也跟傻子差不多。隻不過廣寧還有人喜歡,就是他哥靖親王。
隻是廣寧短命,先王駕崩那年,他在靖親王出征時病死了。本來大家都以為會是靖親王登上九五,承繼大統,但卻很戲劇地被身在宮中的大皇子占了便宜,捷足先登。可歎當時靖親王人在邊疆塞外,離皇城何止千裏,鞭長莫及啊。
回來之後靖親王便卸了甲,受了封,回了自己的封地,建了座極奢華的親王府享福,當起了一代紈絝子弟。
不過聽說當時大皇子登基不久,便有當年靖王黨的官員想要幫靖親王篡位,可偏偏人家靖親王隻想當個安樂王爺,早就袖手朝政,無心皇位,把一眾忠肝義膽熱血朝綱的大臣們氣的吹胡子瞪眼的。
靖親王很喜歡到這裏遊玩,封地離這兒也近,一年中總有這麼幾個月來玩的,還特意在這蓋了座大宅子,以前總喜歡帶他那弟弟出來玩兒。
出來玩的時候也沒架子,隻一身錦衣暗紋隱閃,一把扇子飛瀑重山,拉著個傻氣的弟弟便滿大街地逛。平日裏靖親王一高興便會很暴發地在樓上當街撒銀子,所以在這,當地人都熟悉他,碰著了也不稱奇不行禮,人家靖親王也不在意,瀟瀟灑灑地走自己的。
傻子打了個哈欠,問道:“掌櫃的,為,為什麼要說他咧?”
“笨死了,你沒聽說過最近人家親王會來嘛。”
“哦……”傻子揉著眼,“可是,來又怎麼樣呢?”
“當然是因為爺回到咱這住啦,咱江記可是偉大的五星客棧誒。。”
“那他為什麼要來客棧住呢?”
“很簡單,就是因為,因為……因為客棧有房間啊……”江老頭抹了抹汗勉強作答,這靖親王行事乖張,喜樂無常,那裏有什麼為什麼。。
“哦。”傻子又想了很久,“掌櫃的不是說,他,他有間大宅子嗎?宅子裏、沒有房間嗎?”
“呃……這花生米炒得好吃……”
“掌櫃的,為什麼,為什麼他要叫親王?什麼叫親王?”
“……”
“掌櫃的,為什麼我們要、要叫他作爺?他很老麼?是不是跟前街買糖葫蘆的爺爺一樣、有一大把胡子?”
……
“掌櫃的……”“別問了!你怎麼這麼多問啊?你十萬個為什麼(哪來的?)啊?!”
“不是,掌櫃的,我想再問、再問最後一個……”傻子小聲地撅著嘴說。
“……嗯,真拿你沒辦法。”
“就是,就是剛才,掌櫃的說的話,我沒怎麼聽清楚,掌櫃的,再、再說一次吧。”
“……”掌櫃的崩潰,心裏打主意,以後不能跟傻子講故事了,“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過兩天爺跟幾個官大人來,不住官衙隻到我們這兒。到時候你就不許多嘴了,要是說了什麼惹人家不高興,小心人家撕了你的嘴,看你拿什麼偷吃饃饃。”多說無謂,江老頭決定嚇一嚇傻子。
傻子果然好唬,一下子就收了聲,死死捂著嘴巴不說話,睜著眼委屈地看著江老頭。
……
兩天後的傍晚。
董昭等人聽了,咽了口唾沫。
李庸李老夫子抱著夜壺嘴角抽搐,抬頭一看,鈿翠樓三個金漆大字亮得燦爛;花匾上的窗子裏,一個公子也在搖著扇子笑得燦爛。
瞧這臉蛋,不是他的家的王爺又是誰?
桄謹術:爺又要幹嘛,真能鬧……
李庸:平生第一次入青樓……一世清名讓爺給毀了……
真是個冤家。
翠媽子看到那兩錠渾圓的金豆子時開始徹底合不攏嘴了。待到董昭等人磨磨蹭蹭遮頭掩臉地上到來時,廂房裏已經擺上了一張大圓桌,桌上盡是瓊台美酒,百味珍饈。圓桌對麵做了個人,左擁右抱的軟玉滿懷。
兩個寺卿顯然是沒見過什麼世麵,在美人堆中戰戰兢兢如坐針氈的。
董昭就大方得多了,推杯把盞,麵對著美人的投懷送抱三分親近七分推拒,遊刃有餘。廣靖笑著道:“董大人看來也是個風月老手啊。”
董昭拱拱手,說:“怎敢與靖親王相比?”
廣靖還是笑吟吟地,一眾姑娘聽了可是吃了一驚,原來調笑鬧哄的房間裏難得一靜,姑娘們蹙眉斂笑,麵麵相覷起來。不知道是該繼續還是該正經地跪下行禮。
絲竹琵琶倒是不曾停,哀怨纏綿成一調。聽說彈的都是名調小曲兒,他卻聽不出來什麼味道。
廣靖後仰身子,靠在椅背上朝外麵望著,也不知是在看些什麼。外麵雖已暮色四合,但仍然是繁華喧鬧不停。街上紅燈高掛,萬家燈火的,卻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值得讓他駐目了。
董昭見他正瞧著外麵出神,一雙醉眼迷蒙,其中映出碎星萬點,熠熠生輝。
光華流轉之下,卻是死灰般凝固的木然。
董昭輕咳一聲,伸手斟了一杯桂花釀,酒氣綿甜,說到:“有道是'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遊人醉,隻把杭州作汴州',即使不在西湖之畔,也是盡現風情。”
廣靖稍稍回過神來,看了看董昭,又瞧瞧兩個尷尬得不停喝酒的兩個寺卿,還有一屋子的輕羅釵裙,搖著扇子笑道:“當然當然……本王看幾位大人玩得如此盡興,今晚不若在這一度良宵吧。”
兩位寺卿一聽臉都黑了,愣愣地舉著杯子不知所措。然後翠媽媽的眼變得賊亮賊亮的,眼放銅光。
董昭倒是反應過來,忙推說到:“臣等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一舉一動皆代表著天朝顏麵,實在不好如此,還望王爺見諒……”
“罷了罷了。”廣靖擺手,不再理睬,轉過頭若有所思地看向紫黑的天際,半晌後自言自語般地吟道:
“清風明月,終不消愁。
雪月風花,隻堪將酒。
人生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
醉臥西窗,從不為杜康。隻因尋過萬道陌頭,千垂楊柳,亦不見當時明月如鉤。
從前在黃沙漫漫,腥風烈烈,大漠無際的沙場上,總以為這些什麼無非是騷客的無病呻吟,多看無謂。
如今踏遍風月,再品味起來竟覺得不無滋味。
廣靖的眼裏忽地精光一逝,一個翻身便從窗子裏跳了下去。
——“各位大人自便吧,本王不陪了。”
一句話從窗外飄了進來,卻沒能讓一屋子石化了的人醒覺過來。
眾人(嘴角抽搐):果然是武將的料,這都不走尋常路了,直接一個後空翻轉三百六十度落地沒水花……
廣靖:嗯,挺爽的,有興趣的可以試一下,不過別忘了買保險。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