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所謂宴席

章節字數:2498  更新時間:12-01-30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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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守大人,這位可是令郎?”

    “不不不……親王見笑了。下官聽聞親王到此遊玩,連日來也舟車勞頓,特讓他來伺候著,也好帶親王遊玩遊玩。”

    廣靖覺得有些無奈,但依然淡定地抿了一口茶,然後看了看男孩,不輕不重地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男孩怯懦,不敢說話。

    太守一看不對,忙離座上前哈了個腰:“親王,親王可是不滿意?”

    廣靖打了個響指,朝著太守勾了勾指頭,意示他過來。

    太守連忙上前一步。

    廣靖用手托著下巴,曖昧一笑:“這孩子好是好,但就是嫩了點了。本王還是喜歡成熟嫵媚,頗有風韻的……而且大人今日將一男孩兒送來,恐怕會招人話柄,損了你我形象……”

    結果是那太守安心不少,會心一笑,連聲承諾說一定為親王尋得最好的,便攜著那男孩兒回去了。

    太守一去,廣靖便立即命人收拾行裝立即起程回京。

    雷掌事有些不懂,便問廣靖為何拒絕這杭州太守的示好。廣靖神秘一笑:“這太守也混不了多久了,現在跟他扯上幹係,隻怕將來後悔莫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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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午後時分,廣靖便正式啟程回京,隻留下一個“急於返京赴宴,尚請見諒”的口訊給太守。

    廣靖一行人走得匆忙,輕車從簡便出了杭州,一路往北。現在已是過了年關臘月,北域卻依舊冰封雪飄,愈向北行就愈發寒冷,漸漸地也不見了南方的錦繡春色,所觸之景,皆是枯枝朽木的冬日頹敗肅殺。再加上覡的傷勢未愈,廣靖愈覺得枯燥無味,心情卒鬱,連策馬揚鞭,騎馬馳騁的興致也沒有了,隻在馬車裏舒舒服服地捂著手爐,再逗逗傻子取樂。

    傻子還是一樣的傻,不管廣靖對他怎樣威逼利誘,他也隻會瞪著迷茫的眼望著他,望著望著就發起呆,發著發著呆就睡著了。但自從跟了廣靖後,衣食住行方麵質量提高了傻子還是感覺到的,現在甚至還知道了將貓貓扔到外麵騎馬的梅五頭上,或者扯著梅五擠眼淚就可以拿到糖吃。

    廣靖也越發覺得這傻子身上的故事挺多的。某晚,廣靖一行入住客棧。廣靖在外混到半夜三更回來卻發現傻子竟還蹲在自己的房門前掰手指,在深夜的寒風中縮成一團。問他緣故,傻子便縮著脖子斷斷續續答道,牙齒打著顫:

    “睡不著,以前,以前……不讓睡,不讓睡覺。客、客棧裏,還要守夜……不讓睡,不讓睡……”

    有那麼一刻道是讓廣靖心軟了,摸了摸傻子的頭把傻子抱回房裏,按到床上讓他乖乖睡覺。

    董昭與兩個寺卿沒走成,繼續留在杭州。但見案前氣氛一片緊張,各人凝眉深思,焚膏繼晷,徹夜翻看宗卷。廣靖臨行前特地站在門口幸災樂禍一番,感慨道:“各位大人真是憂國憂民,鞠躬盡瘁,本王自歎不如啊。”

    天朝國都於杭州之北,廣靖一行穿行過盤結如絲的河道與廣袤平原,走了近半個月才回到京師。

    不過,有人提議道:為何不乘船下海,這不更省時麼?

    廣靖隻淡淡地說了一句:“本王暈船。”

    然後理直氣壯地耽誤了許多時間。

    回到京師的傍晚,傻子先探頭而出,甫一掀開厚厚的白絨車簾,冰冷刺骨的撲麵而來。傻子冷得一個激靈,猛地打了個噴嚏,兩道青青的鼻涕就這麼流了下來。

    廣靖緊了緊領口,歎了口氣。傻子果真還是南方人,一時間哪受得這樣的寒氣?

    廣靖在京師有一處別府,就在皇宮附近。在這處打理宅子的是廣靖還是皇子時的下屬,名喚曲白衣,年時雙十有五,自小便追隨廣靖。曲白衣早早帶著府中的侍從到府外迎接,見到廣靖的車廂裏鑽出來一個小腦袋時不禁愣了愣,但還是笑咪咪地將他抱了下來。

    傻子呆呆地任他抱下。眼前的人一襲回紋滾邊的素衣,外披一件藏青色的厚絨披風,眉眼溫柔,笑如和煦春風。

    覡的傷勢已好了許多,頸間隻剩一條未褪的血痂,纏著一圈白紗布。曲白衣一見覡頸間的傷痕便是一驚,臉色大變,但最後隻瞪了覡一眼,不做聲。覡望向梅五,梅五立即轉頭去牽馬。

    廣靖懶理了,一張臂把傻子卷到自己的貂皮披風裏,跨進府門。

    廣潯所率的勝利之師也在一日後到達京師,駐紮城外。當時這一戰突然,天朝的大軍酬北未歸,故調動的大多是守護皇城的京衛軍。今日凱旋,重又回京。

    城外十裏軍帳,旌旗獵獵。朔風回旋,三千男兒的臉上盡是歡欣喜悅之笑。

    聖上龍顏大悅,犒賞三軍,並舉行宮宴一日,百官共賀。各個將領論功行賞,賞金賜銀,不在話下。

    慶功宴上,無非是觥籌交錯。滿堂朱紫推杯換盞,金殿的朱台上有舞姬翩然起舞,長袖翻飛,身上的瓔珞玉珠叮當作響。宮女們個個頭堆鴉髻,玉麵酥手,笑語盈盈地遞上盤盤珍饈美酒,點上了盞盞華燈。

    廣潯坐於廣靖之旁。廣靖卻隻顧自斟自酌,觀舞飲酒,卻從不搭理廣潯。廣潯仿佛很默契地沉默著,連酒也不曾敬一杯。

    宴席半過,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琴聲,幽幽而來。

    廣靖素來明銳,早就發覺。正存疑惑,殿門外邊走進了一個男子。

    一襲華衣勝雪,素紗堆疊,裾處繡上的翠竹挺拔修長,節骨分明,如貫金石,步伐間若迎風搖曳。

    青絲未綰,秀麗如華美的黑綢般垂在腦後。眉似遠山,一雙斜飛的丹鳳眼嵌在玉麵,目光飄緲。絕世孤立,在眾人訝異的抽氣聲中緩緩踏入殿堂。

    美人如畫,仿佛是遺落人間的仙人。

    他一手豎抱漆琴,一手在上十指翻飛。琴聲孤寂淒婉,其響錚錚,如曠古悲涼無人懂得的絕唱,激蕩心魂,令人動容。雖一手彈琴,樂聲卻行雲流水,毫無滯斷。

    喧囂的大殿霎時安靜下來。滿堂朱紫皆閉目聆聽,情不自禁。

    廣靖此時頓明白,此人便是備受聖寵禦前樂師,樂清。

    除了樂清,這天底下還有誰能讓人一見就驚為天人,誰還諳熟這單手彈琴之巧技?

    不知覺間一曲已覺,餘音繞梁。

    堂前各人皆是一臉讚歎驚豔。除了當今聖上。

    別人不知,廣靖卻是望得真真切切。那個高踞寶座上的人,一臉壓抑的怒容。揚手一招,意示樂清上前。

    樂清徑自走到皇帝座旁,跪下,將琴置在膝上。皇帝看似溫良的麵孔有些扭曲,忽然扇了樂清一個耳光,聲音響亮。

    “大膽樂清,今日朕與群臣共樂,你未經傳召,肆意出入殿堂,還敢奏此哀晦之樂,擾亂人心!”

    眾臣錯愕,但又不敢幹涉,紛紛低頭喝酒。最後是皇帝身邊的老太監徐公公出聲勸告,方才遏阻了皇帝的第二個耳光。樂清未發一言,垂頭跪坐在皇帝足旁,神情平靜,仿佛剛才被打的是另有其人。

    廣靖卻驀然發覺,樂清低頭之前,朝廣潯這邊掃視一眼,琥珀色的眼眸深不可測。他忽然好想大笑,連灌下幾杯酒後籍著醉意,向皇帝請求留宿宮中,就在荒蕪已久的清時宮。

    皇帝隻一皺眉,便大手一揮,允了。

    廣靖笑得如願。有時他常想,這天底下最得聖寵的,其實也不隻是樂清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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