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妄之上

上部 廟堂篇  第九十三章

章節字數：1981  更新時間：11-12-03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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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之中，眾人坐定，厲寒雲亦從外麵回來，司焱道：“擺宴。”祥喜傳喚下去，一時間又是一番動靜，站在身後的宮人紛紛布膳。

    一日獻藝，如今已是傍晚，淵羨的仲春雖是傍晚，天色卻也是黑了半邊，華燈初上。卻聽得通傳道：“緇川獻藝。”

    緇川已歸順淵羨，不屬於獨立國範圍之內，亦不用獻藝，如今這又是唱哪出戲。眾人皆是停下筷箸，司焱心中微微疑惑，但他表情上卻看不出來分毫，似乎這種情況亦在他的意料之中，隻道一聲：“傳。”緇川歸順之意早已傳達上來，若是如今有什麼大的變動亦不可能。

    抬眼看去，進來的卻是一個單薄的少年。眾所周知，緇川先王貪戀白莫顏的容貌，為求美人一笑傾國。而這代皇帝守成已難，哪裏還有多餘的實力去開疆擴土，與其以後都要忍受周邊各國的騷擾，歸順倒顯得更加明智。

    他低著頭，眾人看不清他的麵貌，卻依舊能從他的氣質上判斷出來，他應該是皇族中人，隻聽得他道：“緇川向焱帝獻禮。”那聲音讓人如沐春風，亦讓人明白，他應該是個性子極冷的人。接著他跪下身，向司焱行了一個大禮。

    緇川的禮物竟是一個少年，眾人心中納罕。雖然司焱寵愛雲日暮，在這片大陸各國之中皆有耳聞，如今眾人見到雲日暮亦知他有讓司焱寵愛的資本，僅憑他那張容貌，就已是絕世無雙。但這並不表示司焱喜歡男子，緇川送來一個少年，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政治就是這樣，必須以犧牲一些人為代價，才能獲得更大的利益。但緇川又憑什麼認為，眼前的這個少年會超過雲日暮，更能贏得司焱的寵愛。

    “抬起頭來。”司焱冰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坐在主座上，俯視著這個男子。他當初接受雲日暮是因為他的容貌幾乎就是白莫顏的翻版，所以他才將對白莫顏的思念和未完的愛，寄托在他身上，但這並不表示，是誰都能來分享這一切。

    他心中帶著怒意，隻覺得自己的感情被人愚弄了。他所珍視的感情被人放大，並且在被人肆意看輕和踐踏。

    跪在地上的少年，緩慢的抬起頭來，他和雲日暮長得並不像，若說雲日暮是朵開到妖異的雲霄花，那麼眼前的少年便是含苞待放的芙蕖。他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直視著司焱的眼光，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司焱的眼睛，直射進他心中。

    隻有司焱知道，若是雲日暮給他的感覺是那就是白莫顏的容貌，那麼眼前的這個少年在告訴他，他擁有的是白莫顏的魂魄。若不是他知道雲日暮去看司封絕了，那麼他會以為這是雲日暮的惡作劇。

    但是眼睛的顏色和發色都是不容改變的，這的的確確是另一個人。

    司焱壓下心中的震驚，緇川這樣做是何意，若說用這個少年來套的淵羨的機密，那麼就是白費力氣了，但若是就隻是進獻給他，那麼他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個很好的玩物。

    “臣莫離。”少年看著司焱繼續道，“臣將久居宮中，常伴陛下左右。”他知道自己的功能，並且毫無怨言的接受了這個任務。然後他退了兩步，又是一行禮，“容臣獻醜了。”然後他拔出站在一旁的一個侍衛的劍，眾人忙上前去為司焱護駕，卻被司焱揮手退散。

    莫離身姿輕揚，那柄沉重的劍，在他手裏似乎得到了重生一般，就像是一直翩躚的蝶，隨著他的身姿舞動，一劍一人融合的極好。司焱坐在主座上，微微眯了眯眼，這是白莫顏為他跳的劍舞，他從未給外人看過，眼前這個自稱莫離的少年，又是如何知道的。更何況在他印象中，緇川的王室中，沒有一個莫姓的。

    一舞舞完，莫離站在原地平息了一下呼吸，然後將劍還給侍衛，道：“獻醜了。”他並不在意自己跳的好不好，他在意的是，自己的舉動，有沒有成功的吸引司焱的注意力。這是他唯一的任務。

    在場的不僅僅是司焱，幾乎是所有的人都在打量站在場中的這個少年。諶琉璘眉頭輕蹙，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少年的一舉一動，甚至是一顰一笑，都在模仿，模仿著白莫顏，根本就不是他原本的麵貌。雖然當年白莫顏可謂是天下聞名，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與司焱的關係。更何況他已經消失那麼多年了，如今又怎麼會莫名其妙的被一個少年知曉。

    厲寒雲的眼神帶著興奮的光芒，他喜歡純潔的事物，當然他更喜歡玷染一個純潔的事物。但若是雲日暮就這樣被這麼一個少年打敗，那麼真的是有些讓他掃興啊。他喜歡雲日暮的單純，但是更喜歡雲日暮的狠絕，這樣征服起來才有意思。

    臨澤攝政王卻像是事不關己一般，坐在位上，隻是在莫離剛進殿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之後隻是在喝著自己麵前的酒水。

    莫離站在殿中接受著四麵八方而來的打量，他完全感受到各類眼光所表示的含義，但是他也隻能忠實的服從自己的命令。他看著司焱，目不轉睛的，裏麵不帶一絲的猶豫，胸有成竹，仿佛知道司焱一定會接受他一般。

    “封離君，居長信宮。”司焱坐在主座上，他目光深邃的看著莫離，似乎想要將他看穿一般。這個少年，的的確確燃起了他對他的一絲興味。

    他不能容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的掌握之外，所以他要掌握一切，他要得到一切他所能擁有的。他帶著戲謔的眼神探究莫離一番，然後讓祥喜帶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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