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59 更新時間:11-10-09 20:08
學全二十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寅時,振國軍隊發起了最為慘烈的一次攻城行動。由振國玉王玉流光率領大部隊從正麵進攻,而利康王玉流雲和大將軍鳳青名則分別從兩翼尋找突破口。
天將明未明,漫天的火光卻已將整個邊城照得如同白晝般明亮。一遍遍不停的喊殺聲劃破天曉,所有士兵憋著的一口氣都像是在此時噴發,讓人震驚。這一仗,也是所有北蕪參戰士兵遇到的有史以來最慘烈的一場戰役。他們從來不知道,向來溫和的振國人竟也會如此奮不顧身。
殺戮一旦開始,便再也無法停下來,就如一支離弦的箭不能再回頭。振國雖然在淩晨發動襲擊,但齊子蘭久經殺場,很快便反應過來進行反擊。兩邊的人打得不可開交,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那個離開的石公子。
玉流光更像是忘了這回事一般,一個命令接著一個,絲毫沒有停歇。本來玉流光並不想讓玉流雲親自帶兵上陣,可玉流雲卻怎麼也不答應。無奈之下,玉流光也隻好自己一個人坐鎮這指揮大營中。
"報!"聲音還沒落下,一個小兵已經進來了,"稟王爺,我們已經突破邊城外城了。"
聽到這消息,玉流光一笑,道:"好。那流雲和鳳將軍那邊的情況如何?"
那小兵接著道:"都很順利。"
玉流光若有所思,揮了揮手示意來人下去。小兵行了一禮,退了出去。一直在一旁默然不語的淩恩宇看了看玉流光,還是開口說道:"王爺在擔心什麼?"
"有詐。"手握重權的人表情嚴肅了不少,直言不諱,"三方攻城都如此順利,齊子蘭可不是這麼好對付的角色。"說著,玉流光走出了帳子,淩恩宇立即跟了上去。
"現在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會有什麼詐我們跟本猜不到。"跟在身後,淩恩宇說出了自己的疑慮。如果現在還看不出來齊子蘭搞什麼鬼,那後麵可就不大好辦了。
玉流光點了點頭,走向軍營的大門:"我也是這麼想的啊。齊子蘭老謀深算,隻怕是猜到我和流雲準備進攻的計劃。本來我也沒怎麼故意瞞這消息,隻是北蕪竟一點準備也沒有,豈不是惹人懷疑麼?"
"那我們要怎麼辦?"淩恩宇有些擔憂地問道。
卻不料玉流光反而淡淡地笑開了,他負手站在軍營門前:"以不變應萬變。"
然而玉流光卻所料不錯,雖然順利突破了外城,而內城卻怎麼也攻不下來。從辰時到未時,振國的士兵如潮水般一次一次進攻,卻沒有任何效果。
營門口的玉流光,就那麼站了幾個時辰,沒有吃飯也沒有喝水。淩恩宇勸了幾次卻也沒什麼用,無奈也隻好陪著玉流光就那麼站著。
"來人。"時近未時三刻,玉流光終於開了口,"傳我命令,兩翼繼續強攻,中軍佯攻。另外,傳話給齊子蘭,邊城我要定了。"
"是。"旁邊的一人得令即刻離去。
淩恩宇有些不解,問道:"王爺,我們根本不知道為什麼兩翼的進攻會突然不暢,為什麼中軍始終無法撼動內城。即便如此,他們也不可能有什麼突破的。"
"不要緊,我另做了安排。"玉流光淡淡說道,"隻是有些事情還沒有解決,我還不能讓他們改變作戰計劃。"聽到這樣的回答,淩恩宇方才安下心來,也不再言語了。
"報。"已是申時一刻,方才有人回稟,"稟王爺,齊子蘭也傳來書信。"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封書信,雙手奉上。
玉流光忙接過,拆了信看了起來。良久都沒有言語,而臉色卻是一分一分慘白了下去。沒有得到命令,傳令的人也不敢下去,就那麼跪在原地。淩恩宇看到這樣的玉流光,也不敢說些什麼,在身後默默等待。
"我許久沒有使過箭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百發百中。"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隻聽到玉流光莫名其妙說了這麼一句話,而後便看到王爺收起了信,"讓中軍停止進攻,城下列隊,我立刻就過去。"
"是。"終於見這個神仙一樣的王爺恢複了臉色,傳令的人稍稍鬆了口氣,領命而去。
"王爺這是?"命令一下,淩恩宇就有些不懂了。
玉流光卻並未回答這個問題,隻是道:"去牽匹馬過來。"卻發現淩恩宇還是疑惑地看著他,玉流光一頓,還是說道,"齊子蘭要談條件了,我豈能不親自過去看看?"
淩恩宇恍然大悟,不再猶豫,離去。
兩人策馬疾馳,不多久就來到了外城。順利通過已被占領的外城,玉流光稍作停留,交代了幾句話後又馬不停踢奔向了內城。
城牆內外已是滿目狼籍,振國軍隊整齊地站在離內城不遠的地方。玉流光穿過軍隊,來到了隊伍的最前方,淩恩宇緊隨其後。
他遠遠地看著那個身影,心神恍惚。為了振國的平安大計,他冷眼旁觀她被人陷害;為了抵抗北蕪的侵略,他狠心不顧她身陷敵手;為了在這一場決定勝負的戰爭中取得勝利,現在他又要親手送她離去。或許,後世人在評論他時,會說他心狠手辣,會說他冷血無情,會說他心機深沉。
"王爺肯來,老夫真是萬分榮幸。"城上,齊子蘭笑意滿滿。
而齊子蘭身旁,是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妻子。蕭如素被脅迫站在城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像是要看出他的決定。
深吸了口氣,玉流光似漫不經心一般向城牆上看去,帶著一直以來那若有似無的笑意:"將軍客氣,有什麼話盡可直說。你也知道,本王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
"哈哈,王爺果然爽快。"齊子蘭目光咄咄,"那好,我要王爺退兵。"字字有力,卻聽得人心驚。這下,所有人都明白城上的那個女子跟玉王有不一般的關係。果然,振國軍隊立時響起了竊竊私語之聲。
玉流光隻穿了白衣,這是他特別為妻子而穿的,他記得她說過喜歡他穿白色的衣服。可明明隻是穿著簡單的白衣,玉流光卻是說不出的清冷高貴,像那傲視眾生的天神般,高高在上,不會為凡塵俗事而動容。即使聽見這樣的話,玉流光卻連眼睛也沒眨一下。
"不`可`能!"他的五官深挺似斧鑿刀刻,在金淺的陽光下,煥發出傲然如神祗的光彩來,一字字透著不容人質疑的決斷。沒有一絲猶豫,更沒有一絲隱忍,玉流光的回答讓振國軍中的不安之音立即消失無蹤。
或許振國人沒有感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站在城上的齊子蘭卻分明感到,在玉流光說完那三個字以後,整個振國軍隊幾乎在刹那變得不一樣。如果你的主帥為了這場戰爭的勝利,為了保護那些在這座城後平靜生活的你的親人們,而犧牲調他最重要的人,你還能無動於衷嗎?
而說完這三個字的玉流光卻將目光投向了蕭如素,他不知道妻子會不會恨他,恨他的無情與冷血。可是四目相對,蕭如素隻淡淡地笑著,沒有一絲恨意,更沒有恐慌不安。那笑,幽靜而恬淡,其間卻蘊藏著堅強與勇敢。
兩方人馬都這麼安靜地等待著主帥最後的決定,齊子蘭遲遲沒有動,玉流光卻向旁邊伸出了手。淩恩宇會意,立馬將早已備下的一副上好弓箭遞了過去。直到此時,淩恩宇方明白剛才主帥話裏的含義。難道,非如此不可?
箭,穩穩地指著蕭如素。可是,玉流光的麵無表情,卻怎麼也掩飾不了自己內心的不忍。久久沒有下手。他的身體一片冰涼。似失去了判斷喜悅與悲哀的能力,玉流光仍由身體的麻木漸入內心。那種明明感覺到心在跳動,卻是支離破碎的感覺。想必除了他,沒有人能體會的到了。
他在心裏再一次默念她的名字,然後又輕輕地在心裏說。對不起了。不論你怎樣怪我,怎樣恨我,都是應該的。等我破了城,贏了這場仗,一定去陪你。這麼想著,玉流光整個人都變得決絕起來,氣勢陡然改換。
本來就是這樣的命,從他一出生,就無法幸免,那是再絕世的利器也剪不斷的命運。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明明早就知道自己天煞孤星的掌紋,還是要忍不住奢望,奢望可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壓下心底的那份情愫,玉流光把弓拉得更開了,深深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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